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1992年来了。这一年,对何风而言,从表面上看,只是完成了从高中到大学的进阶,但实际上,这一年又承载着他多少酸甜苦辣。一波三折,在焦灼甚至绝望中又孕育出希望,起起伏伏的心路历程中,幸有朋友一路相随。
那一年,众多情绪缠绕:彷徨、苦闷、迷失、担惊受怕、失落,还有感动、喜悦、憧憬……内心的跌宕起伏,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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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新的一年,每个人都清楚,这是自己的高考年。大家都在努力,但在苦读中,也都想自己的心情能轻松一点。
电影院里的“惊喜”并未出现,不知何风是否告诉过张思专。如果告诉了,夹在两个朋友之间,张思专一定不好什么,顶多把他的不快转告给吴忠,那吴忠的道歉就是张思专转告的结果。如果没告诉,张思专又会想象出怎样的浪漫故事呢?
之后,张思专还是喜欢拿他与胡静起哄(为什么别人起哄,他就不高兴,张思专起哄,他就能欣然接受?看来人都是亲疏有别啊)。一天中午,教室里没几个人,张思专跑到他这里,将了一军:“你敢对胡静你喜欢她吗?”他毫不示弱:“怎么不敢!”随后拿起后排课桌上胡静的一个笔记本,用铅笔在扉页上飞快写上“我很喜欢你”,笑着:“不用落款了,她知道我的笔迹。”张思专笑着走开了,他又赶紧用橡皮把它擦掉了。
后来,无论是见面,还是书信往来,他从未向胡静表白对她的感情,这是他心中一件憾事,真的如同王志、江珊唱的那样:“想爱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那需要太多的勇气,想忘记你也不是很容易的事……”他曾发誓,若苍天有眼,让他再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一个让他觉得情投意合的人,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会鼓起所有的勇气,毫不犹豫地对她出自己的感觉来。
再多一下张思专,他高中时代男生中最好的朋友。起谁和谁关系好,都两人“穿一条裤子”,他们就是“穿一件上衣”了,因为他确实把自己的一件新上衣给了张,而张也大大方方地穿到高中毕业,为此妈妈还感叹过自己的儿子真是“仗义”。
张思专人缘不错。张性格开朗,又很喜欢踢足球,与他踢球虽有拼命三郎的勇猛作风,但实际上不会踢球相比,张是真正的会踢球(另外,他只叫得出马纳多纳、范.巴斯滕、克林斯曼等几个球星,张对球星却如数家珍),因此张结交了不少朋友。张脸上常常带着笑容,但人又很腼腆,对朋友很仗义,他就与张很投缘。高中时,张和班上的英语课代表周黎有那么一层朦胧的感情(所以张才放心地让周黎协助实施其电影院“惊喜”计划),可是最终他们也没能走到一起。而因为后来的“与世隔绝”,他并不了解自己的好朋友经历过哪些事……
高三,张爱唱姜育恒的《多年以后》——“为什么,经过多年以后/所有的过与错无法解脱/为什么,经过多年以后/得失的过程如此冷漠……”在悠长的“为什么”中,在那么有穿透力的歌声中,仿佛一下子进入一个时空隧道,在时间的那一头回首曾经的现在,那么沧桑!而经过多年以后,朋友,你可知道,为什么曾经亲密无间的朋友会慢慢疏远,而为什么直到现在思念依旧?
何风喜欢音乐。他又特别喜欢流行歌曲(尤其高二那次晚会后),音乐一直是他慰藉心灵的“秘密武器”。后来,在毕业留言里,陈婕写到,总听到他在唱歌,他心中一笑:的确,进入高三后,即使上自习,他都在哼哼着歌曲,虽然没有几首可以真正唱全。
再很后来,有一个人对他讲,你心口不一,你的话其实不能反映你的内心,但听你唱什么歌,就能知道你在想什么;即使你不唱歌,听你听什么歌,也能知道你在想什么。他突然警觉起来,原来音乐早在泄漏他的内心。
——为掩盖残疾的真相,他精心编制谎言,又为了编织的谎言再去圆谎,内心世界早已被深藏起来。可是情绪的宣泄毕竟需要一个出口,很多人宣泄情绪的方式是,或哭,或笑,或醉上一回,或干脆睡上一觉,而音乐不知不觉成了他宣泄情绪的那个出口。别人是吟诗明志,他就是借歌抒怀,难怪高三他虽然五音不全,依然那么爱唱歌。
看到陈婕的留言,一丝羞赧涌上心头。他一直以为自己哼哼得很心,可是后座的陈婕她们都听到了,那同桌李伟呢?他每天都在那哼着对自己来是心灵鸡汤的歌曲,对别人来,那可不一定是种享受,套用现在的网络语,那可真“雷人”,可怜的李伟!
因为喜爱音乐,在高三,他还闹过几次笑话。
有一次,从后排一个外号叫“眼镜”的同学那里,他借到一部单放机。用现在的观点,那单放机相当“水”,不过当时,能拥有部单放机,那是相当的牛,能借到,那是相当给面子。同学只给他听到从下午放学到晚自习前这段时间。
那张翻版磁带,收录的都是时下最流行的歌曲,都是他熟悉和喜欢的。他坐在教室后排,戴着耳机,低头沉浸其中。等突然意识到什么时,抬头一看,原本空旷的教室已有好多人,正冲着自己在笑,其中就有胡静,笑得还特别开心。原来他听着听着就跟着哼起来,哼哼不知不觉在加大嗓门,最终变成鬼哭狼嚎。
不知同学们已偷偷笑了多久,这真是糗大了,偏偏一向姗姗来迟的胡静,那天又来得特别早。陈婕来后,胡静就向她咬耳朵,陈婕笑起来,然后一起朝他笑。此时,他已从后排逃也似地溜回座位,赶紧自我解嘲:“太好听了,太好听了!”
还有一天,吃完中饭,他照旧早早来到教室。教室里没几个人,他在教室里踱着步,看到一张课桌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什么。喔,是青的课桌,写的是虎队《爱》这首歌的歌词。
——中午,经常有同学把收音机带到教室,于是大家一起听“花仙子”: “人的一生,充满等待,如果你有一份痴痴的情怀,一定能找到一生中的最爱。”这是“花仙子”的开头语。“花仙子”是一个点歌节目,是当时湖北楚天广播电台的主打节目。此时,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和《爱》的点播率极高,大街巷经常传来歌声,“周末午夜别徘徊、快到苹果乐园来”……
他喜欢《青苹果乐园》,但若论旋律和歌词,他更喜欢《爱》这首歌,可惜一直没弄到歌词(当年,很多人都喜欢抄流行歌曲的歌词,市面上也有专门出版的歌词集),现在得来全不费功夫,他赶紧拿来笔和本子,抄写起来。
正在此时,陈婕走进教室,用惊异的目光看着他——他坐在一个女生的座位上,鬼鬼祟祟地。他只好报以羞赧,指指课桌:“我在抄歌词。”一个大男生被发现喜欢抄歌词,还真有点难为情,但总比误认为图谋不轨的好。
那歌词其实很青涩——
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串一株幸运草串一个同心圆
让所有期待未来的呼唤,趁青春做个伴
别让年轻越长大越孤单,把我的幸运草种在你的梦田
让地球随我们的同心圆,永远的不停转
向天空大声的呼唤声我爱你,向那流浪的白云声我想你
让那天空听得见 让那白云看得见,谁也擦不掉我们许下的诺言
想带你一起看大海声我爱你,给你最亮的星星声我想你
听听大海的誓言 看看执着的蓝天,让我们自由自在地恋爱
…………
他喜欢的那些歌,或多或少还能流露出他那已被裹了一层又一层的内心世界。都言为心声,可光凭他的话,你能了解到他的内心世界吗?还有,他在高中写的那些章,又能反映出些什么呢?
议论是高中的写作重点。议论有三要素,论点、论据、论证,要对某个问题、某件事进行分析、评论,表明自己的观点、立场、态度、看法和主张。相比记叙,议论缺少感情se彩,而那时他很少肯在章中流露出真情实感,议论倒挺适合那时的他。
当时爱提反和平演变,所以平时的写作中,就有一些带着政治色彩的命题作。一次要写个《外国的月亮比中国的圆吗》,这篇章当然是要对“全盘西化论”大加针砭。写完后,他、胡静、陈婕三人照旧交换作看。
他那篇章写得比党报还党报,而且颇有几分伟人嬉笑怒骂皆成章的风范。其中有一句,“洋鬼子放个屁他们也认为是个香屁。”她们看着就在那里乐:“你的章能不能写得雅点?”然后指出:“你的章怎么篇篇都象战斗檄!”细想,当时他一是不愿意流露真情实感,二是内心也确实总在用豪言壮语激励自己,章自然写得斗志昂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