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其九“蝴蝶”飞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何风学时的外号,还是被胡静知道了。那天,她得意洋洋地:“何风,我知道你以前的外号!”神情如同得了一件宝贝,然后和陈婕一起笑起来。

原来,他一位学同学初中转学到城关,正好与胡静同学,前些天偶遇她,谈起了他,聊起这位曾经大名鼎鼎的顽童(学五年级,教数学的李老师曾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他太贪玩,整天做一帮孩子的孩子王,直到把他批评得落了泪),也透露了他那不愿向别人提及的外号。

“那我的外号是什么呢?”他赶紧试探,她的肯定不是“猫子”这个他初中和高中都有的外号。她笑而不答,他知道她很善良,也很善解人意,她不喊别人的外号,她似乎都没喊过他“猫子”,何况那两个难听的外号呢。

“那一定是黑猫警长,哈哈!”他立即自我解嘲。《黑猫警长》是那个年代的人都看过的一部动画面,“黑猫警长”,这中间既有一个反应他皮肤特征的“黑”字,又含着他学和高中的外号,她们会心地笑起来。

“我也给你起个外号吧!”他道。胡静睁大眼睛,作洗耳恭听状。“你姓胡,就叫狐狸吧。”他想反击一下。

她皱起眉头,陈婕也马上替自己的好朋友鸣不平:“太难听了!你好没想象力。”

“那就叫蝴蝶,美丽的蝴蝶!”

第二天,胡静拿来几粒冰糖给他:“你把冰糖纸留给我。”他不明就里,但还是点点头。

下课后,她递给他冰糖纸折的两只蝴蝶,一只蓝色,一只红色。两只“蝴蝶”惟妙惟肖,每只蝴蝶还有两根须子(须子是用冰糖纸搓出来的绳子的一部分,不仅使“蝴蝶”更逼真,还起着让“蝴蝶”成形的作用,到底女孩子心灵手巧)。真不知她是怎么折出来的,不过他这次吸取教训,没把“蝴蝶”给拆掉“研究”了,而是好好收藏起来。

——后来,他们同处一个城市的天空下,却只能遥遥相望,他总是会翻出那对收藏得好好的“蝴蝶”,每一次就是撕心裂肺的思念。直到有一天,在单身宿舍,他又打开夹着“蝴蝶”的笔记本,一阵风吹来,那只红色的“蝴蝶”从窗户飞了出去,他赶紧把另一只“蝴蝶”收好,合上书,冲出门,冲下楼,冲出院子,冲到窗户下的人行道上,可是找遍人行道和马路,怎么也找不到那只红“蝴蝶”了。再后来,剩下的那只孤独的蓝“蝴蝶”也无影无踪了……

“我给了你糖吃,你该喊我什么呢?”

意外地收到“蝴蝶”,他正欣喜中:“你要喊什么,我就喊什么。”

“那喊我liangliang吧!”武汉话中称阿姨为liangliang(念平声)。

这可叫他犯难了,但是刚出去的话难以收回啊,何况在心仪的人面前不好耍赖。“你怕我不敢!”看看四周没人,他脸皮一厚,低下头用蚊子般的声音喊了声liangliang。

胡静见好就收,没有听不见,而是微笑着:“你喊我liangliang不亏呀,我比胡振都高两辈,他见了我要喊奶奶的。”她肯定看出了他的不甘心。

他笑起来,那天他们都很开心。

?

不久,在教室外的走廊,他遇到了胡振,他笑眯眯地对胡振到:“胡静高你两辈,你应该喊她奶奶呢!”

“你不就是想做我爷爷吗?”胡振很生气,“你看看你的脸,你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这下轮到他傻眼了。他看到胡振平时很喜欢和胡静在一起,以为提到她打趣的事,对方会哈哈笑的。那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得太重,他也很生气,不过不想发生矛盾,马上走开了。

他在外面转了转,恍然大悟,胡振肯定很喜欢胡静,而自己又总是和她在一起有有笑,不就是对方的“情敌”般。他是开心的,可这种开心,看在别人眼里,心里就会是一种刺痛。他的话一定被对方看成嘲笑了,难怪别人那么生气,偏偏自己还送上门去,简直自取其辱。

后来的许多经历,使他更深刻地理解了嘲笑的含义:不管别人有意还是无意,如果所的话、所做的事,正好击中自己的软肋,正好是自己在意的事,则为嘲笑矣,尤其在心情不好时。后来,他心头的伤口越来越多,在意的事、认为忌讳的事越来越多,他所能感受的嘲笑和伤害也似乎越来越多;而有时举措失当的反击,又使事情变得更糟……直到有一天,他幡然醒悟,放下许多的“包袱”,去掉了许多“心魔”,学会了自嘲,他就跳出了这个怪圈,他眼前仿佛豁然开朗,心情也轻松了许多。

不过,有一个心结始终未解,那就是对背后使绊子的人、对使阴招坏招的人,他很难做到宽容,尤其对那些使了坏还在笑的,很快就会使他想起那个使绊子的人,那仿佛遇到世仇般。

大家都,“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人”(哎,这句话就是在鼓励大家都做人,至少不能做君子)。别人见了人多采取惹不起躲得起的态度,而他呢?在遇到被自己确认的人后,几乎会主动贴过去,咬住对方。如果他真是一匹狼,他一定会把对方的肉一块块撕下来,把对方咬得只剩一副骨头架子。

生活中人却很多。苏轼不是有一首《花影》吗?——“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 花影本来很美,为什么诗人这样厌恶它?原来诗人用讽喻的手法,将重重叠叠的花影比作生活中的人,正直的人无论怎样努力,也把他们清除不掉,去了一批,又来一批,这既反映了诗人嫉恶如仇的态度,又流露出一种无可奈何。

所以,他的这种性格就是自讨苦吃,却又欲罢不能。不过经历风雨,随着心态的平和,他的性格又被中和了许多,什么都要把握个“度”啊。他也知道,他曾因为缺少沟通和急躁,错怪了一些人,错误地伤害过一些人(事业也因此屡屡受挫),后来他也深深明白与人为善的道理。

话回来,他其实一直很欣赏胡振。首先可以肯定,对方绝不是人。胡振也来自老高一(二)班,公认很聪明(学习成绩虽不在前列,但其聪明是藏不住的,脑筋转得快,一看将来就能在社会上大干一场),在男生中很有些号召力,就是话有点阴阳怪气,有时也让人很烦。但胡振人不坏,很有正义感,对社会上的不公平事总愤愤不平——对方的正义感是用玩世不恭表现出来的,他还记得,每每胡振看到报纸上报道的、或者听到周围发生的不平事,总会骂一句,“这个牛xx社会!”

临近毕业时,在城关的莲花湖边,几个老高一(二)班的男生曾合影一张,有他,有胡振,有刘培勇。那张相片拍得很美:阳光透过浓密的树荫落下来,几个风华正茂的少年坐在临湖的栏杆上,仿佛笼罩在一层光芒中。背景里,湖边垂柳飘逸,荷叶凌波翠盖……整张相片显得很阳光,他也有着很难得的恬然表情。这张相片一直是他最喜欢的合影之一。

那天,他从外面散心回来。胡振看到他,向边上几个同学挤眉弄眼,显然认为刚才已取得一场“胜利”。他视作不见,平淡地看了胡振一眼,忙自己的去了。以后他与胡振的关系也不僵,你能阻止别人喜欢一个人吗?当然,从此以后,他对胡振保持着一定戒心——欣赏归欣赏,面对一个已经暴露出来的把自己视为“情敌”的人,话办事能不留神吗?这既是为了保护自己不受伤害,也是为了不刺激别人而伤害到别人。

散心的时候,他心情很糟。胡振的是他脸上的粉刺,但他在想,如果眼睛的事“否”了,不知道你们还要些什么?他又想,体检这一关是个大问题,如果体检查出眼睛的毛病,别人又会怎么议论?

很快又是春暖花开,学校没有组织春游,同学们就自发地相约出去玩。胡振他们就组织过一批人,去汉江对岸的东西湖游玩,其中就有胡静。他后来看过相片,那天是雨过天晴,相片中的天空如同被水洗过般的蓝,有一张的背景是绿草茵茵的江堤,江堤上有牛在吃草,胡静穿着一件蓝白红相间的夹克衫,脚上穿着那双他熟悉的雨鞋,笑得好开心,还有她和胡振几个人的合影。看得他心里酸溜溜的,又想到胡振的话,自己前方绝不会是坦途,自己能带给她开心吗?心情沉重!

这个时候,龚祥似乎觉察出他心中有事,也试探过他,但他还是没有出心结。后来,他、龚祥、李伟、张思专也一起乘轮渡去了对岸。他觉得,那地方好像时候呆过的外婆家,有大堤、沟渠、几乎站成直线的成排树林,还有一眼望不到头的平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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