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五学习中的困难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高三,学习很紧张。

右眼确实给学习带来了麻烦。何风最怵的,就是老师的板书——双眼中,粉笔字在“打架”,辨认起来本就费劲,而且老师一般都板书得龙飞凤舞,要是潦草一点,板书在眼睛里乱成一锅粥,或者老师板书得飞快,讲完了又擦掉,写上新的内容,根本没时间让他看清楚。总之,如果光看黑板,他的笔记只好留下大量的空白。

不过,由于高三的特殊性,这个麻烦又得到一定程度的“稀释”。首先,为了留出更多复习时间,几门原生化班的主科,在高二“紧赶快赶”,已经把高三的大部分内容提前学了。其次,物理、政治这两门原准备不高考的科目,在高二已经基本学完了,只是部分章节被掠过,也没有搞题海战术,现在老师虽然重讲,但板书少了,更多是让大家做题,然后讲解。

更重要的是,高三试卷满天飞。有的是试题,做完后讲解,有的会印上复习要点(例如英语语法、单词辨析和词组,或者政治复习大纲)。他最喜欢这些印有复习要点的试卷,虽然看到的也是双字,总比辨认板书好,白纸黑字的东西又跑不掉。

当然,麻烦只是被“稀释”,学习的困难依然充满整个高三,他克服困难的一个法宝就是抄笔记。胡静和陈婕都把笔记做得规规矩矩的,他总在借胡静的笔记,胡静没过一回“不”字。由于他的高度近视,他如此频繁地借笔记,她们只会认为他这视力也太差了,哪里会想到他的眼睛出了状况呢。

做笔记,他用的是活页夹纸(爸妈备课用的)。正儿八经听课时,他的笔记做得“千疮百孔”,借到笔记后,他先把“千疮百孔”的那些从活页夹中取出来(其它笔记本经不起这种折腾,那样肯定早散架了),然后把胡静的笔记誊写一遍,最后把新做的笔记放回活页夹中。等积累到一定厚度,把活页夹纸取出来,加上封面,用针线缝上,一个完整的笔记本出现了。

同桌李伟总他有钻劲,是否因为经常看到他在做笔记,而且很多时候在把笔记做个“二茬”。勤做笔记,这种勤能补拙的笨方法,一般人耗不起这个精力也不屑采取,其实他也是无可奈何而为之,笔记就写得不那么工整了,本就差强人意的硬笔字更加积重难返,幸好现在拿出去见人的大多是计算机打印出来的东西,否则他那手字还真是羞于见人……

高三后来一段时间,各科老师都在疯狂布置作业,这作业就是试卷。有时一天里,七科老师都会发下一张试卷来,被称为“一日七卷”(其实还不止,例如语试卷往往不止一张)。这段时间,他上课干脆不听讲了,那听课笔记也省了,上课他就做作业,到了大家都在做作业的晚自习,他却在边抄笔记边学习(所以自学,他在高中就已经开始了,在大学只是运用得炉火纯青罢了),因为抄笔记和完成作业都需要时间,实在找不到“鱼与熊掌兼得”的法子。

可是在上英语课时,他是不敢玩这种动作的。实际上,英语课上大家“大气也不敢出一口”,高三的英语老师王大军是个严厉的青年教师,一般英语老师都是女老师,冒出个男老师,基本就是“杀手”了,连坐在后排的那些调皮生都怕王老师。有一次,后排一个最调皮的同学在做阅读理解时,拿出了英语词典,这严重违反了王老师做阅读理解不许翻词典的规定。只见王老师三步并作两步走,几乎冲到后面,夺过词典。“高考会让你翻词典吗?”王老师吼道,并举起词典斩钉截铁地道,“再有谁做阅读理解用词典,我就拿词典砸谁!”对于班上公认成绩好的学生,王老师也要求极严:“不要以为你是个人才,中国十二亿人口,不缺你一个。”所以他上英语课从不敢马虎。

对于英语考试中常见的选择题,王老师坚持必须采用排除法。起初他颇抵触,此规定出台不久,王老师点名要他答题,他认为易如反掌,一口给出正确答案。王老师暴跳如雷:“我要的是排除法!!”他很委屈,一眼可以看出正确答案,还要分析其他选项为什么错误,这不是脱裤子放屁,而王老师要的不是“因为它正确,所以正确”,而是“其它选择为什么错误,因此被排除;剩下的这个才正确,又为什么正确”。

很快,就体会到排除法的诸多好处。首先失误率大大降低,因为怀疑对象已被“枪毙”,剩下的当然是正确答案,何况反证一遍后,还要“验明正身”。另外要排除,前提是你对排除其它选项的原因要一清二楚,这要求学习更深入,容不得你玩狡猾、蒙混过关,而且在排除的同时,又了解到这些被排除的选项会用在什么情况下,做一道题起了做两三道题的作用。

就这样,王老师收拾了班上最难管的学生,又降服了象他这样自鸣得意的弟子。总而言之,王老师的凶悍震慑了大家,但同学们后来反而很怀念王老师,包括那些调皮生,因为在他们准备放弃的时候,老师并没有放弃他们。王老师常把高三学生比喻成正蒸着的饭,如果一放松一揭盖,快要煮熟的饭就变成夹生饭了。所谓“严师出高徒”,他的英语高考成绩顶呱呱,高考后忘乎所以,恨不得把所学的东西都还给老师,不过一进大学,老师要他回答“in frnt f”和“in the frnt f”有何区别之类,他张嘴就来。

他怀念王老师,还有一个原因。王老师板书少,英语复习要点大多已印在试卷上,后面还会附上几道典型试题,不用多抄笔记。当年,印试卷要用蜡纸刻制,刻好后油印,父母都是教师,他清楚这些的工作量,心中很感谢老师的负责任。

至于阅读理解和完形填空,采用《黄冈兵法》之类高考指导书。书发下来的第一天,写上名字,撕去后面的答案。每次上课,王老师会留下十几分钟,把书发下来,大家做题,再给出答案,每人给自己打分,然后讲解,最后把书又收上去。刚开始做是痛苦的,生词多,语感没有培养起来,一篇标准的阅读理解有五道选择题,会错上两三道,甚至更多,后来越来越有语感,失分越来越少……

政治老师李老师板书也很少,复习点都在书上,不多的补充内容(如时事政治)印在试卷上。同样是青年教师,李老师没有王老师个性分明,但有一件事令他记忆犹新:1992年,长二捆发射澳大利亚卫星,点火后,因故障紧急关机,好在卫星无恙。那次发射,首次公开透明地电视现场转播,结果发射失败了。那天晚自习,李老师突然走进教室,用悲愤的语气:“同学们,你们要好好学习啊,今后要为国争光!”对老师突如其来的悲愤,起初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知道原委后,他也被老师的爱国情怀深深感染了……

据李老师与胡静家沾亲带故。确实,政治课上胡静被提问的次数很多,“严是爱,松是害”啊。不过他知道,胡静不怕数理化,却对政治不“感冒”,每当她站起来回答问题卡壳时,他总在前面声提醒。他还记得,有一天上午最后一节课正好是政治课,外面突然下起雨来,胡静的妈妈又照旧为女儿送来伞和雨鞋,李老师对胡妈妈的态度,也让人感觉他们原本是亲戚。同时,他也忘不了胡妈妈对女儿的呵护,后来他到过胡静家,也接触过她爸爸妈妈,多么可亲的父母辈人啊!而且他也忘不了胡静的那双雨鞋(此为后话)……

班主任蔡老师是同桌李伟的舅舅(蔡老师的女儿蔡颖娟也在班里),倒是明确无误。在高二,蔡老师就是班里的化学老师,只是没做班主任。他的化学在高二能打“翻身仗”,除了因为从辛萍那里借来笔记恶补了一回,再就要感谢蔡老师。

——蔡老师讲课深入浅出。对金属的焰色反应,“钠黄、锂紫红、钙砖红、锶洋红、钡黄绿、铜绿……”,蔡老师教大家用形象记忆法,“钠黄”想到“脸色蜡黄”,“锂紫”想到“李子”,“钙砖红”想到“盖房子的砖头红”,“锶洋红”想到“二.七大罢工,施洋的鲜血染红红旗”……诸如此类,所以化学虽有许多死记硬背的东西,蔡老师讲解后,却很难忘记。另外,蔡老师的讲解很舒缓,吐字又圆润清晰,因此不看板书,他也能从容记下笔记。

高三,蔡老师风格依旧,只是多了几分严厉。他有种感觉,每当他上课分神,蔡老师总能在第一时间把他点起来回答问题。从老师的严厉中,他能体会到老师对自己的殷殷期望,他也一直很感谢蔡老师。

然而,大学第一个寒假,因为专业不理想,不想面对同学的询问,而且入学风波在心中留下阴影,在同学们相约去看望蔡老师时,作为班里高考的第一名,最应该感谢老师,他却没有跟随大部队,而是悄悄和李伟一起去过一次蔡老师家。后来,与胡静的感情挫折,还有许多同学都考上研究生,而他反而蹉跎岁月的尴尬,都让他没有勇气去面对老师和同学。

再后来,他眼睛的事慢慢被同学知道一二,由于李伟和蔡老师是亲戚,还有蔡老师的女儿也是同班同学,他不知消息是否已传到蔡老师那里,彼此见面只能徒增伤悲。何况,听蔡老师后来中风了,而他眼睛的异样也越来越明显,一个受伤残折磨的弟子,见到一个受病痛折磨的老师,场面太过伤感。所以他只能思念恩师,却始终未能再去看望一下。

…………

其他老师也留下深刻印象。晚自习时,物理老师总游走在教室四方,同学们在题海中恶补物理,再难的问题,一问老师,总能飞快地得到他们苦苦寻觅的思路和答案,那种迅猛,使人常怀疑老师是否具备某种特异功能。美女生物老师继续是高三的生物老师,老师性格爽朗大方,还会就题取材,制造点幽默,带来过许多欢声笑语。语老师精瘦,看外表就是一个快退休的矮个子老头,讲课四平八稳,近乎刻板,但抛开书本讲的一些章诗词,也曾使人有曲径通幽之感……

还不得不提数学老师蒋老师。从高二起,他就一直是数学科代表,他高二的数学成绩使他作为数学科代表当之无愧,他与高二的班主任兼数学老师袁老师关系也很融洽,可高三他的数学成绩却难现巅峰状态,实际上还让蒋老师很失望——高三,他的数学成绩已处于中游偏上。蒋老师是爱护他的,有一次,他数学突然考了个满分,老师的高兴也显而易见,表扬和鼓励也很及时,可惜这只是昙花一现。

下学期一场考试过后,蒋老师实在难掩失望,专门把他、张思专、吴忠、翁涛四人喊到走廊上谈话。接受批评时,他一直低着头,没吭声。能什么呢?固然高考科目五科改回七科后,为了恶补物理和政治,他花在数学科目上的精力确实少了。但这并不是最重要的,关键在于,他的数学基本已处于自学状态。他能对老师讲,是你板书太多太快太乱吗?

——数学老师板书最多(也难怪,你见过谁把数学讲解印在试卷上的),数学里面有太多公式,又有太多的数字、字母和符号,有些字母符号上还要冒出平方、立方之类的上标,有些又是下标,看在他眼里,那么凌乱。解析几何题时,黑板上那些几何图形,在他眼里,别图形旁的标注符号乱成一锅粥,那些线啊、圆啊,也没有几个成形的。何况这天底下能有几个数学老师的板书很工整(就如同医生写病历一样),蒋老师也不例外。因此,他上数学课时很茫然。

因为内容杂,板书快,笔记就不好做,胡静的数学笔记也记得少,借来也没用。他也打过老师讲义的主意,可那讲义上就是那么几个要点……就这样,他的数学课是在自学、看参考书和做作业中度过了,学习本就“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幸亏高一高二基础打得牢,数学成绩不至于垮得太狠。

他与数学老师还差点发生一次对立。

收作业是课代表的职责之一。可是后来,很多同学不怎么想做作业了,而老师又严令他收齐作业,否则就上交那些没交作业的同学名单,并要公示在黑板上。做这项差事,他觉得比高一做语课代表收同学的笔记还难,至于上交黑名单并公示,简直就是与同学对立。而且他认为,每天也就是那几个同学不交作业,既然别人本人都放弃了,自己何苦自讨苦吃。

一次数学课上,蒋老师生气地把一摞作业本扔到地上。“怎么只收上来这几本?”在他听来,这话既有对同学的指责,也有对他的批评。他坐着没动,后面的胡静狠狠地踢了他的板凳一脚,他回头望去,陈婕也用眼睛示意他上去。他还是站出去,把作业本都拣了起来,但所有委屈还是涌上心头,他没有恭恭敬敬地把作业放到讲台上,而是隔了一段距离,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把那摞作业本扔了上去……后来,他还提出辞去数学课代表,不过班主任没有同意。

回想一下,之所以他和数学老师有不愉快,原因在于,对他高三在数学科目的表现,老师的失望和不满很明显,也有多次批评,这或多或少影响到他学习数学和担任数学课代表的积极性,也加深了他与数学老师的隔阂。

平心而论,他也知道,蒋老师对自己有所期望(他毕业后,蒋老师多次遇到他父母,总要询问他的近况)。他想,没有眼睛的障碍,他不至于让老师过于失望,可是残酷的现实就摆在眼前。其实,对于数学成绩的滑坡,对作为数学课代表的名不副实,他心中还不是一样的焦灼和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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