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男女有别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那段时间,何风内心很苦闷。不久又轮到他和李伟搬到最前排,在最逼人的位置“蹲点”。离开胡静她们,于是他埋头看书。他的埋头苦读,还让他耍了一回“流氓”。

那天早自习,他埋头看书,看得头昏脑胀。广播进行曲响起,催着去做早操,同学们三三两两走出教室。他和李伟暂时没动,他依然低头看书,当感觉李伟离开了板凳,他也站起来。此时,他的头还低着,在直觉中,李伟就在前面,他伸出手来,喊着“李伟”,想搂住李伟的肩。搂住的一霎那,他觉得不对头,这个肩膀很柔软,定睛一看,搂住的却是一名女同学黄倩。那一时间,他楞得连手都忘记缩回来了,还好,对方没喊“非礼”。回头看去,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可胡静、陈婕还在座位上,刚好看到这一幕,正笑得合不拢嘴。

后来,在给他的毕业留言中,黄倩写过一句“男女有别”,不知是指这件事,还是另有所指,因为以前他也和她拉过话,不过不知为何,她后来不怎么搭理他……

毕业留言在静悄悄中开始,愈演愈烈,在照毕业照时达到顶峰。他写惯了慷慨激扬的“战斗檄”,写起儿女情长,反而要搜肠刮肚、绞尽脑汁,写出每一句都仿佛挤牙膏。他想起时候看过的电视剧《包公》中的一个情节,一个一心想科考作弊的草包,搞到了科考题目也动不了笔,身边的风尘女子不知其中奥妙,看其抓耳挠腮写不出一个字来,就笑道,比女人生孩子还难吗?

这“难产”的留言肯定让同学不满意,马长鸣就表达过失望。他很羞赧,他也看过其他同学给马长鸣的留言,写得都挺好。其中胡静就,每当做卫生委员的马长鸣轻声地安排大家做卫生,就仿佛看到一位可亲的兄长。看得他心里酸溜溜的,不仅如此,还对胡静给自己的留言不满意了,捎带着对陈婕的也不满意了,和胡静一样,她的留言就那么寥寥几句。

对留言的不满意只是不满意,有一次的玩笑却差点让他失去一个好朋友。那天,不知为啥,陈婕突然他神经,本来这段时间他就有点颠三倒四,还做过身体悬空出教室的出格事,感觉自己确实有点神经质,陈婕的话一下子捅到他的痛处。

——人就这么奇怪,你放了火杀了人,你可能毫不在意,知道是打趣而一笑了之。可是,如果到一件事,哪怕只是件事,这件事正好你在意,或者就是你的责任、你的缺点造成的,你心里也承认,但就是不希望别人出来,为了掩饰,为了面子,反而可能会大光其火。

此刻,他马上回了陈婕一句难听的话,一时间空气凝固了!后来,胡静悄悄地批评他:“你怎么能这样一个女孩子呢!”他嗫嚅地解释着,可是毕竟不应该那样,所以他解释得声音越来越低,心里也越来越难过,陈婕会不会不原谅他?

无论如何,应该向陈婕道歉。那天,胡静、陈婕都在,他诚恳地对陈婕着对不起,着着,还是觉得所的无法让陈婕信服,他眼睛刚受伤时的反常,已让他失去一个好朋友,现在他不想又失去一个,他必须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行为有个交待。他讲到:“我的眼睛瞎了……”他的声音一下子哽咽了,一个人再坚强,在亲近的人面前出最痛心的事,感情也会变得很脆弱。他感到泪水涌上来,就要夺眶而出,赶紧站起身,冲出了教室。

在楼下,他的情绪稳定下来。他想起,那天辛萍也是这般冲出教室的,当时她心里在想些什么?现在呢,自己是含着泪水冲出来的,她们听到他的话,看到他冲出教室,会有什么反应?她们是否看到了他眼中的泪水?泄漏了眼睛的秘密,到底对不对?她们以后会怎样看待自己呢?自己刚才实在太不冷静了,为什么要讲出这个秘密?虽然语焉不详。又为什么要差点哭出来?他又想,自己刚才只是眼睛瞎了,也可以被理解成好人坏人不分,例如不该那样陈婕,不该那样对待自己的朋友。

外面,校园里的石榴树开花了,红彤彤的,奔放、耀眼。火红的石榴花,火红的五月!他的生日就在五月,石榴花是他的生日之花,公共厕所边几株石榴花开得最绚烂,于是他摘了几朵。

回到教室,他看见,胡静、陈婕很平静,也没有追问什么,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他把石榴花送给她们,她们看起来很高兴,欣赏着。旁边有个男生过来,开玩笑地,学校过,不许摘花,摘花者重罚!她们又笑着把花还回来。

他有种失落,石榴花是他的生命之花,送花送的也是一种情怀。但心里的失落只是一瞬间,迅速变成了高兴——她们的反应一如平常,还花的举动明他的话对她们没有影响,她们并没有迁就他,还象以前一样习惯与他开玩笑。

他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她们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她们的平静让他这样认为,可是他错了!

即使同桌李伟,也没有忘记他的话(他是背对着李伟讲那番话的)。几天后,他、李伟、龚祥三人走在城关最热闹的大街上,那街叫蝙蝠街。李伟对龚祥起,他对胡静她们自己的眼睛瞎了。李伟的语气很轻松,脸上带着笑容,然后两人笑着看他。他面无表情,保持沉默,他们没有追问什么,他们是否认为他的是玩笑话,是哄女生的一种方式,或者就是在自己瞎了眼,分不清好人坏人。

与男生的直截了当比起来,女孩子询问的方式就隐蔽和含蓄了许多。以后,胡静和陈婕从未直接问起他眼睛的事,也没有询问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她们以她们独特的方式在了解情况。后来想起来,他就为她们的不动声色暗暗叫奇,真是男女有别啊!

那天生物课,复习《眼睛》这一章。老师讲到眼睛的构造,各部分的功能,还有为何近视、远视和散光,这是生物课的重点章节之一。随后,老师讲起生理性盲点——视网膜在视神经r头所在部位没有视觉感受细胞,外来光线于此不能引起视觉,因此视野中也存在盲区。

老师教大家测试盲区:用一只手蒙住一个眼睛,用另外一个眼睛盯着远处一个固定的位置,另一只手伸出手指,从远处慢慢移向自己。当视野中手指消失时,此时的位置就是盲区。

下课后,胡静和陈婕开始测试盲区了,他微笑地看着。“何风,我们帮你检测盲区。”她们笑呵呵地请求着。他心里一阵慌乱,对眼睛他最敏感,她们真的不记得他过的话了?她们还在笑着盯着他,眼睛仿佛在:“答应我们吧!”他不好拒绝,总不能再一遍眼睛的事吧,现在喜洋洋的,也没这个气氛啊。

他同意了。他用手蒙住眼睛,由陈婕举起一只手指,测试起盲区,先测左眼,然后右眼。换右眼时,他迟疑了一下,还是蒙住了左眼……等他放下手,他看见胡静和陈婕对视了一下,似乎用眼神交流着什么。“难道她们在试探我的眼睛?”他暗想,“原来,她们什么都没有忘记!”

“女孩子真是个个冰雪聪明!”他在心里感叹。他想起,他曾想得到胡静的一根头发,刚好物理老师讲过毛发湿度表的原理,他故意抓一下自己的头发,不够长,陈婕也是短发,于是向胡静索要。被她识破诡计,笑着拒绝了,而他呢,一下子就上了女孩子的“当”。通过盲区测试,她们确定了什么呢?

后来,陈婕就读湖北医学院眼耳鼻喉科,告诉他,她是想到他的眼睛才报读这个专业的,她发誓一定想办法治好他的眼睛。从高二分班起,陈婕一直坐在他身后,她心直口快,以她的大度、聪明和对同学的友爱,让同学们很喜欢她,她也一直是他的好朋友。陈婕这样关心他的眼睛,可是眼睛已经治不好了,这一点他很清楚,不过面对这番情谊,他心头还是一热……

盲区测试,是他出眼睛瞎了后有一段时间的事。话他向陈婕道歉后不久,碰上语老师讲诗。唐诗宋词,大家从就接触,这次老师讲的却有所不同,因为老师在讲隐语诗、藏头诗之类。例如,“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明明渠水,实际上指读书的感受;“花开堪折直须折, 莫待无花空折枝”,的是花,实际上指爱情;“重重叠叠上瑶台,几度呼童扫不开。刚被太阳收拾去,却教明月送将来”,的是花影,实际上在感叹世上人多……还有几首藏头诗,没印象了。

老师留下几首诗,让同学们课后猜测诗所表达的意思。下课后,他和胡静、陈婕为这几首诗争执起来,有几首,死活也争不明白。刚做过一件亏心事,为在朋友面前图个表现,他主动跑到语教研室请教老师。

回来后把老师的讲解一,陈婕喊到:“我就是这样嘛!”手拍到桌子上。偏偏这时三人仿佛心有灵犀,不约而同都想拍桌子,结果,胡静的手拍到陈婕手上,而他的手拍到胡静手上。他有种触电的感觉,手弹开了,脸应该红了,胡静的脸也红了。这种触电的感觉,使他一下子充满了幸福感,而后来很少有这种体验,所以成为他记忆中永远的一页。

从那天起,三个好朋友消除芥蒂,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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