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其七心灵鸡汤(2/2)

大一大二时,他和胡静书信往来频繁,但他写信总是这好、那好、都好,总讲些高兴事,不是发生在他身上的也扯过来,很少出萦绕心头那些挥之不去的烦恼,从不袒露对她难舍难弃又瞻前顾后、不知能否给予她幸福的心迹。很多年后,他终于也能敞开心扉,写出内心感受,他在想:“胡静、陈婕,我终于能写出有血有肉的章了,我的章不再是战斗檄,可你们还能看到吗?”

那自然是后来的事。当时,听到她们的评价,他却想到辛萍。他想起,高二他也和辛萍交换作。有次写到个谈自信的章,他旁征博引,从a主席的“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到梁启超的“少年强则中国强”,直至奥斯特洛夫斯基的“一个人的生命应当这样度过:当他回首往事的时候不会因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碌碌无为而羞愧!”总之是洋洋洒洒,其中还提到,自信是风帆,自信是双桨,自己拥有自信,相信能做中国的德奎利亚尔。

——德奎利亚尔是时任联合国秘书长。那个位置可是高处不胜寒,差事并不好做,下面个个都是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重量级“大佬”,需要智慧和威信才能玩得转。但在德奎利亚尔的领导下,联合国在处理结束两伊战争、结束苏联军队占领阿富汗、纳米比亚独立、柬埔寨和平协定、黎巴嫩人质事件等大事时表现出色,活儿干得不错,口碑尚佳,中国对其评价也挺高。

辛萍看到这篇章,先是一愣。“德奎利亚尔?”她疑惑地看着他,见他还一本正经的,随后笑成一团,“你的志向真是太远大了!”

想起来,他确实从就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将来能做大事,可他有自知之明,其他尚且不,单论他自傲的智力(看清楚,是智力还不是智慧),比他聪明的就多的是。尤其本来他缺点就多,遭遇一些事后,身心的创伤,更把他原有一些毛病都给放大了,还产生了新的毛病,所以就是一身的毛病。工作后,关系很好的一位领导含蓄地批评过他:“我们都要一日三省吾身。”辛萍也对他过要修身养性的话,所以连他都对自己成大事的想法报以几声冷笑。

可是这些想法,有时还会冒出来。有时成为一种包袱,他也曾野心勃勃、锋芒毕露,想大展身手,可是欲速则不达,对事业的过分强求,又使他常处于焦虑中。而更多时候,这些想法在他最艰难困苦时,在他快要失去信心和坚持下去的勇气时,又发挥着一种类似信念的作用。

他在想,我不是有过梦想吗,现在这点困难都克服不了吗?至少天生我才必有用啊!他会想起一首名叫《狼》的歌曲:“我只有咬着冷冷的牙,报以两声长啸,不为别的,只为那传中美丽的草原。”那是多么的凄美,多么的豪迈,自己就如同一匹蹒跚而行的孤狼,然后他就再咬咬牙,再挺一挺,坚持就是胜利!

后来他想,也不强求把心中那点信念给抹去了,只要不眼高手低、好高骛远就行,只要不把得失成败看得太重就行,只要努力过尽心了就行,要随遇而安,顺其自然,一步一个脚印,走得从从容容……

在辛萍笑着他的志向时,他也觉得好笑,不过不是笑志向的太远大和虚无缥缈,而是在想,为什么写的不是做国家主席,偏偏要写上个什么“德奎利亚尔”呢?

后来,他也能记起受伤前写过的那些谈自信的章,顺境中那只是慷慨激扬的字,当他后来身处逆境时,当他信心一度坍塌时,他也想过,和做真是两码事,人这辈子做到知行合一可真是难。于是更加佩服那些写出被他旁征博引字来的人,他们用坚定的信念,用顽强的意志,百折不饶,愈挫愈勇,用身体力行,在逆境中践行了自己的字。

在胡静、陈婕评价其“战斗檄”时,他远远地望着辛萍,她又在忙些什么呢?“她还讨厌我吗?”刚开始和胡静在一起谈天地时,他也赌气似地想过,“你辛萍不愿意理我,你看我和胡静不是很好吗?”然而过不了多久,他又开始怀念高二那些日子,怀念和辛萍的同出同进形影不离,想起她抢走他手中的课外书,他在教室里追赶她,想起为了讨论一道数学题,在晚自习时他还要跑到她座位边……那时,他们真是两无猜般,至少看起来就是这样。

其实,每次经过辛萍的座位,他总要看她几眼。有一次,他收数学作业,有件事正好涉及辛萍,好久都没拉话了,他喊到:“辛萍……”他自己都听到,他声音有点发颤。辛萍的同桌彭盯着他,明知故问般问了一句:“何风,你感冒了吗?”他含糊其辞地“嗯”着,眼睛看着辛萍,她低着头,只听着,没有抬头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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