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大学最后一个学年开学了,东湖看起来格外迷人,校园的桂花闻起来也格外香。
在满校园的桂花香中,胡静来信了。老二把信默默地放到何风面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这来自同济医科大的信久违了,老二曾经频繁地把来自同济医科大的信交到他手中,可是后来这鸿雁传书突然中断了,老二一定很纳闷。
捧着她的信,他久久不愿撕开。“她会在信里写些什么呢?”他看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心里想着。取出信来,她在信中告诉他,她在家里清理东西时,翻出了高三他送给她的风铃,想起往事,并把风铃重新挂了起来。他心中已经潮湿,往事也在心中翻腾着,他也多想对她一声,有多想念她啊!
现在,这封信就蕴含着机会,一个挽回心爱的人的机会。从那个起风的傍晚起,他内心无时不刻被失恋的痛苦撕咬着,他何尝不曾幻想根本没有那个傍晚,而且,姑且不论对她的感情,一直以来,他都记得胡振的嘲笑,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这句嘲笑,最好的回击不是言语,是事实。再,分手后这大半年里,难道他没想过要给敢横刀夺爱者一个狠狠的教训吗?
机会似乎摆在眼前,可是,他对这封信保持了沉默。他对生活依然不自信,而且,大四就要面临找工作的问题,纵然他有勇气直面难关,却实在没勇气让另一个人跟着一起去承受煎熬。“那就将错就错吧,让我一个人去承受吧!”他在心里咬定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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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后,宿舍里最幸福的应该是老四。大三快结束前,老四认识了热动系同级的一位女生,老四来自福建,那位女孩来自东北,两人的家相距遥远,而大四是毕业之年,这段恋情会有结果吗?毕业的爱情大多镜花水月,大家私下里议论,老四开始的是十之**无果的大学“黄昏恋”,但老四过得相当甜蜜。此时,老四的妹妹也考入武汉另一所高校,周末,老四一边是热动系女孩,一边是活泼的妹妹,三人一起去摘桂花,那情景,那么温馨,让人无比羡慕。
而能让何风开心的时候还是在计算机中心。又一批新生入校了,好大一批“菜鸟”,有他们的上机课时,机房里常有空位,让蹭机者心花怒放。其实,因为身边有高手指点,蹭机者也挺受部分“菜鸟”欢迎,大家各得其所。他还沾上老四的光,因为热动系上机的机会多,他能从热动女孩那里得到上机的情报,也有一次,居然坐到一美女跟前,指点了一二,后来见面还能得一笑脸,有一天终于忍不住向热动女孩描述一番,原来遇到的竟是班花(当然已名花有主),想不到班花也挺爱学习的啊!
秋风起时,林荫道上落叶飘零,一片片金黄,都曾是鲜活的绿色。记忆却没有枯萎,当再听到“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的歌声时,他心中少了些悲凉,多了几分悲壮——打动他的是这首歌的曲调,还有部分歌词暗合他的心境。他在心中对自己到:“她并不舍得你难过啊!当初你想等条件成熟后再去追求她的想法本来就很天真,你凭什么想让她长时间地等候呢?即使到现在,你不是对未来还是没有把握吗?”
天气一天天冷起来,而毕业生的生活一天天“热闹”起来。大四的学生几乎都在找工作或者准备考研,每个人都陷入忙碌和恐慌之中。
这一届的就业原则依然是“双向选择,自主择业”。大学生毕业“包分配”早已成为过去时,但仍然有许多人对“皇帝的女儿不愁嫁”的时代很向往——“包分配”虽然也有许多弊端,但至少使人无后顾之忧。而“双向选择,自主择业”还受着多种因素的制约:一方面,专业选择的自由度不高,不同学科专业的职业定向趋势影响着职业意愿的实现;另一方面,由于社会不正之风等因素,职业选择中存在着诸多不公平竞争,就业受家庭社会关系影响较大。
他早已决定不考研,他一直关注就业信息。他也很想进一家不错的单位,而就业能否如意,对大家而言,都是心中没底的。让他担心的还有,若到单位报到后无法通过(就业)体检,局面会变得一团糟,那时恐怕真的只能独自下广东了,那条路近乎艰难的“谋生”之路。
——想到他的性格,如果到外面闯荡,他对自己的生存能力都在怀疑。写毕业简历时,他最心虚的就是,实践经历缺乏,而且工作中需要和人多打交道,可他确实更喜欢独处。不过,他在简历上依然写上了参加过几个什么兴趣组,担任过副组长之类(还不敢自封为组长),这可是他简历上唯一有造假之嫌的地方,让其他同学看到后大笑不止。
他考虑的万全之策,早就寄希望高书记的再次帮忙,希望在高书记能发挥影响力的范围就业。尽管如此,他仍热衷于独自找工作,此时的心理状态,有撞大运的成分,更多的是一种“大家都在找,我也要试一试”,这似乎是对迫不得已只能依靠别人帮助潜意识中的一种反抗,是想证明自己什么,是想心理上得到一种安慰,也或者只是无所事事中想找些事来做做。
都“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对找工作,他就属于“早起的鸟”,只要到学校来与专业有关的招聘,他都会积极参加。那些招聘各有特点:广东来的公司都口口声声只看能力不看成绩,招聘考试很像智力测试。河南安阳一家企业气吞万里如虎,号称要做“亚洲第一”,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都播放过他们的大手笔——用美国c—10运输机运输生产线,招聘者开口就是年薪五万,让一群穷学生趋之若鹜(后来去的人确实很多,几年后最终留在那里的却寥寥无几)。四川绵阳那家著名的风洞研究所属军队编制,招人者一身戎装,举手投足间透着威严,虽然在“三线”,收入也不高,不过部队包管了许多,让对部队生活好奇者有些神往……
有时侯,在学校和某些单位见面后,觉得很感兴趣,同学们就三两成群,主动找到他们住的宾馆,咨询着,表达着自己的意愿。他总想问问招聘单位对视力的要求,又觉得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他想:“我一问,人家只会纳闷,可能还会猜测。我若实情相告,他们还会要我吗?”
在忙忙碌碌中,1995年即将过去。圣诞节前,他给许多高中同学发出了贺卡。他想,这是大学最后一个新年了,现在自己的生活圈子仅限于学校,已经有种与世隔绝感,许多同学好久都没联系了,他们在做什么呢?发出贺卡时,他有些戏剧化的感觉——大一也曾这样广发英雄帖般发出贺卡,后来他“失踪”了,偏偏要等到快毕业时又想着送出祝福,这突然冒出的贺卡会不会让同学们觉得意外呢?
他收到了胡静的贺卡,那是一张书签式的贺卡,上面没有任何字,很特别。他也收到了陈婕的贺卡,显然陈婕对收到他的贺卡有些意外。陈婕在回信中写到,君子之交淡如水,但现在未免太淡了些吧。他也有些伤感,“君子之交淡如水”,是陈婕在高中毕业留言中的话,那时大家无话不谈,是多么好的朋友啊,现在确实淡漠了许多。
——原来如同仓库需要经常修补一样,人和人之间是要经常联系的,否则友情随着时间的长河流淌,会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浅了、淡了,尽管内心中也会时常想起朋友,却似乎没有那么多话了,很多话也无从起。
陈婕也提到,把过去那些事忘掉吧,却并没有提到他和胡静之间的事。他懂她的意思,她应该在担心他会因过去的记忆而痛苦,但他并不想失去那些美好的记忆。
令他意外的是,他收到了辛萍的贺卡。大一大二时,他给辛萍写信,常常没有回信,大三大四这一两个学期几乎断了联系,心想,本来联系就不多,后来她又有了男朋友,一定过得很开心,肯定早已把他遗忘。他发出贺卡又有些戏剧化,不免给人心血来潮的感觉,所以对收到她的贺卡没有什么奢望。
然而他收到了辛萍的贺卡。那贺卡没有附上信,仅手写着几句简单的祝福,但那张贺卡总让他难忘——贺卡的图画上有一架手推车,车上坐着一位女孩,女孩怀中是一只闭着眼睛的猫,非常安详地睡着,女孩低头凝视着怀中这只猫。那印刷的字写着:“也许你以为我忘记了你,可你知道吗?我时常在思念着你……”
每当想起这贺卡,他心中总会有些颤动:不知是因为那温馨的画面,曾被叫做“猫”的他,很长时间以来,内心何曾有过平静,看着那平静地睡在女孩怀中的猫,心中很有些难言的感动。还是因为那画面中的字,让他若有所思,也若有所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