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二 为别人哭也是为自己哭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痛苦的“第三天”已经来临,持续很久很久。但何风竭力不在同学面前表露出悲伤来,日子就在看似平静中度过!因为平静和平淡,对那段时间,他能回忆起来的东西并不多——

痛苦是一种情绪,痛苦是一种状态。回想当时的情绪和状态,他能迅速想起几首歌来,还是音乐承载了那段记忆——“对你的思念/是一天又一天/孤单的我还是没有改变/美丽的梦/何时才能出现/亲爱的你/好像再见你一面/秋天的风/一阵阵地吹过/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你的心到底在想些什么/为什么留下这个结局让我承受……”

从那个起风的傍晚起,天气一天比一天凉,分手的结局也让心情一天比一天悲凉。就在感伤中,黄品源的《你怎么舍得我难过》在身边时不时响起,有一种莫名的悲伤和特别的情绪在他内心涌动着。而一年后、两年后、许多年后,每当秋风起时,他耳边就仿佛在回荡这首歌,然后,他又很快想起那个起风的傍晚来。

然而,最能打动他的还是周华健的《让我欢喜让我忧》——“爱到尽头覆水难收/爱悠悠恨幽幽/为何要到无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温柔/给我关怀为我解忧/为我平添许多愁/在深夜无尽等候/独自泪流/独自忍受/多想声我真的爱你/多想声对不起你/……”这首歌曾被班里戏称为“62xx”宿舍的“宿舍之歌”,因为宿舍几位都爱听爱唱这首歌,没想到,现在这首歌居然能承载起他对她的全部情感。

学习肯定受过情绪的影响,有过一些波动。《液压传动》是在分手后不久考试的,考试时曾让他出过一身冷汗。

——到了大三,有许多专业课。当时对专业课程设置,系里分为两派,一派主张加强传统机械课程的学习,另一派主张多注入机电一体化的元素(如数控、液压传动、气动、计算机),两派兼顾的结果是专业课程设置相当多。按个人偏爱,他更倾向机电一体化派,因为这样可以学习许多计算机方面的知识。另外,比起传统的单纯的冷冰冰的机械,现代机械的概念确实要有趣得多。而有些想法中虚荣的成分很多,同学们也曾开过玩笑:“为什么系里不叫做机电一体化系或者机电系呢?这样就显得很时尚,在外面也可以牛皮哄哄啊。”

有了《液压传动》的教训,他的情绪应该及时调整过,至少没有过多影响到学习。寒假前,有同学对系里讲:“他们几个天天玩游戏,考试却照样考得好!”的几个人中就有他、老三、六、“鲲仔”,让他们知道后很生气,“他怎么能这样对老师讲呢?这好像不是在表扬我们,而是在打报告啊!”这件事让他记忆深刻,这也明,他成绩照样一流,学业并没有因为失恋的打击而一蹶不振。

而那位同学所言非虚。那段时间他玩游戏机(街机)玩“疯”了,玩的主要是三国志和9快打,一块钱五个币,足够玩上几个时。这似乎和他当时的情绪有关,又似乎无关,因为当时很多同学都在玩,玩得更疯狂的大有人在——到了大三,对大部分同学而言,要通过英语四级的压力已经没有了,另外,不知是否因为专业让大家都提不起考研的兴趣来,班上在准备考研的同学寥寥无几,如此一来,空闲时间就很多。不管如何,后来他回想那段时光,与以前比起来,作为校三好学生的他,过得的确有些颓废。

新的一年到来前,他照旧给胡静寄出了贺卡,贺卡上只有寥寥数语,没有附上信,与她的书信来往已经中断了。发出贺卡时,他心想:“无论发生什么,我们都是朋友!”元旦过去,寒假过去,大三的春天来了。这个春天,他一定感伤过散落一地的樱花——樱花很美,不过寿命很短,开时绚丽,可凋零得也快,“生如夏花之灿烂,逝如秋叶之静美”。百花齐放时,他又会想起大一她来学校时的情景,却已是昨日烟云……

这就是他那一时期的心情,有些感伤,有些颓废,还有些如释重负——前途依然莫测,却已不必为能否负担起让另一个人幸福的责任而烦恼!

?

看似平静的生活,偶尔也会泛起些浪花。94年底,学校迎来四十周年校庆,校友云集,看在眼里,何风心里也有些激动。而学校早在9年初就已经由学院升级为大学(那段时间,中国批量般有一批学院成为大学,印象最深的是,其中有北京邮电大学),想想,入学之初还曾为学校仅是学院常感遗憾,而当学校升级后,并没有感到什么变化,相反,为把“水院”改口叫成“武水”或“武水大”,还觉得混乱和不伦不类。

四十周年校庆的激动很快过去了,而有的事情在当时只是引起关注,后来却经常在他的生活中泛起涟漪——

1994年底,清华大学女生朱令出现了奇怪的中毒症状:秀发脱落、面肌瘫痪、发音含混、四肢无力,被送往医院,病因迟迟无法确定,医院束手无策。直至95年4月,朱令的高中同学将朱令的病症翻译成英,通过学校刚刚连通的internet网向世界求助,在来自世界各地的1500多封回信中,其中不少回信认为是铊中毒,经专家诊断证实。

就这样,朱令成为中国首位利用互联网向全球寻诊的病人。当年,这件事作为互联网在中国得到成功应用的首例事件被广为报道,使人们对互联网的应用前景倍感鼓舞——此时,internet网才刚刚走进中国,从校内网、各校园间的计算机联网,到国内各学术机构的计算机互联,再到与internet相连,中国的互联网快速发展,信息产业始终与世界同步,中国没有错过这次信息革命。

朱令事件似乎以喜剧告终,他当时也是这么认为的,后来才知道其实不然:确诊并没有使朱令彻底康复,一个昔日聪慧美丽的女孩几乎变成了植物人。唯一幸运的是,尽管摄入的铊剂量足以夺人性命,但这个女孩顽强地活下来。让人困惑的是,这铊中毒因何而起?到底是不是有人蓄意投毒?警方至今都没有明确的法,外界对此的争论从未停止,网上一直众纷纭。很多人都倾向这种法,只因朱令太优秀,招人嫉妒,被她的某个室友故意投毒。

朱令曾经是一个让人瞩目的女孩:聪明,漂亮,92年考入清华大学化学系,学习成绩相当突出;多才多艺,自学习钢琴和古琴,加入清华大学民乐队;出事前非常健康,还是名游泳高手。但是,离奇的中毒事件改变了一切,将她和她的家庭推入深渊。

从94年中毒至今,由于铊中毒损伤的不可逆转性,朱令的智力、视觉、肌体和语言功能都没有得到恢复,留下永久的后遗症。现在,这个曾经活蹦乱跳的女孩已变成一位臃肿的妇人,全身瘫痪,轻度脑萎缩,整天坐在轮椅上,生活无法自理,必须由年迈的父母照料生活起居。

后来,每看一次朱令事件的报道,何风就抑制不住自己的泪水,为朱令、为朱令的家人、也为他自己——一个女孩的青春与活力被无情地剥夺。如果蓄意投毒是事实,那么因为某个人阴暗自私的心理,毁灭了一个健康美丽的女孩的一生,给一个原本已经遭受不幸的家庭带来更大的不幸(朱令的姐姐和朱令一样聪明美丽,考上北京大学,却在一次旅游中意外失足坠崖),这是一个多么让人痛惜、也让人愤怒的事实啊!

和朱令比起来,他认为自己幸运得多,毕竟自己还可以学习,还可以工作,还能享受生活中许多美好,还可以和朋友一起分享快乐,而朱令连生活都无法自理。可是这么多年来,他经受许多波折,饱受精神折磨,又不被人理解,还被人瞧不起,常常感到痛苦,而如果朱令已经失去意识,对她何尝不是一种解脱(这种法虽然残酷,但如果朱令还有意识,看着她自己的现在,想着曾经美好的过去,那将是怎样的一种痛苦)?伤心的却是朱令的父母,无法想象,他们承受着怎样的打击与痛苦?——他们已经失去一个女儿,另一个昔日如此健康优秀的女儿沦落为半植物人,心理上的折磨不言而喻,而照顾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生活自理能力的女儿,其体力上的消耗也是难以描述的。

至今,朱令事件的真相仍是扑朔迷离。如果有人蓄意投毒,就只能去猜测那个投毒的人,连制造灾难和痛苦的仇人都不明了,对她和她的家人未免有失公平(虽然也有怀疑的对象,可是这种猜测,对心理又何尝不是一种折磨)。他倒是知道自己的仇人,但感觉也好不到哪里去,对仇人的切齿痛恨曾一度吞噬他的内心,而有仇却不能报,让他一度觉得很窝囊。这种有仇难报、有恨难平的窝囊感,和有志难为、有情难爱、苟活于世的窝囊纠结在一起,像一团火般闷在胸中,越烧越烈,曾一时间几乎难以控制。

——朱令事件曾无数次在他心中泛起涟漪,荡起波澜。那些时候,悲伤总会充满他的心房,他往往会独自饮泣。如果独独为自己哭,会被内心视为一种不坚强,那么,为别人的遭遇流下眼泪,可以看成一种对别人的痛惜,但何尝不是在为自己哭泣!这世上,又有几人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为己悲”?

同学之间的关系应该最单纯,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同学下毒手?他常常希望,类似的悲剧不再发生,但类似的事情又偏偏经常见诸于报纸和网络,甚至时不时有报道,多名花季少女集体对一名看不惯的女生施以毒手(女孩子应该是美丽善良的化身啊),当然还有更恶劣的事件。这都是为了什么呢?——也留意到,时常会提到“看不惯”、“看不顺眼”,可是万般理由是否只是一个幌子,包藏的却是作恶者那颗颗阴暗自私的心。

我们要明白,“已所不欲,勿施于人!”我们还要清楚,我们必须为我们的行为承担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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