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其三 DOS时代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当时,何风以为,朱令事件以喜剧收场,心中并未因此掀起波澜,而能引发他种种情绪的却是他看的那些。

他内心已经充满灰色,此时,这种情绪也渗透到阅读时的思绪里。以前,看金庸的武侠,吸引他的是里面的侠义精神、浪漫和神奇,宛如进入童话世界。再看时,却往往被江湖的诡异、人心的险恶所触动,尤其看《连城诀》时——《连城诀》描述了农家子弟狄云生性质朴,屡被冤枉欺骗,心爱的人也被夺走,历经磨难,终于看穿人世险恶,回归自然。全书充满一股悲愤之气,读来令人如鲠在喉,可谓金庸作品中的奇特之作。

原来,阅读能影响心情,心情亦能影响阅读,决定这些的是心态。心态不同,看的角度和对字的理解都会有所不同(不光对武侠,还包括对那些名著)。后来他看《连城诀》,看《笑傲江湖》,看《倚天屠龙记》,看《李飞刀》,看《看基督山伯爵》……这些作品写世态,写人心,写至情至爱,动人心魄,远非“性情”二字所能概括,看之,他心中常充满悲愤之气,许多事在脑海里打转,生活中的事和中的情节纠结在一起,爱与恨又在心中翻腾。

那时,他的心态绝不是平和的。玩电子游戏,在短暂的忘却后,依然是无法忘却的回忆,心中增加的反而是更多的虚无感,还有虚度时光的犯罪感。幸好,他依然对计算机感兴趣,学习计算机带来了许多快乐,结识了许多朋友,使他没有过分陷入到负面情绪中去。

那是一个单机时代,一个x86时代,一个dos时代——纯正的pc机的世界,互联网才刚刚走进中国,普通人还很难接触到互联网。机型以286、86为主,486都是稀有物。操作系统是字符操作、单任务系统的dos,后来虽然有了win.x,但还要依附dos运行,而且界面还很丑,而且,学校的机型太旧,与win.x不匹配,相比较而言,dos反而用起来既顺手,还来得快。

学习电脑要做出一些“牺牲”,牺牲的首先是休息时间。计算机很“俏”,为抢到计算机,为抢到一个好机型,你得赶早。特别是中午,午觉得提前醒来,打着呵欠赶往计算机中心,有时吃完中饭就得出发,坐在大厅里边看书边等。

他一般赶下午场,因为上午专业课排得很满,晚上上机的人又特别多,能抢到86,就已欣喜不已,运气差的话,连286都没得玩,只好去玩vax或netare这类局域网计算机。别纳闷,这类局域网可不是如今的互联网,而是为节省资源而采用分时操作系统,多台单机共用一台主机,单机仅仅只是个工作站,连软驱都没有,主机只提供普通用户很简单的服务,自由度因此很差,坐在那里多半无聊得很,如今精彩纷呈的互联网却是从这类局域网发展而来。

经济方面也得有“牺牲”。上机要花钱,另外,买软盘、买书也要花钱,一张.5寸软盘卖到最便宜时也要二块五,值得骄傲的是,到毕业时,他已拥有2盒5.25寸软盘和盒.5寸软盘(一盒十片)。鼠标也需要自己装备(刚开始时并不需要鼠标,dos不需要,dos下的软件不需要,很多游戏也只需键盘,但到后来,没有鼠标就越来越不行了),为了购买那0元的机械鼠标,让他又省了好久的“牙缝钱”,最后如愿以偿,非常珍惜,还在鼠标上贴上了“借者免言”的纸条(后来想起来有点可笑,太显家子气了)。

成为“机痞”后,他有了许多上机的痞子手段。例如,先了解到哪个班有集体上机课,他会在开课一段时间后光临计算机中心,此时总有些“计算机晕头症患者”失去了耐性和兴趣而离开,一旦在玻璃墙外看到空位,立即抢占,这样既能上机,还省了一张上机票(也就是省了银子),不亦悦乎。

可是对蹭机者,老师要抓。判断蹭机者最简便的方法就是看是否穿着拖鞋——按规定,进入机房前要凭学生证换拖鞋。后来再来上机,他书包里除了磁盘、鼠标和书外,又多了一双拖鞋,等到计算机中心开放时,赶紧找个角落换上拖鞋。但“马有失蹄”,有时人还是免不了被老师抓到,不过,老师都还是面上严厉手上留情的,抓到后只是赶人,顶多要求写份检查。

为防病毒,也为霸占计算机,有些高手采用终极手段:他们瞄上一台计算机后,先使用软驱启动,然后对硬盘分区(fdisk)和格式化(format),甚至一开始就低级格式化。如此这般,这台计算机如同白纸一样干净。然后使用确认无毒的“放心(磁)盘”,装上dos和其他软件,这台计算机就变成“放心机”了——那时的硬盘一般只有几百兆,分区和格式化花不了多少时间;dos系统的容量不足一张1.2m的软盘,安装也不费事,一个sys命令就搞定了,软件也都短精悍。以上工作都不会太耽搁时间,如果放在现在,分区、格式化、安装系统可就费功夫啰!

尔后,高手们会在开机后想方设法地突破cmos密码封锁,这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有使用deg法的,有胆大趁老师不备拆开机箱cmos放电的,有使用某种神秘的密码穷举软件的,还有使用不知从何处得来的针对某型主板的万能cmos密码的。一旦成功进入cmos,就修改cmos设置,把硬盘隐藏,然后把cmos密码修改成只有自己才知道的密码(当然还有其他损招怪招)。当菜鸟们想用这台计算机时,看到开机提示的错误信息,还以为计算机坏了,只能离开,正好落入高手们设置的圈套(即使能识破圈套,因为不知道cmos密码,大多无可奈何,你总不能也拆开机箱cmos放电吧,被老师抓住,反而不清,“捉鬼者反成鬼”)。计算机就这样被霸占,当然,如果老师抓到这类行为,绝对是要严厉处理的。

他也会对计算机分区和格式化,仅仅为了防范病毒。那时有种很厉害的cmos病毒,如果软盘写保护口打开,软盘会立即被感染,然后软盘就报废了。心爱的软盘毁了事,上面的数据没了,就欲哭无泪了。所以有重要的工作时,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使用分区和格式化的终极手段,此时,任何计算机病毒都会灰飞烟灭,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人要早早地赶到计算机中心排队候着,只为盯住这台“干净”的计算机,以免被别人先占去。

他可以称为单机时代的dos高手。从ms-dos.一直追捧到dos6.22,把dos命令用得滚瓜乱熟,win.x的出现也没改变这种局面。直到划时代的winds95出现,dos终被抛弃,然后网络迅猛发展,他这类单机时代的dos高手仿佛中古时代的骑士,挺着一杆长矛进入了近代。

那时,为了学习dos命令和基于dos平台下的软件(如wps、foxbase、atcad、arj等),他们却是如饥似渴。在图书馆,他们查阅《计算机世界》、《中国电脑教育报》……搜寻着以前还不知道的命令行参数,或者一个软件使用上的技巧。此时最可气的是,某些先行者,为实行技术封锁,会把关键处完全涂黑。如有一次,终于找到用debug去掉cmos开机密码的方法,就是在deg命令下,输入 -0 10; -1 10; -q。可以轻而易举地突破某些封锁,偏偏有人把那数字涂掉了,那个让人恨啊。

诸如此类,做好笔记,上机验证后,在同学面前炫耀那一个个“技巧”。或者用pctools修改电脑游戏的存盘件(在gb和gw这类修改内存数据的游戏修改软件还未出现前,用pctools修改件是要一定水平的),在一大堆十六进制的数字和字母里找到兵马、钱粮参数,然后一统天下(他玩得最多的游戏就是koei公司出品的《三国志》系列)……成为计算机高手的虚荣心就这样得到了满足。

也有一次,在樱园的武大计算机系上机时,一位不相识的同学在离开前对他神秘一笑,“你看看我的计算机上。”他颇感纳闷和好奇,仔细一看,原来是些让人看了要血脉沸腾的图片。他看到后,面红耳赤,赶紧关闭,四处张望,深怕有人看见,但又忍不住copy下来(可见诱惑之大,国家考虑到对未成年人的影响,防之又防,实在无可厚非)。

——计算机因为其开放性,尤其随着网络的普及,不免成为藏污纳垢的温床。不过,他看后没有成为罪犯,也没见到周围看过的那些人成为罪犯(聊博一笑)。我们的生活不是真空状态,复杂的社会里形形色色,关键还是看个人的把握啊!

对电脑的爱好,让他结识了许多朋友——同班的、不同系的,知道姓名的、面熟却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甚至还有计算机中心的老师。他去多了计算机中心,很多老师再见到他,都会对他微微一笑(老师对他这号机迷是恨也不是、爱也不是)。

他一直认为,参加体育活动是结交朋友的最佳途径,可惜许多运动都对他不合适。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喜爱计算机,让他认识了那么多朋友——

班上的电脑爱好者常三五成群,一起排队上机(到了热天,开着空调的机房又成为最好的避暑场所),一起谈论电脑游戏,或者一起穿过武测校园,到广埠屯的电子一条街购买软盘、看看电脑硬件、翻翻计算机的书……这就是“电脑一族”,这其中当然少不了他。

他的计算机水平名声在外,也有外班同学为了完成作业,找他帮忙编写程序,请他吃饭。不过,班上编程最厉害的是那位姓贺的同学,连第二任班主任、计算机系的张老师都要找贺同学探讨编程。

而大四有一次,他在计算机中心排队上机时被人撞倒,与人理论时,那边仗着有两个人,高呼“你想怎么样”,似乎想打架。结果他还没反应,周围已有一批人高喊“你们想怎么样”——两人顿时蔫了。作为计算机中心的常客,在此他已拥有一大批朋友,计算机中心简直是他的地盘。这次打架未遂事件让他颇为得意,大有还未振臂一挥就应者云集般的成就感。

他看到,那群挺身而出的人中,就有那位低年级的电力系同学。一次上机时,电力系学弟戴着耳机玩游戏,冷不丁发出一声尖叫,举座皆惊,原来学弟在玩《鬼屋魔影》,刚刚冒出一个鬼(玩这类恐怖游戏时,脊背发冷,头皮发麻,那种滋味可不好受,简直“活受罪”,他对其不感兴趣,他喜欢策略类和rpg类游戏)。当时他对身边的学弟非常理解地友好一笑,再见面就有了些许亲近,虽然彼此连名字都不知道。

正如玩电脑游戏《三国志》系列时常想到的那句话:“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时间的大浪何止冲刷去了人物,千种风情,万般事态,已经改变或者离我们远去。很多年前,玩单机、玩dos引领着一种潮流,现在写那已经很遥远的单机时代、dos时代,是一种念旧。回望当年灯火阑珊,如今空嗟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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