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 痛苦的“第三天”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大学边就是东湖。东湖之滨,大学云集,东湖仿佛耳濡目染了书卷气,显得温尔雅,像个大家闺秀,她的安静秀美让人肃然起敬。可是又有几人真正了解这湖,了解这平静的湖面下的世界?而且,即使这温尔雅的东湖,也能掀起拍岸的浪来。

曾经希望在一起的女孩离开了,何风表面上是平静的,可是,有几人了解他内心正在掀起波澜。东湖是美丽的,令人陶醉而留恋,不过总有一天,他还是要离开这东湖。离开时就是步入社会时,那时生活中又会起波澜吗?那一步会走得顺利吗?在看似平静中,他向那一天走近……

?

“痛苦会在‘第三天’到来!”这是何风对痛苦的总结。

痛苦的到来也有延迟。后来,他把痛苦分成三个阶段,每一天代表一个阶段——“第一天”是麻木的,“第二天”是故作轻松的,到“第三天”才真正感到痛苦。眼睛刚受伤时如此,失恋时如此,后来经历的那些痛苦亦如此。

收到胡静的来信后,他遇到曹洪勇,讲叙和胡静分手时,得很简短也很平静。然后他来到宿舍楼顶,四周寂静无人,伤心涌上心头,却发现自己连一滴泪水都没有。“怎么我不像电影中那些失恋的人?他们痛哭,他们痛心疾首……”他很疑惑。之后几天,他在同学面前有有笑,似乎想掩饰他的失落,尽管不会有人知道他的失落。可是,越到后来,他的心就越痛!而真正的爆发,却是在大学毕业前。

再次的记忆从回家开始。这是经历了那个起风的傍晚、收到胡静的回信后(以后还是直接写成分手吧,免得绕口。尽管分手的法有点不恰当——这也是他的悲哀,因为没有表白,没有真正的开始,连成分手都有些心虚),他第一次从学校回家。从学校出来,周围都是陌生人,忧伤从心底蹦出来,伤心再也掩饰不住地挂在他的脸上。

回永兴,要到汉阳的月湖边乘车,去往永兴的中巴都停靠在那里。1路电车在开上武汉长江大桥前,在阅马场照旧堵了好一会,终于上桥,过桥后下一站是汉阳古琴台。古琴台在月湖边,因高山流水遇知音的故事闻名。

那时,月湖边很喧闹也很杂乱。沿路都是摆地摊的,有买玩意的,有买盗版磁带的,有把菠萝切成一片一片放在桶里叫买的,还有支起大帐篷表演节目的,海报很招摇,传来的音乐很刺耳……多年后,月湖被整治一新,湖水被抽了个底朝天,垃圾淤泥被彻底清走,然后又换上清澈的湖水。湖边新建了广场,植绿亮化,岸边有了亲水平台,摊贩消失得无影无踪。中巴停靠点也随着月湖的整治几易地方,最终从月湖边移走。

穿过一堆摊点,来到中巴停靠点,这里也乱哄哄的。他记得,时候从市里乘车回永兴,要到归元寺附近的汉阳客运站,排队上车,还有些秩序。进大学后,短途运输已经放开,月湖边成为乘车点,这里的场面总有些混乱——

大一回家,还可见过去那种红白相间涂色的大公共客车。车来后,大伙蜂拥而上,下车的、上车的堵在门口,年轻力壮的就扒车窗。他也扒过车窗,站在停车处水泥台面上,手抓住窗户,“腾”地一下,身子落到大窗户上,然后整个人滚进车厢里。

后来,大客车很少见了,全都是私人运营的中巴,你一走近,几个婆娘都在扯着嗓子喊:“快上车,有位置,马上走!” ——同一条线路上的几辆中巴挤在一处,各不相让。过了些时日,有人管理了,同一线路的在发车点只能停一辆,其余都得远远在后面的大停车场排队。“抢人”的混乱消失了,司机却磨磨蹭蹭迟迟不发车,管车的不客气地踢着车子,“快走,快走!”极其凶悍,车子被踢得砰砰响。司机终于在车还没挤满前不情愿地发车了,可以早点回家了,乘客们高兴了,可是高兴不了多久——司机倒是发车了,却在市区玩起捉迷藏来,为了多载几个人,车在市里兜起圈子来,耽搁的时间更多。等出了市区,刚才还慢腾腾的中巴又玩起惊险的“公路赛”。

再后来,不知又出台了什么规定,兜圈子没有了,还听,同一线路的私营车主们在搞着类似合营一样的行动,约定起规则,互相监督着,既竞争又合作。而且,新的竞争对手也来了,市里的公交开到了离永兴很近的地方……

就这样,在看似乱哄哄中,中国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在高度的统一被放开后,有序在一时间似乎变成了无序,带来仿佛一片混乱,然后又从无序中慢慢走向一种有序,形成一种新的秩序,道德体系也在重新构建中。在这个过程中,普通人都似乎经历过一种困惑,又在困惑和无所适从中努力坚守着自己最基本的良知。

中巴车出城不久,进入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区位于沌口的郭树岭,沌口曾是偏僻之地,宜黄高速通车后,这里成为车辆上下高速的必经之路,沿线又未封闭管理,当地跑运输开餐馆,受惠颇丰,正应了“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90年代初,开发区成立(当时全国都在大上特上开发区,仿佛一场中国式“圈地运动”),过去的穷乡僻壤更是一下子抖起来,“风水轮流转”,轮到县里心不甘情不愿“割肉”般把开发区划了出去。当年在开发区,沿途可见大片大片正待开发的黄土地,最早进驻的大公司只有东风雪铁龙,引进法国技术,生产神农富康轿车,而现在,开发区里绿树成荫,设施齐全,企业众多,政府真是能点石成金!

回家的一路上,外面闹哄哄的,他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寂。读大学后,每个月他都要回家一次,主要为拿生活费。以前也是一个人回家,却没有这么强烈的孤单感,原来,之前他心中有一个女孩的影子相伴,可是现在那个女孩正远离他而去,他有种失落,人就觉得孤单。

“她之前一个人回家也感到孤单吗?她感到孤单的时候我却在做什么。我没有真正考虑到她的感受啊!”他在逐渐意识到他的种种错误,“我没有向她表白,她不了解我的心意。我也没有向她明情况,她是否也会在不理解中揣测?”他又想起那个起风的日子,心剧痛起来:“那天她还是和吴忠一起回城关的吗?我和她之间真的还没(真正)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吗?”

车上的人正在谈论升官渡附近的一起车祸。公路上车越来越多,危险也越来越多,那天凌晨有人横穿马路,结果遭遇车祸,人当即丧命,肇事车辆逃逸。“早上看见人在马路上,中午看见还在,后来才被移走。”司机到。大家议论起逃逸的肇事车辆,也对死了人迟迟没人管议论纷纷(车祸地点在开发区与市里的交界处,属两不管地带),然后话题又转到现在人与人之间越来越冷漠上。

他一言不发,漠然地看着车窗外,只见大片黄土地,荒芜着放在那里。“人的命运为什么如此难以捉摸?转眼间一个鲜活的生命就没了。在这纷繁的世界里,人活着究竟为了什么?”周围的议论使他心里在想。

他想,眼睛的伤残在折磨他,对未来的担忧也不时让他头痛,活着似乎有些痛苦。虽然他已断绝轻生的念头,但活着究竟为了什么,难道就是为了吃这些苦吗?之前还有个希望,那就是要和她在一起,这就是他努力的目标,也是他的希望所在——如果有一个明朗的好前景,他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追求她。可是现在这希望一下子没了,那又为了什么活着?

当时,他是懵懂的,这个问题,直到很多年后,他才弄明白。而那天,他想的是:“那我今后就要为父母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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