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二五 水中花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那些空穴来风和想当然的猜测,让何风在失恋的痛苦中,倍觉委屈和愤懑,但真正纠结于心的是,除痛失与心爱的人在一起的机会外,就是对和她在一起、又曾是他好朋友的吴忠那不清道不明的心绪了——

高二分班后,他认识的第一个既不是永兴老乡又不是来自老高一(二)班的同学就是吴忠,那天吴忠主动和他打招呼,热情又不失稳重,他对吴忠很有好感;闲聊时,吴忠对他从长大的汉南也很熟悉,让他又多了几分亲近;后来他常到吴忠家做客,两人就这样成为好朋友。他总能回想起他和吴忠高二时同学同唱谭咏麟《水中花》时的情景,回想起在吴忠家打牙祭、一起看《乌龙山剿匪记》时的情景,回想起大学假期必到吴忠家去的情景……可是,现在要和胡静在一起的,偏偏就是这个曾经的好朋友!这在当时,让他内心无法接受。

这个事实后来越来越令他心痛如绞。他会想起大二的暑假,在城关他对吴忠半开玩笑式的质问。继续往前想,自然会想起高三元旦在电影院里的事,当时他只是觉得吴忠太不知趣,而经历那个起风的傍晚后,他就开始怀疑吴忠当时在使什么心计搞破坏,“为什么吴忠那天非要搅到我和胡静之间来?对我和胡静要坐到一起看电影,他有什么情绪上的抵触吗?之后为什么我还要信任他?”

后来,他知道了,吴忠和胡静在初中就是同学,高一他们也在同一个班,再想到,一直都有很多人喜欢胡静。“明地有人喜欢她,暗地里就没有吗?吴忠是不是那暗地里喜欢她的其中一个呢?”把问题想到这里,他就有种被欺骗感,而认为被朋友欺骗的感受,让人更痛心更痛苦。

他多次回想与吴忠的交往,想找出蛛丝马迹来。他也想到,相比高二,高三吴忠和他来往确实少了许多,而那时他正好和胡静走得很近。但他也知道这种怀疑有些牵强,因为高三学习太紧张了,同学间的交往自然少了。其实,如果没有那次看电影的故事,他对吴忠的敌意也不会那么强烈——因为有那次的故事,他就认为,当时原谅吴忠是一种轻信,后来继续把吴忠视为朋友就是糊涂。他开始疑邻窃斧似地思量起吴忠和他的交往来……

他一直非常信任自己的朋友,受伤后更看重朋友的友谊。虽然他没把眼睛的事出来,内心深处却非常需要朋友的关怀,好多事还是会告诉朋友的。胡静的舅舅在武汉最好的儿童医院,还有她家在水果湖有亲戚的事,连这些他都告诉过吴忠。后来,每次想到这里,他心里就一紧,仿佛能听见在听自己讲述胡静的事时吴忠发出的冷笑——“在吴忠看来,我那是在炫耀,还是幼稚?”他心中有种刺痛,也有一种不出的滋味。

即使是大二暑假那次质问,夹杂上一些情绪,他想起来心也能刺痛——那次他不是半开玩笑的吗?可是这种玩笑再回想起来,当时在别人看来,是否含着一种挑衅(或者轻蔑),那个时候他似乎站在俯视的位置上,可现在与胡静真正在一起的却是别人,这对他的自尊心仿佛是一种嘲笑。后来,每次见到吴忠和她在一起时,这种感觉就很强烈,而他原本也是争强好胜的,这对他就有一种耻辱感。这其中还包含一种悔恨,他常想:“事实证明,我当时的怀疑是正确的。但为什么我后来还稳得住,为什么我还要留出机会给人钻空子?”

对吴忠的种种情绪,几乎成为心头一个挥之不去的阴影,加上刘立刚从背后使的那个绊子,考量着他对周围人的信心,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人性一度看得那么灰色,认为世界充满伤害和欺骗,对人难以信任,对矛盾题大做,经常性疑神疑鬼。而且这也特别影响到他对“朋友”这个概念的理解(大三,他很快疏远了他的许多朋友,就连大学里能上几句心里话的隆也疏远了,而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他对朋友十分挑剔,对朋友缺乏包容,这后来也让他很后悔),“朋友”这个词在他心中一度是沉甸甸的!

但他其实很想解开这个心结。虽然对感情,他并不是一个大度的人——高中时,当他看见胡静和其他男生在一起时,心里就会很不舒服,当时还为这心眼暗自羞愧,却又无法抑制,后来明白了,这应该是人的情感通病,能克制而不能克服(这种情绪是否也可以代表,这就是爱的一部分)。对吴忠和胡静在一起,他心中当然更是无法平复,他也努力在平复这种情绪——毕竟,他没有向胡静表白,别人也可以追求她。至于大二暑假吴忠询问他为何不追胡静,可以看成一种提醒,或者想追求但还有顾虑。

其实,即使在他往最坏的方面想吴忠时,他也一直在否认心中那些想法。可是,有些情绪并不是那么容易去掉的。现在他早已淡忘那些恩恩怨怨,钻牛角尖只会使自己难受。

怪只怪他当时那样不自信。那时候,他把自己与吴忠也暗暗比较了一下,吴忠稳重,待人处世很老道,家境也好,他在这些方面都不如吴忠,更重要的是,吴忠能给胡静带来稳固安定的生活,而他自己呢,前途难测!可是千不该万不该,吴忠是他的好朋友,即使他心里觉得胡静和吴忠在一起不错,在心理上也难以迈过那道坎——在一些事面前,我们有时多少有些无奈,有心无芥蒂,可是面子上又往往挂不住,也在乎周围的看法,更何况,事情牵涉的人也未必放得下。

时间可以消磨一切!已过去这么多年,再回想这些恩恩怨怨,他倒又想起高二和吴忠同学同唱的那首歌来:“凄雨冷风中/多少繁华如梦/曾经万紫千红/随风吹落/蓦然回首中/欢爱宛如烟云/似水年华流走/不留影踪/我看见水中的花朵/强要留住一抹红/奈何辗转在风尘/不再有往日颜色/我看见泪光中的我/无力留住些什么/只在恍惚醉意中/还有些旧梦/这纷纷飞花已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这流水悠悠匆匆过/谁能将它片刻挽留/感怀飘零的花朵/尘世中无从寄托/任那雨打风吹也沉默/彷佛是我……”

是啊,纷纷飞花已经坠落,往日深情早已成空。花自飘零水自流,只能向前看,记住美好,淡忘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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