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二二 深埋的梦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大三开学后,何风还度过了一段开心和得意的时光。

开学后,他拿奖学金买了部单放机。这学期他又得到了奖学金,还是二等奖学金——不过,虽然他每学期都得奖学金,可就是没得过一等奖学金。那成绩排名的计算方法中,乘上这个系数那个系数的,都那些系数过于偏向学生干部。

现在,他手头已有一笔可观的活钱,终于可以购买一部一直梦寐以求的单放机了。那天,他大摇大摆地走进中商——中南商业大楼,当时武汉几大有名的商场之一,在武昌区首屈一指。商场里正播放着黄凯芹的《晚秋》,还有张学友的《还是觉得你最好》……他心里乐着:“以后我就能用自己的单放机欣赏这些歌曲了!”

走上电动扶梯,这次他没有在二楼的电玩大厅逗留。那些年,电玩正风靡一时,而在中商还有赛车、摩托车、射击之类的大型高端电玩机,每次有机会去中商,他总会在那里看看。这天他径直去了电器柜台,用一百四十多元买了一部京华牌单放机,这是当时国产单放机中最好的品牌。那部磁带单放机最大的特点是不仅可以录音,而且无需取出磁带换面,按一个键就可实现从播放a面切换到b面。

用余下的钱,他在外面买了几盒音乐磁带,金曲排行榜之类,集合了许多时下的流行歌曲。那些磁带也不便宜,十元左右一盒。他还买了新概念英语课本和第一册的配套磁带,英语听力水平实在让他无地自容,只能老老实实从初级起步,买单放机的初衷,就不纯粹为了听歌——英语四级考试结果出来,他考了8分,按他平时在20分听力题中只能得4分计,笔试题只失去6分,他有点得意,也有些苦涩。他很想把听力水平提高起来,这也有利于冲击英语六级。

开学后,他还有件得意事,他被评为校三好学生。评选时,老二在同学之中鼓动着,静在一边笑着,结果出来,他很高兴。虽然对一所大学而言,三好学生的人数很多,但对他个人,有种打了翻身战的感觉——大一开学就遇到入学风波,萎靡不振,大二开学后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被录取的,大学之门差点对他关闭,感觉有些被边缘化。而大三的开局不错,更关键的是,他的成绩已经很突出,个人也被大家认可,他觉得,他的信心正在回来!

他开始仔细考虑考研的事。暑假的时候,刘腾飞遇到他父亲,就曾问到:“何风要考研吗?”父亲拿这话问他时,他没有做声。他知道,腾飞一定已经着手准备了,而对于自己是否考研,他心里很矛盾——

凭成绩,他理所当然想去考研:“就凭这成绩,如果我不考研,以后我会很不甘心!”还有,他对社会存在一丝胆怯,他一直认为,以他的性格适合去做学问,如果到社会上恐怕会吃不开。而对很多人而言,考研不仅可以让自己得到提升,而且,对专业不满意的,可以换专业考研,希望到牌子更响的大学的,也可以通过考研实现自己的理想——大一大二时,已耳闻好几个水利专业的同学放弃保送研究生而考入清华,只为清华牌子响亮。其实,学校的水利专业实力强大,并不比清华差。

可是,他不得不考虑体检的事。他忘不了,大学入学体检的那天,排队时前面那位就是研究生的情景。“研究生也得体检!”他记忆犹新。现在,他已不再想着去证明自己什么,也不再想着什么“出现糟糕局面就大不了一死”,他只想把前面的路走得稳一点。

无论是希望去一所牌子更响的大学,还是希望再长点见识,他当然想报考其他名校的研究生。但是那样的话,即使考研成功,仍要面对入学体检,那会不会又是一场煎熬,到时候可没有像遇到一所大学的党委书记出手帮忙的幸运。“那时候,工作没有,深造也不成,岂不是上不着天、下不落地?”他极度担心出现这种局面。

有时,他也会幽默地想:“科对眼睛要求不那么严格,我可以报考那些名校科的研究生啊!”他很喜欢历史,于是他想,单从学习的角度,实现这种想法也不是不可能。但一个工科生报考科的研究生,听起来多少有些荒诞,另外这样做,就有些为了考研而考研了,仿佛考研就冲着研究生这个名头去的,而且,科专业就真的会在体检这一关放过他吗?

“如果要读研,现实一点,就是报考本校的研究生。”毕竟学校已经对他敞开过一次大门,难道不会敞开第二次?虽然还是要体检,但学校已经知晓眼睛的情况,而且有学校的老师在,有高书记在,学校难道不会手下留情?——对如果就读学校的研究生,在体检问题上学校会放一马,他虽无百分之百的把握,但至少有七八成把握。他认为,想一点风险都没有,又能做成几件事?

但是,尽管学习上从未放松,他却实在不喜欢他的专业,“难道我读学校的研究生,也去学这个专业?”他的看法是,就学校这个专业,读了研究生也未见得发展能好到哪里去。他想过,如果非要在理想和现实这个夹缝中得到某种平衡,最好能在学校换专业考研(其实还有一个途径,那就是读双学位)。

他想过报考本校计算机系的研究生。这样既能避免体检遇到麻烦,又能就读他喜欢的专业,他的专业中就有许多和计算机有关的课程,如编程、微型计算机原理与应用等,他还都学得相当不错(当然,电力系的专业更诱人,但他很清醒,报考那些专业不现实)。

不过,这只是理想中的想法。计算机系的课程很有难度,首先离散数学这门基础课就极难学(这门课是报考计算系研究生必考的),而对与离散数学有关的、又比其浅显的线性代数这门课,他都学得很糟糕。另外,经常接触计算机并不适合他的眼睛。还有,本专业的课程本来又多又难学,还不能轻易丢弃,他又不是什么学习天才,能够“通吃”。

正因为有这些想法,对考研,他从未做到死心塌地下定决心。对学业,他是努力不放松,对就业的事,他也一直很关心——他想,就业时也要过体检这一关,还不知到时候谁能帮上忙;趁高书记能帮忙时早点就业,能避免节外生枝。后来,他到底没有考研而就业了,家里和认识的人都为他有些遗憾,大家认为,这是因为他想早点就业解决家庭困难。这个因素有,但绝不是决定因素。

由于对就业的事很关心,所以当龚祥相约他、辛萍一起回家时,他也不忘顺道跑到洪山礼堂看了下毕业生供需见面会。对这段失去时间属性的记忆,他把它放到了大二下学期,其实,每年的毕业生供需见面会,多半在毕业生的大四上学期举行,从这点分析,把那段记忆放在大二下学期似乎不过去,难道发生在大三上学期吗?那就是,在知道辛萍有男朋友后,他还和她一起回过家,如果真是那样,当时他心里会想些什么?她又在想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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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后,何风有一次很好的相约胡静的机会——

这年的迎新工作,没有他们这一届什么事。不过,由于胡静的弟弟考入武大,他很关心隔壁学校的新生入学。虽没在武大遇到那个伙子,他想:“我总会打听到她弟弟住的地方,到时候去找他。”

新学年里,他收到她的一封信。她提到,听她室友讲,《穆斯林的葬礼》已被改编成电影,正在武昌这边放映,她询问是否有这回事。他立即想起自己看《穆斯林的葬礼》时的痴迷和感动,想一想,她肯定也看过,一定也很喜欢。而这部在大学生中很受喜欢,武昌这边的大学又多,所以这边的电影院在放映其改编的电影。

他专门在外面转了转,果然在街道口一家电影院看到这部电影的海报,电影名却是《月落玉长河》。在给胡静的回信中,他讲述了他的发现,称赞“月落玉长河”这个名字起得很美,却没有勇气直接约她来看这部电影。不过他也在想:“过段时间,我要去她学校找她,应该把一些事情告诉她了。”

后来他才明白,在那个起风的日子到来前,这是他最后一次、也是最好的一次相约她的机会了,他却没有抓住。机会稍纵即逝!今后,他将在无数次的痛悔中,永远记住这部他再也没有机会与她一起看的、他也从未看过的电影——“月落玉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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