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英语四级考试在六月结束了,然后,其他各科的考试结束了,机械设计的课程设计也结束了,大学的第二个暑假来了。
这个假期,何风感觉很轻松。英语四级考试中,虽然听力依然靠蒙,笔试却感觉不错,他认为通过应该不成问题。课程设计很顺利,其他各科的学习成绩也让他很满意,包括很难学的《理论力学》。
理论力学老师曾对他的作业本不满意,因为那本子皱皱巴巴,里面涂涂改改。“何风,你这本子就像从古墓中出土的物。”老师在课堂上如此宣告,并威胁到,“这学期我一定要抓住你!”两鬓已有白发的理论力学老师对教学非常负责,那劲头很有些高中老师的味道。上学期的理论力学,他考了90多分,对这数一数二的成绩,老师似乎视而不见,反而要求更加严格,还“找茬”似地威胁要在下次考试中让他得到教训(想必他曾在理论力学课上逃课,不幸被老师察觉了)。他自然不敢放松,而下学期的考试一结束,他想,老师恐怕抓不到他了。后来,老师确实慷慨地给了他又一个90多分的高分。
最得意的却是《测试信号与技术》。那门课,光看课本,就觉得犹如天书,里面全是这个函数、那个级数的,而且还是闭卷考试。考试一结束,n多人去找老师,题目实在太难了,请老师手下留情(那位海归老师,课间也和大家谈笑风生,笑海外趣事,可是听考试抓人也毫不含糊),也有人直接去找系主任,却被“萧太后”一句话给挡回来:“你们都题目难,那怎么还有人考满分!”就有同学碰钉子回来后对他开玩笑:“你子把咱们都给害了!”
后来,老师到底手下留情,成绩采用卷面成绩开根乘十法(此法精妙,妙就妙在,卷面成绩若只有6分,开根乘十后摇身一变为60分,而100分开根乘十,最后成绩还是100分)。如此一来,6分就及格了,不过还是有三分之一的人要补考,也没给他满分,找个理由扣了2分,而第二名也只有80多分(他也不是什么天才,只是平时把老师留下的作业都老老实实做了,考试前又看了一遍而已,而考试中的题目都是那些类型)。
在行政楼附近的4教学楼里,全班同学伏案做了一个月的机械设计的课程设计,偌大一个教室里,摆满0号图纸的大绘图板,要设计并绘制一台大减速箱。
——当年,诸如atcad之类的绘图软件还很原始,还不是图形操作界面(操作系统都还是命令行式的dos系统),使用atcad需要输入命令,记住那许多的命令确实让人挠头,更何况当时在大学里,计算机都还是稀罕物,绘图仪更是罕见,所以大学四年基本都是手工绘图。
大学头一年,全班每人领到一个号图纸的绘图板和丁字尺,个人保管和使用(直到毕业才归还),现在为这个课程设计,每人又把一个大绘图板搬进教室。看着这么个大大的板子,想着将要绘制那么大一张图纸,心里还有些发怵。想一想,学机械挺苦,读书时要面对众多的课程、厚厚的书本,还要经常弓着背绘图,就业时还很难进入一个好单位。
等把图纸清清爽爽地画完,他以轻松的心情,把翻了个把月的机械设计手册还给图书馆,在交出那几本比砖头还厚的设计手册后,他的课程设计宣告提前结束。放假前多出的空闲日子里,他每天到教室点个卯,然后去图书馆看看杂志,或者到计算机中心上机,那份设计“成果”就放在绘图板上,任人参考……
在轻松和得意中,这个假期,他去了几次城关,见到了李伟、吴忠,也终于有勇气去胡静家了。
放假后第一次去城关,他一个人去了胡静家。高中毕业两年了,县里已经正式改为武汉市的一个区。城关并没有明显的大变化,有一个变化是,国营客车的运营不像过去那样死板了,非要定点停车,虽也不是随便停车,但到站停车的铁规矩被打破了。在进城关的大路口,客车先停了一下,他下了车。那地方停着零星几辆中巴,应该是个体经营的,看来,县内的短途客运已放开了口子。
在那里,一条大路进城关,一条大路径直通往武汉市区。还有一条进城关的岔道,走进去,再往左拐,走几步,胡静家所在单位大院就到了。那天,她在家里,他讲是来帮妹妹借书的——妹妹马上读高三了,假期里要补课,需要高三课本,而他的书在早一两年已被别人借走了。
之前他曾把妹妹从汉南一中接回区二中。妹妹起初在汉南读高中,这与武汉郊县的发展有关。作为武汉市的“菜篮子”,汉南很早就被划为武汉市的一个区,而县里在行政上一直只是郊县。后来,沌口成为经济技术开发区,从县里划出去了,当时盛传,已被“割肉”的县里还要被分割,除城关等靠近市里的区域,其他地方都要从武汉市划出去,划归仙桃或孝感管辖。很多人舍不得丢掉武汉这个大城市的户口,都在想办法,要么到城关去,要么到沌口去,次一点的就想转到汉南去。妹妹就在走去汉南这条路,这叫“曲线留武汉市”,再后来,县里被明确定位为武汉市一个区,去汉南的那批人又退潮般返回,妹妹也回到家门口。
妹妹在汉南时,他去过妹妹的宿舍。妹妹与高年级的女生住在一起,一位女孩看到他后,对周围的女生讲到:“他在xx一中非常风光的……”原来,这位女生也是一中毕业,正在汉南复读。她认识他,他却并不认识她,也不知是否同一届,也不清楚她所的风光是否指他的成绩。不过,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被一个陌生的还很漂亮的女孩提到过去,还是褒扬,这件事让他洋洋自得,因此记忆犹新。
言归正传。“怎么好长时间没有见到你了?!”那天,胡静的父母都在,在上楼的时候,他遇到胡静的爸爸,胡爸爸对他已经印象模糊,胡妈妈却还认识穿着件劣质t恤的他,招呼他进门坐下,给他倒水,很亲切地问到。
“一直很忙。”对胡妈妈略带责备的询问,他感到一丝羞愧,也感到亲切,但他的回答简短得有点轻率。其实又能解释什么呢,那些原因可没法对人家的父母讲出来。
他还是很开心。胡静的父母很和蔼,让他很有亲近感,而且好久没有见到她了,再见到她怎能不高兴——那天她发型很好看,留着刘海,漂亮而且清纯。却没有看见她那位聪明的弟弟,那个男孩刚参加完高考,应该和同学四处串联去了,就像两年前何风他们一样。
后来,他是拿着一堆书去的客运站。经过县委大院时,仔细看了看,县委大院已经挂牌成为区委大院,除此之外,一切如故。再看旁边的莲花湖,湖里的荷叶依然摇曳生姿。
到客运站才感到一些变化。站外停着好些中巴,大多去往武汉市区,正有人在招揽乘客。他没理会外面的动静,习惯性地走进客运站。买票的铁皮窗口前已没有长长的队伍,买好票,走进候车大厅。大厅还是那么宽敞,却没有几个人在候车,大家都直接从检票口走进停车场。停车场里,还能看见过去那种红白相间涂色的大公共客车,更多的却是中巴。坐上车,不用像以前那样对号入座了,车开后,发现可以就在出站口招手上车,然后在车上买票。高中三年,就在客运站排队抢票三年,挤了客车三年,现在的情形,反而让他感觉有点不习惯了。
暑假快结束时,他又一次来到城关。这次他和李伟一起先到了吴忠家,吴忠见到他,神情有些意外。他心想:“到了大二,我就很少和同学联系了,难怪吴忠见到我这么意外。”三人聊起同学,也聊到这年的高考。在家里,他很少谈及这年的高考——弟弟如果读高中,就应该是这届参加高考。高考录取结果出来后,弟弟过一句:“……他都能考上大学,那我也能!”弟弟所的“他”,指的一位读了高中的初中同学。他心中有阵难受,在家再没提及高考的事。
大家聊起高考,自然会起胡静的弟弟——这一年的高考结果尘埃落定,胡静那位聪明的弟弟考上武大。他心中有过窃喜:“她弟弟离我那里太近了,我要找机会去找他,和他混熟啰!她肯定会来看她弟弟的……”
他提议去胡静家。吴忠却不肯一起去,而是拿出一本杂志,“你们帮我还给胡静吧!”他疑惑地看着吴忠。原来,进大学前要到当地粮食局开证明,正好吴忠家在粮食局,吴忠就为胡静家帮忙办理了,顺便在她家借了一本杂志。
后来不知怎的(应该是当时他有些奇怪,讲过还是大家一起去胡静家),吴忠还是跟着一起出门了。在胡静家所在大楼门口,三人却没有进去,好像是吴忠又变卦了,只好去了前面不远处李伟家。
他早就狐疑起来。经历高中那个绊子,他一直保持着对周围的警惕,而且,对那个绊子,除痛恨那个使绊子的人外,他常常痛悔,之前那家伙曾企图用三轮车故意撞他,他却没有因此有一点警觉,不久就发生了球场上的事。他常想:“那家伙居心不良,之前已有征兆,为什么之后我连一点戒心都没有?”这种想法,使他的防备心理更强,对周围的任何风吹草动都很敏感。
——很多年后,他才明白,如果防备心理发展过度,就会成为疑神疑鬼。事实上,有些年里,他对什么都怀疑,那种怀疑一切的心理,再加上不会与人沟通,又放在心里难以排解,其实就是一种心理障碍,严重妨碍与人交往,对工作、生活极其不利(此为后话)。
从李伟家出来,既然吴忠不愿一起去胡静家,大家再没勉强。下楼时,正好遇到李伟家侄子上楼,他到李伟家去得多了,家伙和他熟了,和他嬉戏起来。于是他把手撑在楼梯栏杆上,伸平了胳膊,家伙把他的胳膊当作单杠晃荡起来。
正闹着,吴忠突然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不追胡静?”“你是不是喜欢上胡静了,要不我帮你对她?!”他尽量想做到面无表情,回答中带着不友好。他斜着眼睛看着下面的吴忠,却没看到对方的表情,也未听到吴忠再话。“我怎么连好朋友都怀疑起来?”他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这样,对好朋友的怀疑和不友好,让他心中有些羞愧。
后来到底去过胡静家没有,没有准确的记忆了。脑海里却固执地认为,后来不仅去过,而且他们还出去一起走过,曾经过了一大片树林,可是想想,城关似乎并没有那样的树林,那也许是后来梦境中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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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暑假的一天,何风从家所在学校的操场往回走,遇到了刘云飞。云飞的父亲在家中病故后,云飞家从镇东头的村子里搬进了学,暂时住在前面一栋教室改成的房间里。云飞的父亲很早就患上了糖尿病,一个人工作在兰州,病重后才返回家乡。已忘记是大一大二的哪一个假期,几个高中同学过来玩,其中就有那位同届高考的第一名,还有家住城关就读工大的余威。他带他们去刘云飞家,却发现云飞一家正在悲痛中,原来云飞的父亲病故了,刚才还笑容满面的同学都愣神了,还是他先反应过来,安慰云飞的妈妈要节哀顺变……
这次,刘云飞告诉他:“辛萍有男朋友了。”在同学当中,大家把云飞看成兄长一般,其人很稳重,的话总是让人很信服——父亲一直工作在外,又很早患上难治的病,母亲经常去遥远的西部去探望,作为家中长子的刘云飞很懂事,一直给人老成持重感。
他听着,脸上很平静,本来和朋友见面是有很多话的,那天他却一句也没,迅速与刘云飞分开了。这消息让他很吃惊,在他心中,辛萍一直就是高二那个丫头。“她怎么这么快就有男朋友了?”但很快,他就在嘲笑自己了,“连你都很清楚,她那么可爱,那么讨人喜欢,进大学后怎么会没有人去追求呢?没人追她才奇怪呢!” 他又想:“那个男孩子一定很优秀!”
他还想到:“为什么刘云飞其他都没,就单单告诉我这件事,好像要特意告诉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