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十五 大学里看的那些书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虽然那个学期发生的事大都失忆了,可是有一点何风很清楚,他逃课去上机就是从大二上学期开始的。

有了暑假里董大哥的指点,新学年一开始,他就对上机跃跃欲试了。其实,从保护眼睛的角度,玩计算机对他并不合适,但那时大家对计算机都极其好奇,尤其男生们,他是好奇战胜了担忧。后来成为计算机“高手”后,又以计算机为纽带结识了许多朋友,他去计算机中心的次数更多了。何况,你不可能整天沉迷于电脑——除了学业要紧,还受条件限制,因为当时计算机很金贵,不像现在个人有台电脑根本算不了什么,那时上机还只能去学校的计算机中心,那里和上下课一样的管理,到点清场,不可能让你整天埋头于电脑屏幕。

第一次去计算机中心办理上机手续,他就是逃课去的。上机要凭上机票,上机票凭学生证办理,所谓上机票,就是普通纸上印上“上机票”字样的方框,方框内盖上公章。大概1元钱(或2元钱)1个课时,不可能太贵,因为太贵学生难以承受。

以后他就开始逃课上机了(上机要排队,晚上上机人太多,只有白天人少一点),反正因为看不清黑板,上课也没有认真听讲,而有些老师,照本宣科,听起来也乏味。当然有些老师要点名,不过应付起来自有办法——上大课的老师又不认识每位同学,点名时自有人替答。不过大二,他胆子还,逃课的步伐并不大,而且有些课是万万不敢逃的,例如高数课,他第一次在高数课上中途退堂,就被老师察觉,严令同学转告斥责,看来高数老师一直在关注他,从此他再不敢纳下一堂高数课。

对于自费上机,他绝对是班上的“先行者”——班上玩计算机是在大三成气候的,因为大二同学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就是要通过英语四级。大二,他也要抓紧学习英语,对计算机也是新手,弄出来的名堂不多,关于学习计算机的故事以后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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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二开始,何风还看了不少书。

大学之初,最先吸引他的就是图书馆二楼阅览室那些期刊杂志,那些在高中时只要到手、就想一口气看完的杂志,如《海外星云》、《读者摘》、《青年摘》、《奥秘》,等等,那里都有。他还喜欢看历史期刊,特别是讲述党史和历史掌故的。最喜欢看的还是军事杂志,这时除《舰船知识》、《航空知识》、《环球军事》外,又增加了《解放军画报》。

只是在阅览室看杂志,每次只能拿一本。图书馆要求,看书必须使用代书板,每拿一本杂志,就要把代书板放在杂志摆放处。由于每次只能拿一本,常常是津津有味地看完一本,再想取另一本中意的,却在别人手里,只好一边翻着其他杂志,一边时不时瞟一眼书柜处的动静,等待别人归还……

提起军事杂志,就想起大学一个好友——“鲲仔”,其姓名与《倚天屠龙记》中最坏的那个家伙同音。初闻其名,令人第一时间想到《庄子》之《逍遥游》第一句,“北冥有鱼,其名为鲲”,绝对是个很有气势的名字,可是,《倚天屠龙记》中冒出的那个阴险家伙,反倒让“鲲仔”为姓名挨了同学不少笑话。

那天两人坐在一起,提起前苏联赫赫有名的s2战斗机。“鲲仔”讲,有一次,北约战机又在前苏联领海边玩“擦边球”,前苏联一架s2起飞拦截,多次警告无效,飞行员恼了,直接把s2开到北约战机机腹下,尾翼作刀,在发动机上割了一个口子,对方落荒而逃,把整个北约都吓坏了。一开始他死活不相信,觉得怎么都像“鲲仔”编出来的故事,后来了解到,居然真有其事,哇塞,s2竟然如此强悍,有如此精准的操控性能,真是叹为观止(2001年中美南海“撞机事件”中,中国为什么不用s2也给美国ep这么来一下,那就不用王伟拿j8拼刺刀了)。

自以为懂得多,这样的事,居然不知道,他对“鲲仔”从此刮目相看。他向来以军事“发烧友”自居,能出一大堆各**事装备,还有尘封在历史中一大堆重大战役……而“鲲仔”不仅也知道,还能讲出细节来,分析武器更是头头是道,同学中有如此博闻强记的怪才,这世界真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啊!他与“鲲仔”都是湖北佬,又都是“痘痘族”,都喜欢军事,后来又都迷上计算机,算是“臭味相投便称知己”。

他还喜欢看报纸。图书馆二楼阅览室外长廊处的报刊栏前,总是挤满了人,这堆人中,常常有他。还记得,那处长廊两端尽头,相对挂着两条横幅,“工业是基础”和“电力要先行”,简短却让人责任感顿生。

报刊栏处,又以《参考消息》前人最多。9年,中国的核潜艇与美国的航母战斗群在黄海发生了自冷战结束以来最严重的海上对峙,长达0时的对峙中,中国出动了北海舰队主力,还有海军航空兵的歼(那时,七爷还是主力)和刚刚购进的s2,美国出动的是“鹰”号航母战斗群全部,也出动了驻扎在日本九州的航空兵部队。不过双方高层没有头脑发热,后来都后撤了部队,紧张局面不了了之。事后双方都没有大肆宣扬,中国只有《参考消息》引用外电予以了报道。那段时间,《参考消息》前比任何时候都要火爆。

宿舍区有报刊栏,却没有《参考消息》,而《参考消息》又极受欢迎。如果图书馆报刊栏前人实在太多,他会去金工实习的那个机械厂,那里的报刊栏有《参考消息》,那个地方离宿舍区也近,很幽静,只是树多,光线不太好。而今,看《参考消息》的次数少了,毕竟现在有网络,了解外界的途径比过去多得多,但是每当看到《参考消息》,依然觉得亲切。

图书馆是个好地方!在那里,不仅可以阅览杂志、看报纸、上自习,还可以借阅参考书、习题集,还可以借。在大学呆过一段时间后,他就开始在图书馆借书了——借书免费,但规定,每人借出去的总数不能超过五本,借期也有规定,逾期要办理续借手续。

到了大二,他经常去图书馆一楼借书,那里可以借到各种中外。在那里,他借过《拍案惊奇》、《基督山伯爵》、《巴黎圣母院》、《福尔摩斯探案集》,还有些人物传记,很喜欢的前苏联《静静的顿河》还有《钢铁是怎么炼成的》也是从那里借到的。

也从外面租书回来看,多是武侠。宿舍里的租书者一般不是他,而是六。来自湖北大悟的六极其聪明,后来成为班上唯一的一个博士生。据六讲,就读武大曾是其理想,只是高考没考好(不知是否有身体不好的缘故,听六讲过,好像其有胸肌炎或者胸膜炎。军训时,教官就特许六一人不参加拉练),结果也到了武大隔壁的学校。

六聪明,学业似乎不用多操心,所以把多余的精力用到看武侠上了(其身体不好,是否也幻想有武侠们那样的绝世武功),虽然六也看名著,用老大的话讲,六是阳春白雪和下里巴人照单全收。六看武侠,要看几遍,先略读,再精读,最后回味,故而租回武侠是三番五次,让其他人常常坐享其成。

六把武侠看得很杂,有梁羽生、金庸、古龙的,还有一些记不住名字的人写的。不过他独爱金庸(甚至连梁羽生和古龙的都看得少),大学里,就这样看完了被称为“飞雪连天射白鹿,笑书神侠倚碧鸳” 的金庸系列武侠。对中国四大古典名著,反而从未通读,至今都是时候看人书(连环画)和后来看电视剧打下的底子,也曾借过,想细细品读一番,可惜总是无法坚持下去——要么觉得很多情节都看过,在“炒现饭”(武汉话,剩饭热了再吃),没意思;要么觉得总会有时间把它看一遍,还不如先看看其他的书。

宿舍也有同学买来的杂志,多是《读者摘》、《大学生》和一些军事杂志,在各个宿舍传阅,《人之初》也颇受追捧。也有买来的报纸,基本是《球报》和《足球报》,那是体育爱好者老大和老二买的。这两位大哥,老大是蓝球迷,而老二的家乡大连把足球作为名片,故老二虽不踢球,却格外关注足球。老二不仅买《足球报》,觉得不过瘾,还买《球报》,因为《球报》上除了篮球、排球,也有足球报道,这两家报纸对足球的报道和评论当然会有不同的好恶和立场,老二常常把两家的章相互比较,对精彩点评叫好,对攻击大连足球的章自会怕案而起。老四也是篮球迷,却不用再买报纸,因为老大、老二总想先睹为快,常常是你在外面买了,我也买了,结果宿舍常常有两份《球报》,买报纸实在不用老四再凑热闹。

在此环境下,有着球场伤心往事的他,想对篮球和足球“绝缘”也办不到(其实他也喜欢过足球,这段情缘又如何割舍),他甚至还经常和老二一起四处找地方看足球比赛的电视转播。尤其那几年中国足球开始向职业化方向发展,全国足球甲级联赛开始,在老二的感染下,静和他似乎都成了大连万达队的拥趸。

宿舍也有大家收藏的书籍。宿舍两张上下铺床的中间夹缝处,有一个书柜,老二的书柜上除了课本外,还有一些人物传记和军事历史书,老二喜欢看这,而这也是他喜欢的,真便宜了他,《二战将帅录》、《拿破仑传》和一些讲述革的书,信手拈来。

静成为老二的女朋友后,这个书柜又多了不少畅销书——谁叫江浙女孩一般多愁善感,富有学细胞,喜爱阅读,老二又要千方百计地讨女友欢心。这样一来,他手头又多了《飘》、《斯佳丽》、《围城》、《张爱玲集》……这些书在图书馆很难借到,因为即使有,也早被其他人抢先借走了。

印象最深的是《平凡的世界》和《穆斯林的葬礼》。那两本书都是静喜欢看的,老二买来后,静在看,他也在看(后来还沾光看过《白鹿原》和《废都》),看的时候几乎废寝忘食——

《平凡的世界》这部现实主义,作者在近十年间的广阔背景上,刻画了社会各阶层众多普通人的形象。劳动与爱情、挫折与追求、痛苦与欢乐、日常生活与巨大的社会冲突,纷繁地交织在一起,深刻地展示了普通人在大时代进程中走过的艰难曲折的路。

《平凡的世界》分三部。老二把书买回来,第一部当然由静先看,老二第二部,他第三部。虽然不知开头,但他已被书中独特的朴素的风所吸引,等回头再欣赏前两部时,更是爱不释手——把生活的苦难、残酷和卑微写出来,许多作家都能做到,而能把年轻人的贫穷和窘迫写得如此无辜、纯洁甚至可爱,这才是路遥的不同凡响之处。而难能可贵的是,当路遥成名后,并没有忘记过去的苦难,而是更加猛烈地要把过去的思考喷发出来,特别想超越活着的本身,特别想超越这种卑微和辛酸,去挖掘人生的诗意,而这种诗意曾顽强地支撑其生活。

他被书中主人公面对困境艰苦奋斗的故事深深打动,至今仍记得三个片段——一是开头孙少平在高中的贫寒生活,二是孙少平进煤矿因血压高、体检不能通过而找医生求情,对这两段,因有类似的经历,能让他产生共鸣。三是孙少平在煤矿里的生活,看时,就仿佛自己也戴上带矿灯的矿帽,跟着孙少平下了井,来到掌子面……后来只要有人提到煤矿,总能想起这部,尤其每当新闻中播报矿难时。当然记得的还有,主人公与县革委会副主任的女儿,善良美丽的女大学生,后来牺牲的女记者田晓霞之间动人的爱情故事。

《穆斯林的葬礼》写的有关一个穆斯林家族六十年间的兴衰和三代人命运的沉浮,描写了最纯洁的梦想、最凄美的爱情、最痛楚的命运。以独特的视角、真挚的情感、丰厚的容量、深刻的内涵、冷峻的笔,宏观地回顾了中国穆斯林漫长而艰难的足迹,揭示了他们在华夏化与穆斯林化的撞击和融合中独特的心理结构,以及在政治、宗教氛围中对人生真谛的困惑和追求,展现了奇异而古老的民族风情和充满矛盾的现实生活。作品含蓄蕴藉,如泣如诉,以细腻的笔触,拨动读者的心灵,曲终掩卷,回肠荡气,余韵绕梁。

在这本厚重的里,可以看到两代人的凄美爱情,看到爱情中的无奈和悲哀:有时候我们确实是爱着的,但也因为爱着,才会感到无奈,做出些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的事。爱情到底该是一种责任?还是患难中的惺惺相惜?抑或是生命有了交点后所碰撞出的火花?怎样的爱情才能不被时间遗忘?

与《平凡的世界》类似的是,这篇中的女主角新月也死了,带着遗憾走了,感叹着两个民族间男女的凄美爱情,也让我们明白了一个真理:爱情以及人性中美好的东西是可以超越宗教和种族的,虽然在现实中经常会被扼杀,而正因为现实的残酷,才越发觉得这些东西的珍贵。

《穆斯林的葬礼》章节结构与众不同,章在两个发生在不同时代、有着不同的内容却又交错扭结的爱情悲剧间跳转。印象很深的还有,中所述北大燕园的美丽,让人神往,还有父辈们在世界大战中颠沛流离的爱情,让人感叹。至于情节,大多遗忘,但他一直记得中的两个情节——

一是新月那位被称为“天上九头鸟,地下湖北佬”的室友,最害怕英语口语,把“see trr”的英语发音标注为“谁又偷猫肉”。捧腹之余,他也想到初一刚学英语时,把“fae”标注为“费思(量)”、“rse” 标注为“肉丝”……

记住的还有中引起风波的那首诗——

我的所爱在山腰;想去寻她山太高,低头无法泪沾袍。

爱人赠我百蝶巾;回她什么:猫头鹰。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使我心惊。

我的所爱在闹市;想去寻她人拥挤,仰头无法泪沾耳。

爱人赠我双燕图;回她什么:ing糖葫芦。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使我糊涂。

我的所爱在河滨;想去寻她河水深,歪头无法泪沾襟。爱人赠我金表索;

回她什么:发汗药。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使我神经衰弱。

我的所爱在豪家;想去寻她兮没有汽车,摇头无法泪如麻。

爱人赠我玫瑰花;回她什么:赤练蛇。从此翻脸不理我,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罢。

中,这首诗之所以在课堂上引起风波,是因为新月的同学都不相信这首诗出自化巨人革命战士鲁迅之手,先把其评价为“下流兮兮”和“可耻”。一代豪鲁迅会写出这样的打油诗?简直就像一个顽童写的,还有,最后一句也太出人意料之外了。他也不相信风犀利号称“旗手”的鲁迅会有如此作品,可是它偏偏就是鲁迅写的,名为《我的失恋》。

不知怎的,看到这里时,他突然想起高中往事:他把辛萍送的“幸运星”拆掉给研究了;还有,当他摇头摆尾,反抄着手吟诵课时,胡静开玩笑夺书,他却朝她吹胡子瞪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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