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这个暑假,辛萍又来到何风家。这次没有错过,他见到她了。
只在家里坐了一会,他就问她,是否出去走一走——他还是那种感觉,一会话后,就不知该些什么了。而以前总唱主角的曾经的“开心果”话也不多,他有些手足无措。家里房子,不像农村人家,有堂屋,有几间房,或者楼上楼下的。坐在家里聊天,感觉什么都会被听到一样,学校的老师们又眼尖嘴杂,尤其学女老师居多,嘴碎,喜欢东家道西家,这又是单独和一个女同学在一起,还不知老师们会些啥,他更感觉不自在。
他推着自行车,和她走出学校。不知他是否提议过,去刘腾飞家,或许当时她没赞成,反正没去镇上的同学家,而是一起去了龚祥家。
龚祥家在永兴镇和侏儒之间的曹家河,曹洪勇家也在那里,离镇上还有些距离。推着车,走出还算热闹的镇,人流、车流少了,他骑上自行车,她坐在后架上,去往曹家河。那天,天气凉爽,路上浓荫蔽日,路两边满目葱绿、生机盎然,荷塘里荷叶层层叠叠,十分碧绿,一片夏日景致,两人话多起来……
从老18国道,拐上通往曹家河的沙石路。没有了树荫,阳光毒辣起来,两人都有点疲倦似地闭上了嘴。沙石路上,车子颠簸起来,心思也起伏起来……他想起一年前,高考后的同学串联时,就在这条路上,他的自行车曾带过另外一个女孩,不过正好反向,而在其后大学入学的风雨欲来中,她的鼓励带给他勇气,这一年里,在心中,那个女孩一路相随。
看看后架上沉默的辛萍,他觉得,应该些什么了。人是喜欢自我关联的,对于发生在身边的事,会不由自主地想:“与我有关吗?”而当年的他是敏感的,他更会自我联想。辛萍似乎不再是印象中那个“开心果”了,出乎意料之外,这自然会让他想一想。他想到一个原因,这想法似是而非,他也很快加以否认:“不会吧,这是我在自作多情。”自从偷看她日记后,他就对一向以为的“丫头”有了琢磨不透感——“她可以一边在心里我是硕鼠,一边和我整天笑呵呵地做好朋友。女孩子的心思真是难以捉摸啊!”
看辛萍已似一首歌——“像雾像雨又像风”。他一向认为,辛萍是个非常活泼开朗的女孩,在她的生活中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即使有,她也会迅速找到开心的事,然后把不开心忘掉,“她是一个不会受伤的女孩。”(而他认为,胡静很柔弱,很容易受伤,高中时胡静不就当着他的面哭过吗?)至于高一时,看到辛萍经常和男生在一起笑作一团,没有距离,他甚至都认为她略显轻浮了,但相处后,他认为“丫头”其实很有心眼,与人交往很有分寸——去男老师那里,她还要同时喊上他;而当他写了“情书”后,她就要与他保持距离了……她日记中记录的那些心情,又让他仿佛看到另一个她,“丫头”不是丫头啊!
现在她的不那么开心,让他不安,他不愿看到她这样。“虽然似是而非,但如果是那个原因,我就应该告诉她一些事。该如何讲呢?既让她知道我的想法,又不去伤害她,如果不是那个原因,还不能让她认为我自作多情。”他不想伤害任何人,也不想自己受伤。
对辛萍,他是关心的,不愿她受伤害,同时也有个想法——他心有所归,但向胡静表白的事先放下来了。以前他和辛萍形影不离,如果现在又与她来往紧密,会不会让同学们犯嘀咕。如果传到胡静那里,她会不会有所误解。对此,他是谨慎的,也认为担心并不是没道理:在一次来信中,胡静突然提到,要他喝酒别喝醉,不会无缘无故写上这些吧?他就在怀疑,高考结果出来后那次“得意忘形”的“醉酒”事迹,是否已传到她那里去了。
“我爸爸妈妈总以为我是个羞姑娘,都不敢和女孩子讲话。其实呢,……”他现在只记得这句开场白了。眼睛的事自然不会讲,入学后的经历也没,他心里想讲出对胡静不一般的感情。不知当时是如何表达的,也许提到和胡静经常书信往来,也许含含糊糊,根本什么也没有表达出来。他回头看看辛萍,她似乎没有什么反应。“是我想多了,是我自作多情。”他心想。
在与宜黄高速交叉的通行桥前,有一段上坡路,他们都下了车。推车上桥,桥下就是汉宜高速,连接武汉和宜昌,是宜(昌)黄(石)高速的一部分。在镇上,这条路正好从山脚边通过,劈山修路时,他们曾扒过修路车的后座,那些庞然大物底盘低,又在起伏不平的未完工的穿山路上爬高爬低,那感觉,比起以前扒拖拉机被带着走,要惬意得多。路刚修好,还未封闭管理时,把自行车搬到上面,骑着车从镇上到曹家河,路面平整,又是一路下坡,自行车风驰电掣般……
过了通行桥,曹家河村到了。曹洪勇家就在下坡路尽头,但他们没有去那里,因为无论高中分班前后,曹洪勇和他们都不曾同班。他们径直前行,去往龚祥家。
两人再没有骑车,他推着车,和辛萍并肩走着。他突然感觉,过往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不由得撇过头,再次打量起她:自己穿着件白色体恤,她穿着件白色连衣裙,似乎就是一年前高考结束后,在一中操场上看到她、让他眼前一亮的那件。“她越来越好看了!”他心想。
在路人的目光中,他们继续往前走——农村人是好奇的,对这家来什么人,那家办什么事,都会很关注。此时,他心想:“他们会不会想,这一对是来做什么的?”他想到大学里那对有名的伉俪谢广润和陈慈萱教授,然后在心中长叹一口气:“如果没有那一个绊子,就没有后来发生的那些事,我会不会和她一直开开心心地在一起度过整个高中?——虽然她在日记里称过我为硕鼠,可后来她不也记住了我对她的生日祝福。而如果没有摔那一跤,在高三,我和胡静也不会走得那么近,我和她之间会不会有缘份?我们能否像谢教授和陈教授那样相携一生?”
见到龚祥,老同学相见,自然很高兴,龚祥家里人也很高兴。龚祥家楼房很宽敞,二楼楼房上还有个大平台,楼后院子里有菜园,还有棵枣树。在这里谈天地,感觉很自在,而且龚祥也是个健谈的人,大家在一起聊天不愁会冷场。
有一会,龚祥出去了,只剩下他和辛萍。她拿起桌上一副扑克,似乎要和他玩牌。“两个人玩什么,难道玩时候玩的勾子钩王八、拖板车、或者过三家?太儿科了吧。”他先是纳闷,出乎意料,她却是要用扑克给他算命。他好奇地配合着,已忘记她是如何操作的,先算了哪些玩意。
后来要算感情了,他不由自主犯起嘀咕来……这次是把大王、王和花牌混在一起,抽出花牌就放到一边,直到抽出大王或王。若先抽出大王,代表找到你喜欢的人,先抽出王,代表找到喜欢你的人,而用的次数,代表要经历几次恋爱方能找到相伴一生的人。游戏正在进行中,他突然清晰地听到一句:“你到底最喜欢谁?” 他心中咯噔一下,抬头看她,只见她脸上并没有嬉笑,倒真有几分算命先生似的认真,也没等到下。算命游戏中止了,一时都无语……
离开龚祥家时,他们都拿到一大袋青枣,这是好客的龚妈妈为他们准备的。是骑着自行车送她回家的,他让龚祥带着她,自己护送着。两辆自行车行在老18国道上,又一次到了侏儒。
“何风的媳妇来看他了……”送辛萍回来,返回家后,他知道了,就在他们走出校门不久,学校的老师就打趣过家里人。果然不出所料,老师们的眼睛太“毒”了,也果然会开玩笑。“我却对她了些啥!”对这个玩笑,他啼笑皆非。
这个假期,他应该去过城关,去过李伟家、吴忠家……然而忘记是否见过胡静了。这个假期,他也如同一个过来人般,关注着那一年的高考,关注着那一年的高考试题,关注着是先填志愿还是先出分数,关注着那一年的分数线,关注着又一批人的喜悦和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