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又是一个新学年。新生报到时,“秋老虎”杀了个回马枪,让外地新生和家长们初到武汉,就感受了一回“火炉”的滋味。
暑假前的日子,曾听过校园广播中伤情的歌曲,在校园的黄昏中回响,也看过毕业生离校时的哀伤。现在,校园又热闹起来,又一批新生来到东湖之滨,去年是别人迎接何风他们,今年是他们这一届唱主角迎接别人。
宿舍成了系“迎新”临时指挥部——老大已是系9级学生会主席,老二是生活委员,够他们忙一阵的。他帮忙照看着那些塑料桶、脸盆、碗什么的,这些玩意是系里特意批发进来的,就放在宿舍楼入口处买卖,既能方便新生,还能给系里赚取些许活动经费,这属于老二负责的一摊子事。
在校园里,他也会热情地给问路的指路,就如同去年遇到的那位热情的师兄所做的那样……在迎新点涌动的人潮中,他惊喜地看到了陈芬,一位原高一(二)的女同学,休学了一年,今年考入学校。虽然高一没有过几句话,后来也没过多接触,但此时此地能遇上,他还是一阵欣喜。刚打个招呼聊上几句,对方的母亲就在喊她去办手续。
那年“秋老虎”来得迅猛,老天爷这个回马枪杀得家长们很有些狼狈。部分家长住在招待所(就在校医院附近),家庭条件差一点的就和子女挤在学生宿舍里。本来开学后天气一直很凉爽,又是欢天喜地送子女上大学,家长们穿得都很齐整。“秋老虎”来时,闷热难当,家长们讲形象,还得衣着齐整,只见他们脸上汗直往下淌,很多人肩上都搭着个擦汗的毛巾。宿舍一帮兄弟就在感叹,可苦了这些家长们,特别是那些住在子女宿舍里的家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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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老虎”走了,又是一年桂花香。当自费生入学时,入学体检那场风波也给何风杀了个回马枪——陪高斌在校医院体检时,他终于知道了,他是去年全校最后一个被录取的!!
知道这个结果,他为能留在大学而庆幸。这个结果对心理也有部分的慰藉——每当我们面临选择,尤其在我们尚稚嫩时,在患得患失中作出抉择后,总希望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对的。事实证明,他填报志愿时的决定是明智和正确的,否则他还要更多地为放弃学医和专业的不理想而神伤。但是,知道这个结果,又让人悲哀,“最后一个”这几个字未免太具杀伤力,他为未来更加忧心忡忡,对胡静表白的“条件不成熟论”在心理上更占据上风,他心中的雨越下越大……
那段时间,他到底在庆幸中,还是悲哀中,或者有些麻木,已经不在记忆中了。似喜似悲的情绪,也许都隐藏到越来越浓的桂花香中去了吧!
对高书记家的感激,却记得清晰。高斌进校不久,就拉着他去拜访高书记(高斌家与高老师家来往紧密,知道他家认识高书记)。那天吃过晚饭,他们走进了高书记家,正好人家在准备开饭,李老师询问他们吃过没有,没人提起他入学时的事。他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大领导的家,虽是三室一厅,但厅不大,并没有想象中的宽敞,反倒觉得有点拥挤,家中布置也很普通和随意。李老师还在厨房里忙碌,菜只上了一盘,饭还没盛上。他在一旁感激地看着坐在餐桌边的高书记,却见高书记已先拿起筷子,夹住面前盘子里的一根豆角。大领导这个很随意的举动,倒使他想起时候还没开饭前,在爸妈转身时,偷偷用手抓菜吃的情景。
新学年开学,原以为宿舍会“更上层楼”,不过系里并没有安排搬家。他本就对这地方很满意,因此很高兴(大学四年一直没挪窝),可是也有令人伤感的事——老七离开了宿舍。
老七来自青海西宁,据高考成绩在他们那里相当不错,虽然那成绩在湖北是拿不出手的(那个年代,高考是全国统一命题)。到了大学,老七学习明显跟不上趟,挂灯笼的学科很多。大一下学期,不知为何,老七的情绪一直很低落。暑假前,老七经常在宿舍里讲是否会被留级(按规定也是要被留级的),大家都在安慰他。
新学年伊始,老七坐在老二床前,又提起留级的事,这一次得有鼻子有眼,好像真的就要去9级了。他信以为真,安慰道:“你到了9级,我们一定会经常去看你的。”一旁的老二举起拳头作欲打状:“老五,你找打啊。”于是他知道自己错了话。
后来,老七还是留在了班里(好像叫什么“跟班试读”),不过与五楼一位同学对换了宿舍。后来三年,那位后来者似乎从未真正被宿舍从心底接受过,大家都仿佛有意无意在排斥他,私下总能挑出其毛病来。例如其嗓门大,话一惊一乍,例如其玩电子游戏的动作恨不得拆了机子似的,等等。现在想起来,私下里其坏话,真对不住人家,可谁让老七已在大家心中先入为主了呢。至于那位来自山东的吴姓同学,却对班上都有些疏远,因为其是从热动系调剂过来的(调剂原因不明),在热动系呆过很长时间,总喜欢往宿舍区另一头的原宿舍跑。
老七是大家心中永远的“老七”。老七多才多艺,吉他弹得好,歌唱得不错,台球打得好,围棋下得奇佳,总有人慕名而来,找老七切磋,“拖拉机”(双升)也是班上一流高手。老七心细,有些老成,会但不多,出话来很有幽默感,又能切中要害,因而虽排行老幺,六称“”,老七却称“老”。
他总记得,老七一本正经地问他:“你拿着一把弓和一支箭,走在草原上,前面有狼盯着,后面有鬼追着,你是色(射)狼还是色(射)鬼?”他以前很少接触这类带“彩”的笑话,结果轻易就着了人家的道。还记得,老七第一次和他下围棋,很轻敌,输了,他却再也不肯和老七下棋,总不给对方扳回来的机会,因为自知技不如人。也还记得,他们一起去买吉他,他教老七学武汉话(其实他也不会),还有,老七教他弹吉他,打台球,溜旱冰,可惜他不是个好“学生”,一样都没学会……
他只是认为老七有一点不好:老七过于深沉,深沉中又带着忧郁。那时,大家都很喜欢孟庭苇的歌,孟庭苇不是有首《谁的眼泪在飞》吗?当时很流行,歌中有一句,“谁的眼泪在飞?是不是流星的眼泪?”每当听到这里,大家总会冲着老七笑,因为恰好老七的姓名与“流星”同音。其实老七给人的感觉就与歌曲暗合——虽然没有看过老七流眼泪,但老七似乎心中有泪,就是无法知晓原因。他心想:“老七或许认为我们还,深沉的他应该会把心思告诉老大和老二吧。”
老七离开了宿舍,偏偏对外宣称的理由是:自己成绩不好,可宿舍里老三、老五、六成绩都特别好,所以呆在宿舍里难受。此时,他为曾错话更加内疚,又在纳闷:又没有留级,真就为这个理由离开宿舍,值得吗?难道就是这么个简单得近乎可笑的原因吗?
老七搬走得很迅速,然后床头换了一张面孔,让大家一时还有些不适应。更不适应的是,“准大嫂”和“准二嫂”开始经常出入宿舍,老大老二的床上也装上了床帘……他们在宿舍里的着装不得不规矩起来,话也不敢太放肆,连系主任“萧太后”走进宿舍,也会把老大床脚边的女式皮鞋踢进床底,皮鞋是“准大嫂”的,“这个xxx(指老大),也不注意一点!”只是此时老大和“准大嫂”不在宿舍,听不到“萧太后”的善意批评——在大一时,卫生检查频繁,宿舍也曾使用以前看过的一部电影中的一个花招,把脏鞋子、杂物等放进一个干净的纸箱子,应付了检查,这次连系主任也在“造假”了。好在,“准大嫂”和“准二嫂”从不在此洗她们的衣物或者晾晒衣物,否则看见后,一定会让他们心猿意马地臊得慌。
新学年,老二和静的感情已经稳固。上个学期,一个粗犷的北方汉子苦苦追求着一个柔美的南方女孩。还记得,老二喊上他去汉口,到楚天广播电台为静点歌。而当“五一”他邀请老二和隆去家中玩,半天不到,心不在焉的老二就匆匆赶回了学校,热恋中的人真是连一分钟都不愿分离啊!
那个“五一”,老二急着回校,隆却悠闲地呆在乡间,享受着钓龙虾的乐趣——五、六月是钓龙虾的最佳季节。选个不错的天气,阳光明媚,拿上一个水桶,一个网兜,再拿上一个线团,钓龙虾的队伍便可出发了。这时池塘、沟渠边已有不少人,先去附近田里捉来田鸡(青蛙),做食饵的过程有些残酷,先把田鸡摔死,扒了皮,用根粗的绳子,随便找根棒子系好,一头系着田鸡,往水里一丢就行。过了几分钟,钓杆一抖一抖的,有个什么东西在拽着,轻轻收杆,慢慢地往上提。田鸡出了水面,只见下面拖着一个红色的东西。哦,原来这龙虾这样谗这样笨,只顾猎物,而不知自己已成猎物,就这样活生生地被提上来,扔进网兜。
四川娃隆个子不高,篮球却打得好,打球很有头脑和灵性,投篮极准,是班上篮球队“五虎上将”之一。隆还酷爱钓鱼,东湖里的鱼都应该怕他,可东湖的鱼却偏偏傻得“可爱”——隆钓鱼不用鱼竿,而用易拉罐。易拉罐两端打孔装上轴,罐体上面缠绕着线,线的一头系着鱼漂、鱼坠和鱼钩;钓鱼时,易拉罐拿在手,鱼钩甩入湖中,这被称为“飘地雷”。用馒头屑打上“窝子”,放上“地雷”,甚至传鱼饵不用蚯蚓,用馒头屑就能钓起鱼来。东湖的鱼儿就这样乐此不疲地成为92xxx班的盘中餐。
——只能称为盘中餐,而不能称为盘中美餐。因为大家一般用宿舍里的酒精炉和校医院弄来的医用酒精煮鱼,弄出来的东西总像差点火候,调料也差强人意,整不出鲜美的味道来。也换过花样,钓起的鱼多时,锅里淋上油,放上鱼,撒上盐,用酒精炉把鱼煎起,在场的人一人一条,可是吃起来还是淡而无味。也找过食堂的大师傅,用食堂的炉子做出鲜鱼汤来,却要交额外的钱,还要求人,这样做鱼的次数很少。
实际上,到东湖钓鱼要冒被抓的风险。东湖当然有守护者,他们会沿湖巡查,抓那些私自垂钓者。“飘地雷”虽然巧,不易察觉,隆钓鱼还是被捉到过。后来得知处理结果,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飘地雷”当然没收了,还要罚款五千(刚听到此处,倒吸一口凉气。妈呀,对穷学生而言,这可是一个天数字),一番口舌,最终交上罚款50,毕竟不想闹到学校。从5000转瞬间就到了50,让人觉得有点黑色幽默,后来又不禁怀疑,莫不是遇到“李鬼”(冒充的“管理者”)了,先报出个5000,是为了先放个“核弹”好敲诈?“李鬼”确实有,武大樱花盛开,游人纷纷时,当你情不自禁攀上樱花树,想与樱花亲密合个影,有人过来,开口就是罚款5元,同学讲,这其中就有好多“李鬼”,早在一旁等你上树了。
据,东湖的鱼苗是放进去就不管了,没有渔船捕捞,没有渔网结网等待,更不可能“干塘”涸泽而渔,只要不被钓鱼者放的鱼饵吸引上钩,鱼儿在这里想成精都行。大学四年,在学校附近这片东湖水域,也确实没有看到过渔船和渔网,其他水域有没有就不清楚了。反正东湖的鱼很多,在夏季,或者快要下雨的日子,湖面上可见密密麻麻的鱼鳍,就如同一面面浮动着的黑旗(天气闷,鱼儿也会“气闷”,因而将头部浮出水面,直接呼吸空气中的氧气。而当湖水有污染时,也会有这种情况,但是东湖的污染还不至于此),有时还可见几条“大剑鱼”飘过湖面,那是省赛艇队的赛艇正在刻苦训练。
真羡慕这东湖里的鱼——只要经得住诱惑,就可以在这烟波浩渺的东湖里,一辈子守望着这珞珈山的郁郁葱葱,一辈子伴着那淡淡书香,自由自在,岂不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