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十一 大学的夏天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那个雨季,何风眼中,也看到宿舍里一些悲欢离合。

在收到同济大学(上海一所名校,和同济医科大两回事)一名女同学的回信后,老大沉默了,之后从未提起这件事,不久认识了武大外院的一位女孩子。老二和静的感情起初就有很多波折,静有关系很好的高中同学,在北京读大学,在老二对静发动迅猛攻势时,那位男孩子曾匆匆赶到武汉,而老二也在一顿闷酒后失踪了,在同学们的焦急和静的伤心中,老二回来了——原来老二去了汉口的海军工程学院,在同学那里住了几天,没事人一样回来了,大家还以为老二会想不开做傻事呢……再后来,静成为老二的女朋友,老二那标志性的络腮胡子从此刮干净了,让人好长时间瞅着不习惯。而老七的吉他却弹出了忧伤的曲调,班上那位活泼大方的女生松不是和老七挺好吗,老七为什么会满腹心事?

他在一旁冷眼旁观。有时他更像一名救火队员,在宿舍几位喝醉后,收拾残局,扶他们到床上休息,给他们倒水喝,擦掉他们衣服上的脏东西,将他们呕吐在地上的东西清走……“我心里似乎比他们更苦,为什么喝醉酒的不是我?为什么我不象他们那样摔瓶子拍桌子痛哭流涕?为什么我如此平静?”他边照顾同学边想。

雨季过去了。只要不下雨,气温就陡然往上蹿,热浪袭人,“火炉”武汉的夏季来临了。

“火炉”的酷热让来自外地的同学长见识了,特别是北方的同学。家在南方的同学也好不到哪里去,雨季已经让活泼好动来自福建福州的老四很心烦了,而炎热难当也让老四直吐舌头,然而在上学期那些下雪的日子,很少见到雪的老四,也曾像个孩子一样高兴……

消暑的最好办法是游泳。东湖就在附近,本该是最佳的游泳场所,不过瞅一瞅湖水,让人对它敬而远之,尤其看到茶港、还有紧邻9教院墙处那个排污口后。此时他就有疑问,初中春游时,东湖给人留下的印象是多么清澈,那时是确实清澈呢?还是初见东湖一种惊艳中的爱屋及乌?

谈起东湖的污染,一直是那几年学校向政府提案的焦点。据学校和武大有好些老师因水质原因患上癌症,强烈要求自来水取自长江,而非不再干净的东湖。提案的另一个焦点是出行难,学校边上只有一条6路,车次少,间隔时间长,附近还只有水生所这一站。一般师生们乘车,要么到水果湖,要么去武大正门,要走很长的路。

不过,仍然有同学有勇气到东湖游泳,在武大凌波门的天然游泳池,还有做救生圈生意的。其实,要想清清爽爽地游泳,最好去武测(武汉测绘科技大学)的游泳池,班上就是在那里上游泳课的(学校和武大都没有游泳馆),至今还记得,第一次穿过进游泳池前的消毒雾时,那种刺得打冷激灵的感觉。可是武测太远,去一趟,不容易,另外里面人多,下饺子一般。东湖水虽不很干净,在东湖游泳却自由自在。

热天到来,就得上楼顶平台睡觉了。宿舍房间,又是上下铺,无法安装吊扇,何况晚上到点就停电熄灯,有风扇也用不上。宿舍里闷热,最佳选择就是上楼顶睡露天觉,也不知道,女生们是如何度过酷暑的。

晚饭后,早有人在楼顶晒过水了。黄昏时分,找好一处地方,铺开垫絮(不会混淆的,公寓制下,一应物件,都有编号),先占个地方。晚自习回来,玩一下,想睡了,洗个冷水澡,拖上拖鞋,夹上凉席和毯子,就上了楼顶。或者,在日落前,直接上楼顶,先看看山那边的武大樱园,仿佛近在眼前,青色琉璃瓦古楼,看得分外清晰,也可以到楼顶另一侧,远眺东湖,心情舒畅;然后,要么和人打打“拖拉机”,要么看看不知谁倒腾来的黑白电视——每逢有重要球赛,电视机前就坐满了赤膊汉。

睡过四年露天觉。那些晚上,满地凉席阵,边躺着,边看着星星,边和同学吹牛聊天,回想起来,着实让人怀恋!那些神侃,天南地北,海阔天空,现在遗忘殆尽。只记得大一暑假前,武大外语系联谊班一名男生过来玩,一起睡露天觉,到:“前几天,我和一名‘女’同学也睡过露天觉……”满地皆惊,瞬间鸦雀无声:武大再开放,也不至于大庭广众之下男女一起睡露天觉吧,又不是野外露营。而本来大家就很羡慕这个联谊班的男生——男生只有四名,其他都是女生,还都是气质美女。片刻后,该同学解释是姓“吕”的同学,众人皆莞尔。班上那名来自海南的同学大叫一声:“你吓我一跳!还以为……”不知这位武大才子是不是在玩什么黑色幽默。

酷暑难耐,但放暑假后,他没有急着回家。有很多同学也没有象放寒假时那样急着回去,每到黄昏,大家一起去校园或东湖边散步,或者一排人坐在护坡墙上,看操场上的球赛正酣……

当然,有些同学留在学校,是想知道最后几门考试的成绩,以便暑假里早作补考准备。有的同学觉得哪个科目只差一点点就可以过关,还想找老师套套近乎。这个时候,傍晚时分,他们就会买上个把西瓜,溜到教工宿舍区里去。

他可不是为了考试留在学校。到了大一下学期,对考试过关的担心,他已经没有了,除了人人都发憷的计算方法、材料力学外,不过这也考了七十多分,其余科目可都是八、九十分了。他关心的是,那位来自海南的同学能否教他计算机——大一,那位同学可是风光,其计算机水平让众菜鸟们佩服不已。对方还会修电器,让其结识不少老师同学,连学校附中的老师都认识,因此拿到了附中办公室的钥匙,那里面有一台电脑。他曾可怜巴巴地站在这位同学身边,看着其敲打键盘,心里盼望对方能休息一下,可人家也是机会难得,根本舍不得放开键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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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再见到刘腾飞、刘云飞等高中同学,何风就没有了寒假里的沉默——那有些如同历险记后,再见到亲朋好友时的惊魂未定和情难自禁。此时大家打着麻将,聊着天。正如宿舍里寝室夜话的永恒主题一样,女孩子当然是男孩子们在一起聊天的重点话题,有人提起那个追女孩的电脑游戏,还有人提起电子麻将游戏过关后,背景美女脱去衣服的刺激。这一刻,连一向老成的刘腾飞也失去了往日的一本正经。

他也谈笑风生,到:“找女朋友真麻烦,最好能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不知怎么回事,没有笑声回应,出人意料倒迎来一阵沉默。“他们不会当真吧!”他心想。

他其实是一个话多的人——在生人面前,他是内向的,在熟悉的人面前,那就大不同了,那话可以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学、初中,平时话讲不完,还要到课堂上讲,这让他挨批评无数,写过检讨(还记得,初一因为上课讲话写检讨,班主任欧阳老师对他的检讨不满意,一定要求去掉“或许是我骄傲自满”中的“或许”二字,无奈检讨重写一遍),罚过站。也有周围同学的家长找老师告状,他影响了自家孩子的学习(天知道,真冤枉,闹着对方了,他又没和对方讲话,而且即使没有他在身边,对方平时学习也不认真,成绩也一塌糊涂)。初一老师没办法,还把一个严肃得很的付姓女班长安排与他同桌(有时他就想,现在沉言寡语,是不是当年话讲得太多,把话都给讲完了)。

到了大学,尽管已经心事重重,他依然要在大家面前表现出快活来。和男生在一起时,自然要聊起大家都喜欢的话题,此时,他也会积极参与,些“人不风流枉少年”之类 ……这与玩世不恭实际上是有差别的,但他的夸夸其谈,惹得李伟都忍不住要“打击”他了,“你看看你的脸(一脸粉刺)!”他也没办法,心中已有一个结,心是悲凉的,真正高兴的事已经很少,但总得在同学面前话啊,什么呢,总不能谈自己那些挥之不去的烦恼吧。

和女生们在一起时,话题就觉得更少了。现在又不需要象高中一样交流学业了,虽然樊晶也曾在来信中写到:“真希望那种铺天盖地都是试卷的日子再来一回……”——高三确实一天要做好几张卷子,从紧张的高中生活到自由度很高的大学生活,反而有些不适应感。此时,每个人都在努力适应和改变,并在这个过程中把握好自己。

那时,他一直认为,既然朋友们在一起,就要让对方开开心心的,尤其和女孩子在一起时,更有这种责任,此时的任何冷场都会让他难堪,所以他就努力寻找开心的话题,哪怕有些是夸张的,有些根本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但在有些同学面前,伪装自己是心怯的,例如在陈婕面前。他对陈婕有种敬畏感(后来这种敬畏感中,又夹杂着对她过那句恶毒话的愧疚感),觉得什么都瞒不过她——高中一次考试,陈婕先交卷,经过他身边,从蛛丝马迹中发现异样:“你在作弊?!”他立即扭捏起来(正逢上轮换到教室最前面去,他们的座位不在一起,否则是不好意思在她们前面玩动作的)。经历入学风波后,他写信,很想见到陈婕,结果见到她后,又觉得虽有一肚子话,却无从起,也不知该些什么……他已经有种想见(高中)同学又怕见(高中)同学的感觉了!

假期里,家里所在学校董校长的儿子也回来了。董大哥一直是他崇拜的对象——武大的高材生,89年正好在读大学,平时人就活跃,又在思想活跃的武大,那年闹哄哄的,董校长家担心得不得了,至于到底那会在干嘛,董大哥可从来不提。毕业后,高材生被分配到武汉电话厂,也曾以似乎轻松的语气讲,经常和厂长坐桑塔纳同出同进,再后来,考上北大的研究生。董大哥学习好,人也会玩,起话来有理有据,话语还很幽默,深沉起来把烟圈吐得很圆,一窜窜的,在空中飘着,久久不散,很佩服能把烟圈吐得那么帅的人。董公子名中最后一字为“勇”字,而大家有意略去其姓名中间一字,称之为“董永”,董永就是与七仙女有哀怨缠绵爱情故事的那位,之所以这么喊,就是认为董大哥其人极具魅力。

“董永”球踢得很好。引领他足球入门的就是董大哥,而之前他踢球是瞎胡闹。初中时,董大哥曾向他讲解踢球的技巧,示范如何玩假动作过人。就这样,他知道了踢球要用正脚背,而他以前是用脚指头踢球,难怪上场不一会,就觉得脚指头疼,支撑不下去;还有,如果用脚弓踢球,球会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如法炮制,他果然搓出了香蕉球……

这次,董大哥兴致勃勃地走进他家,询问起他的大学生活,又问了他几个计算机的问题,然后面带笑容地:“你原来是个机盲啊。”——他计算机语言虽然学得好,但实际上只是纸上谈兵,有限的几次上机,是在茫然中度过的。

大一这个假期,在家中,曾经的足球“教练”又向他讲起计算机构成和操作系统,让他知道了什么是硬件和软件,什么是裸机,什么是dos,什么是主机、存储器、内存和bios,什么是内部命令、外部命令……从此,他对计算机的认识就不再乱七八糟了,他对计算机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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