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龚祥学校不大,大家只是看了看,呆的时间不长。胡静她们没有过来,在湖医门口,她们已和一帮男生告别,正好可以去湖医的陈婕那里。
同学们又商量着去汉口那边。就在此时,mnke话了:“我要去工大,有谁关心辛萍啊?” mnke姓胡,从名中可以看出,其父母一定希望其成为国家栋梁。mnke并不瘦,其人倒很壮实,大家之所以这样叫他,应该是认为他有“猴”性,较调皮,有点霸气。
那天刚见到同学时,几个女生出去有事,作为东道主,何风想追问,mnke却在用眼神制止。等她们出去后,mnke讲她们一定找洗手间去了,毕竟一路从汉口那边过来。再想起,在高中毕业留言中,mnke提及总不交数学作业,一定让他很着急,有点对不住。他已忘记是否曾把mnke的名字写进黑名单,但mnke是同学中唯一在留言里提及他那吃力不讨好的数学课代表并表示理解的。本来一直认为mnke人有些野,从这几件事,他就觉得mnke心很细。
mnke去工大了,龚祥也跟去了。他没有去(虽然也想跟过去),曾朝夕相处的同学就在面前,又才与胡静分开不久,他心中有顾忌,想法再也没有过去那么单纯了。mnke出那句话后,他盯着mnke,很想从对方那里了解点什么——他原以为,辛萍进大学后一定过得很开心,可是上次见到她,感觉又不是那么回事。但mnke并没有再什么,似乎也在盯着他,他不知道同学们在如何解读自己脸上的表情。
这次去了武汉教院、江大,见到许多在汉口的同学……
?
几天后,有一封信从同济医科大来。“别为没招待好同学而难过。”胡静在信中这么写到。这几天何风确实难过着,她很善解人意,虽然他没有出来,但她清楚他的感受。这封信让他心里更不是滋味,这证实了他的想法,确实没有招待好同学,见到胡静她们去买烤红薯时那种难受感又涌上心头。
其实,对买烤红薯完全可以有另一种解释——哪个女生不爱吃点零食,而且烤红薯确实挺好吃。可是,正因为他经济窘迫,很多场合觉得难堪,所以很多事在第一时刻的理解就不一样了,何况从见到来了那么多同学的那一刻起,他心中就已在为钱而发紧……
起来,从进入大学起,他总能感觉到在生活上的窘迫——
记忆中第一次尴尬,在大学第一个“十一”。三天假期后(那时还没有“十一”黄金周),从家里回来,他推开宿舍的门,只见一地瓜子壳、花生壳和糖纸,远离家乡不久的同学们以自己的方式庆贺了节日。
“你回来了,带好吃的来了吗?”室友们在问。他很尴尬,因为除了衣物和生活费外,他包里没有其他东西。他其实可以笑着回答:“家里穷啊。”或者干脆一笑而过。可是他还没学会自嘲,而是闷在心里难受:“我应该带东西过来的!”他还想,全宿舍就他家最近,他本该请同学到家里玩的(后来,大学同学中只有老二和另一个好朋友去过他家一次)。
后来再回家,返校时他总会拿出生活费来,在市里买些水果之类带回宿舍。为这,有三件事印象深刻。
第一次,他坐便车在武昌下车,买了一袋苹果。苹果用网兜装着,他生活经验少,看中的是它的便宜,而且苹果虽,看起来还不错。后来才明白商家在玩狡猾,实际上苹果只是朝外的一面有看相,里面的就差远了,难怪不让打开网兜,否则就不卖。
他把苹果放到宿舍,招呼这是从家里带来的。他也吃了一个,正好曹洪勇请他看录像,他去了。在录像厅,看着看着,他突然晕倒,被人架着送往医院。他以为是食物中毒,途中还不忘对曹洪勇讲:“快回我宿舍看看……”——他还真担心,那苹果上有残留的农药,把一宿舍人都给毒翻了。结果打吊针时,同宿舍的老四活蹦乱跳地来到医院,原来室友们都挺好,他之所以晕倒,想必那段时间心情太糟糕,人太虚弱,录像厅里空气又不太好。
有一次,他坐1路电车到终点下车,经过水果湖鹰台市场。只见一家水果摊上摆放着苹果,价格牌上只有几个数字,想当然地认为是一斤苹果的价格,真是便宜得惊人,苹果又非常好。挑苹果时,插在苹果里的价格牌完全露出来,原来下面还有内容,被藏住了,实际价格一点也不低,想起报纸上讲过的商家的一些“下三滥”招数,此处不可久留,也不管面前到底是不是js(奸商),他没敢纠缠,装聋作哑,在人家的吼叫中溜掉了(捂紧钱要紧,管他娘的吼叫是因为苹果被搞散了,还是想举起“宰人”的“刀”)。
还有一次,他买了一袋李子回来,李子很便宜。老大了一句俗语,大意是李子不能吃。从牙缝里抠钱买来水果,别人没领情,反而三道四,听起来还很刺耳,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其实这些,花的钱都不多,不会超过十元,还可以自己掌握,但有些钱出得却让他紧张。
一天,老大把七个人的生日写到门背后,提议到:“我们要为每一个人过生日。谁过生日,每人出0块,其他钱算他自己的,大家撮一顿。”听到这个提议,他心一紧,他大学每个月生活费100元(大四才涨到120),却一下子要拿出0元来。但他又怎么会出异议,去扫大家的兴。
在第一次交出这三分之一的生活费后,他还在担心:“我得攒钱,到我生日时,还得多花钱。”他的生日在下学期,好在到了那时,过生日的事没人提了,也许经过一个学期的相处,大家已经彼此了解,也许宿舍两位大哥先后都已开始自己的大学恋情,心思不在这里,让他松了一口气。
不过,回想起来,当年为要凑份子过生日而紧张,现在倒很怀恋室友过生日时吃的鱼香肉丝、青椒肉丝、家常豆腐,很香,现在吃不出那个味道了,还有从11教往上走,与武大分界处那家馆子里做的拔丝苹果,味道不错,拔丝的感觉也很特别……
至于同学们相约乘船去洞庭湖岳阳楼玩,他更是没去,那趟行程下来,花费肯定不是个数目。可是全班去天兴洲玩(天兴洲位于武汉长江段,是长江里最大的江心洲之一),因为要回家,他没去,就差他一个,有些不过去,不过每月他得回家一趟拿生活费,否则下月就得断炊。
后来参加工作后,他也不愿和同事出去游玩,出原因来,别人会觉得好笑——他害怕照相,害怕眼睛的异样暴露在相片中。而单位组织到某个景点去春游秋游,照相合影免不了。免费的吃吃喝喝、玩玩闹闹,“不吃白不吃,不玩白不玩”,为了心中一个“秘密”,这等难得的美事都能让他犯嘀咕。看来,心结未解时,人真有点掩耳盗铃般的可笑。
起来,父母很不容易,三个孩子一起读书,而且弟弟和他先后到武汉读书,家里的经济状况很窘迫。
但父母也是疼爱孩子的,也很想改变孩子的形象。大一下学期一个周末,母亲把他和弟弟约到一起,去了汉正街,那里搞批发,东西有样式,还便宜。在那里,母亲给每人买了件外套、裤子和皮鞋(其实是双皮革鞋)。这让他去掉了一个尴尬——上学期,全宿舍只有他没皮鞋,学跳舞时他就不愿去。有同学来学校玩时,他也会因为穿着双球鞋,感觉很不自然。那天从汉正街回来,老大就笑道:“老五也一表人才啊!”
弟弟帮他解决了没有函数计算器的尴尬,其实他想要的东西很多,例如单放机、收音机……
他英语听力差,还有个喜欢听歌的爱好,很想要个单放机。但单放机贵(买单放机还要买充电电池,又是一笔钱),直到大三,他才用奖学金和攒下来的钱买了个京华牌单放机。既然单放机一时买不起,那就想个收音机。一次弟弟过来,带来个巧的收音机,他留下了,想过段时间再还给弟弟,几天后却用坏了。想想,这肯定也是弟弟辛辛苦苦攒钱买下的,他心里对弟弟又多了一份愧疚。
于是他常使用老大的收放机。那台收放机就放在窗户边,既可以放磁带,还可以收听电台节目。很多个晚自习,大家都到教室自习去了,他在宿舍边听歌、边看书,这对他是一种享受。可是有一天老大突然在宿舍到:“到底谁在用我的收放机,总不把磁带拿出来!”虽然也有其他人用老大的收放机,老大也没有明着谁,但他清楚自己用得最多,也不知老大是否在借题发挥,他脸上在发烧。
实在困难时——例如有同学向他借了50块钱,却很长时间不还,被催要时还很不高兴,对方是想不到,借去的可是他半个月的生活费。例如摔了眼镜,或者镜片发毛必须更换时;要知道,镜片可是度数越高,价格越贵,而且到他的度数,镜片就得配超薄的了,否则太厚(实际上,超薄的,薄的也只是镜片中部,边缘还是厚得吓人),然而价格也直线上涨,配一次就得他一个多月的生活费……此时,他一般都向曹洪勇求援。还记得有一次,当他向曹洪勇借十块钱时,对方露出诧异的表情,他猛然想到:“我要借就应该借个百把块钱的。”
他与曹洪勇是初三同班同学,从高中到大学又都在一所学校,高中还同住高伯家,交情是有的。尽管对方家境不错,不在乎他借的那点钱,但他总会想办法抠出钱来,尽快把钱还掉。他心里一直打着埋伏,并不愿太欠对方人情——高中住在一起时,在曹洪勇敞放着的装书的纸箱里,他看到一张贺卡,是胡静写的,想想他们都是老高一(一)班的,高一时关系肯定还不错,所以当曹洪勇很关心他感情上的事时,他从心底有戒备。
其实起借钱,他最想从关系最铁的老二那里借,可老二一直在帮助其武汉测绘科技大学的一个同学。“有我吃干的,就没有你吃稀的道理。”他曾听老二这样对那个同学。后来老二有了女朋友,开销更大,他更不好意思向老二开口了。
但严格地讲,他总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活只是窘迫,谈不上特别艰难。虽然日子过得紧凑,只要是简单的生活,还支撑得下去,不是有些同学一天只吃几个馒头吗?比起他们,自己就幸运多了。按他的理解,关于大学生活,有饭吃、有书读就好,至于吃饭,反正他从到大就是一个“素食主义”者,被父母称为“斋公”的,长期青菜白菜萝卜土豆黄瓜豆角,他扛得住,大学一日三餐有规律,从就有的胃病反而没了。
真正在经济上觉得尴尬的时候,是要和同学来往,是要外出,是要花额外的钱,是要讲形象时,后来,他与高中同学来往不多,这也是原因之一吧(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遭遇感情上的挫折,不愿去见同学)。实际上,因为经济窘迫,只要涉及花钱的事,或去消费高的地方,他心里就发慌,后来听人讲,他们做穷学生时治疗这种恐慌症的办法是,去一家大商场,哪里贵就往哪里跑,越贵的衣服越要试穿,然后声“谢谢”,脱下衣服走人。很佩服他们的胆量(不知是否在吹牛,这有点象痞子学中那些有点钱的“痞子”们做出来的事),真是高招!
想起前些年闹得沸沸扬扬的马加爵事件,对马加爵的极端行为,他当然不赞同,可是也有部分同情,这主要是想起他自己的经历。他生活还不算特别艰难,也时常为贫寒而神伤,而那些家境更差的贫困生更难啊!
——当一个人自卑时,就会特别在意一些事,哪怕只是别人的一句玩笑,只要击中自卑的软肋,就会很在意。人因此很敏感,心胸也会变得狭隘,很容易钻牛角尖,也反而更容易受伤。大学与高中又不一样,在高中,完全可以只关注学业,而大学就已经如同一个社会了,想做到两耳不闻窗外事,实在很难。
大一,在宿舍里,他与老大也曾很有些矛盾(激化矛盾的当然并不是上述那些事,也不单是“踢蜡烛”事件那么简单,可是既然那些事情已经过去,而且后来他们也化解了矛盾,不想再提),一时间关系也很紧张,他不是也从心底怨恨过老大吗?
后来,当同学私下议论老大时,他心想:“毕竟老大不是针对我一个人的,这只是他性格使然。”继续相处后,他们的关系得到改善,而且还互相佩服起来。毕业后,他越来越了解到老大是个很重情义的人,心想:“老大当年只是家庭条件太好了,所以不了解贫寒同学的处境和心境,不知道贫困生内心那份自尊和敏感。就如同过去我做所谓‘尖子生’时,某些话语和举动,是否也会伤害一些同学呢?”他还后悔:“我那时是太不喜欢与人交流了,为什么大学四年不多和老大沟通一下呢?老大是个有主意的人,在很多事情上,不定还能帮着拿主意。”
——我们每个人因为经历不同,因为家庭背景不一样,等等,确实容易产生误会或者矛盾。如果我们相互沟通,互相理解,消除成见,和谐相处,我们是否会感觉生活更美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