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其五 “失足”落水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寒假过后,开学不久,还是见到了辛萍。

那天,她和龚祥一起来到学校。见到她,何风很意外——虽然学校离得近,但上学期他只去过工大两次。一次是军训时,他和老三穿着军训服过去的,还听她饶有兴致地讲起她们军训时的事。后来一次是胡静几个女生过来,然后和她们一起去的。那次,在女生宿舍只找到樊晶(当然,只能由女生进去找人),“辛萍吃饭去了,还是打开水去了?”在路口正等着,她过来了,似乎没有看见他们,匆匆走过去时被喊住了。那天她好像话不多,实际上,因为只有自己一名男生,他觉得不好意思,也没有特别留意她们。

上学期,他给辛萍写过几封信,可是有时有回信,有时没有,再他又不想出自己的真实状况,写过一两封信后,他自己都觉得,每封信写得干瘪瘪的,在无话找话,因而联系时断时续。

他常想,现在她周围有那么多优秀的同学,第一次在工大见到她时,她不就在夸她的同学吗?她活泼可爱,大方善于与人交往,人又聪明,一定很快会让同学和老师喜欢上她,她会有一大批朋友。而且她爱好广泛,尤好运动,高中时就听她讲过与她父母学校一帮学生打兵乓球的事,一个丫头和一帮年龄比她大的学生相处融洽,高中因为学业重,没太多时间参加课余活动,而大学生活丰富多彩并且闲散,现在她一定如鱼得水,一定过得很精彩很开心!

对比他自己,同班同学中有好多还没有过话。至于运动,篮球、足球之类,有时看同学玩得热闹,心里也跃跃欲试,又忍住了,为使左眼不再出意外,剧烈运动最好不要参加。何况即使是体育课中考核三步上篮,他也要为无法命中篮框而犯愁,更别上去比赛,那会很出丑,反倒是能让他想起伤心事的足球,还可以上去滥竽充数一下。羽毛球、兵乓球这类要求眼明手快的运动,那就别提了,接不到球,打球变成捡球,既折磨自己,又折磨别人。就是慢悠悠地玩起台球,不知是技术太差,还是眼睛的缘故,玩得也一塌糊涂,球进不了洞不,白球(主球)能被打得跳起来,气得发誓要教会他台球的老七(宿舍就数老七最多才多艺)绝望了(其实高三也同样让张思专他们无奈过)。看来,对他最好的运动就是跑步了。

他常望着学校的新体育馆,心里感叹:“我就不进去了,免得进去后难堪。”那座体育馆在武汉高校中首屈一指,里面有篮球场、羽毛球场、兵乓球桌,还有健身房(进健身房倒不用考虑眼睛的因素,但那要花钱)。

他想:“现在我与辛萍已经是两种类型的人。”不过见到她,他还是挺高兴。寒假听她曾到过家里,是意外中带着没见到人的遗憾,这第一次在自己学校见到她(也是唯一一次),是意外中有惊喜。这意外中也有另一层想法:“龚祥怎么会和辛萍在一起的?”

然后,三人一起去湖医看陈婕。出门时,他借了老二的大衣披在身上——应该,自从进入大学后,他不知不觉就开始在意起着装,特别是要到同学那里玩时,总觉得如果穿着太寒酸,不仅自己没面子,也会让同学丢面子,但他并没有几件很像样的衣服。

起那件大衣,还有故事。进大学前,父母就教育他,晾衣物要注意,因为高老师家孩子就读大学的头一个月,周末勤快一回,洗了一大堆衣服晒在窗外,结果被人全部钓走,搞得很狼狈。刚开始他也很心,到晚上就把衣服收进来,过不了多久,就因为收进来没地方晒而作罢,可衣物晒在外面从未丢失过,也很少听到其他同学丢过衣物。看来,大家的日子毕竟比以前强多了,偷也“与时俱进”,对学生的衣服不屑一偷了。

但老二的这件大衣还是有人瞄上。偷是夜晚从窗外晾衣物的几根钢丝上走过来的——这几根钢丝还算粗,每隔一段距离还有牛腿支架,站个把人问题不大。宿舍离楼道拐角不远,偷一定是看中了晾着的大衣,于是攀过拐角处的大窗户,再走上钢丝,想过来顺手牵羊。但偷的如意算盘落空了,老二听到了动静,及时把大衣收进来了。老二还:“如果当时大喝一声,偷一定会吓得摔下二楼……”

三人出学校,过了茶港那座桥,向右拐,过省档案馆,有一座煤气站。紧邻的是省赛艇队的基地,赛艇队的宿舍紧挨着马路,有许多男女队员住在这里,实行全封闭式管理,走廊和通道上都有铁栅栏,像个铁笼子。临近基地的湖面上,有用水泥板铺成的桥,桥边系着许多各式各样的赛艇。

再往前走,是一座土堤。土堤很简陋,两边没有栏杆,堤上也没有栽一棵树,路面不宽,两辆车几乎不能并行。原本相连的湖被土堤分开,硬是变成了两个湖,水果湖和东湖。土堤的中部,建有一座红砖房的泵站,连通两湖。如今,这个土堤没了,取而代之一座宽敞壮观的多孔拱桥,称为“双湖桥”,而省赛艇队的基地早已迁走,那里建起临湖而立的高台,名曰“放鹰台”。

等过了土堤,再过大马路,就到了湖医的大门。可就在这个土堤上,还没到泵站,出了一个的意外。走着走着,他突然从土堤上掉入了东湖,不过没有“扑通”落水声——正赶上湖水很浅,水位不及岸边,故而并没有落入水中。他很快撑着堤面扒上来,一丝痛苦掠过心头……

龚祥已经笑起来,慌慌地也没听清什么。他不敢看辛萍,然而并没有听到她的笑声,她也没话。“真丢人!这该死的眼睛!还好,她没有笑我。”不过真奇怪,好端端的,身边一个人突然没了,再一看,原来差点在东湖里游泳去了,碰到这种情况,如果按她以前的性格,她一定会笑岔气的,可是现在她并没有笑,给人感觉,似乎周围的事与她无关。这一路上,他也总觉得,她隐约有些变化,话也不多。在对落湖的羞恼中,他又带着对她的疑问:“她怎么了?”

“落湖”事件肯定与眼睛的状况有关。那天确实走得太靠边了,而眼睛的距离感有偏差,人容易踩空,一度是个问题。不过,单就此事而言,完全是这个原因,也不尽其然,应该也与夜色中他视力不佳有关(可没有“夜盲”)——好些年后的一个夜晚,在永兴镇,他和刘腾飞、刘云飞等几位同学骑车,送曹洪勇回曹河。在刚出镇口的下坡路上,他摔了个结结实实(不知是否撞到路边的树了),就是夜色中行车的原因。后来同学们死活不肯再骑车,就那样边边走,一路推着自行车到曹河,又推着车返回。

细细分析,他为什么容易踩空?这种情况往往在不经意中发生,是不是因为,人走路都习惯用眼睛的余光,可是对于他,双眼都有影像,但一个真,一个假,当无意识地接收到右眼的信息,并把其判读为正确的信息时,人就容易踩空了。为什么无意中接个件、香烟之类,他经常会扑空?也是这个原因。为什么夜色中视力不佳?因为夜晚光线模糊,左眼中看到的与右眼的一样模糊,就更容易以假乱真了。不过,这只是他自己的推断,到底是这个原因,还是由于眼睛的距离感有偏差,或者两者兼有,无法下定论了。

另外,那次“落湖”与他当时心中慌乱也有关。这慌乱从何而来?首先不该穿上那件大衣。天气乍暖还寒,但那晚不算太冷,走出去后,穿着件大衣,觉得有点冒“傻”劲,还给人显摆感。而且,来自大连瓦房店的东北汉子老二身材高大魁梧,这件大衣穿在瘦弱的他身上不合身,让他很不自在,真是想撑面子反受其罪。走在半路上,他半带解释半带自嘲地:“这件衣服是借别人的。”但马上又更心慌,这不是暴露自己的虚荣心吗?真奇怪,在高中,最关心的是学习,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这么多想法的。

慌乱的另一个原因,既然是好朋友来看望自己,他就应该多讲些高兴事,可是一路上辛萍话不多,并没有以前的那种活泼,弄得好像自己做了错事一样。再继续找话题,想让气氛活跃起来,不过实在勉为其难——以前主导气氛的是她,现在主角不活跃,非要配角走到前台去,确实感到手足无措,而且越是无法达到让她笑起来的心愿,他心里就越来越慌乱……

又见到陈婕,他更是表现出一直都在风平浪静中的样子,仿佛他一直都很开心。

?

很快,大学的第一个春天来了。最先看到路边的一绺绺黄色,那是迎春花,开在沟渠边,开在护坡上。很快满眼一片新绿,整个校园姹紫嫣红——粉红色的桃花,洁白的玉兰,红色、白色的樱花……

还有一种大朵子花,开满整整一树,一树“花海”,妖娆得很。一直想知道这叫什么花,有人是海棠,有人是樱花的一种杂交品种,看树干确实很像樱花树,但樱花要巧得多,而这花的花朵如月季花般大,花期也要长。

最吸引人的还是樱花。鲁迅的《藤野先生》中写到——“上野的樱花烂熳的时节,望去确也象绯红的轻云……”一个“绯红的轻云”,将樱花盛开时的颜色、形态写得呼之欲出。邻校武大的樱花可是出名的,但提起来,每个人心中又隐隐作痛,都这樱花是日寇盘踞美丽的武大校园,把淡雅的学生宿舍作为兵营时,因思念东瀛的家乡而种,故而每个武大人一边骄傲着最美的校园里的浪漫樱花,一边又惶惶不安地不愿提及这光鲜之下那不堪回首的一段往事。

那个时候,进武大看樱花就已经要买门票了。想要逃票?容易!托关系借到学生证就行。但其实根本不用劳这个神,只要是知情人,敞着从何风所在的学校进去,然后便可大摇大摆地走进武大,两校原本就是一校,很多地方“水r交融”,根本没围墙。

学校的樱花,其实也很美(n年前,学校可就是武大农学院的地盘),只是没有扎堆形成“规模效应”。有几棵樱花树,比武大樱花大道上的还要高大,如5教教学楼下的那一棵,独处一隅,静静绽放,灿烂无比!

初二集体春游时,到武大看过樱花,现在人已在大学,武大的樱园就在身边。此时,再看到武大的樱花,就有见到一个久未谋面的老朋友般的亲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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