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吴忠他们专程跑到学校来,到底没有看到大运会闭幕式。闭幕式在学校的新体育馆里举行(这个体育馆在武汉高校中首屈一指),闭幕式那天,那一片区域早被戒严了,老远的路口,就有武警把守,普通学生又根本拿不到进入新体育馆的门票。
于是何风陪着朋友聊天,聊着学校,聊着高中同学,他把手头那些同学的联系方式都给了吴忠。也提到好朋友张思专,张高考没考好,本来在复读的,把信写到一中,回信的地址却是武汉教院,原来张被第四批大学录取了,信是蔡老师转到其手上的,而李伟、龚祥分别去了汉口黄浦路和武昌胭脂路的两所学校。而对于自己在体检中遇到麻烦,正担心是否会被转系或退学,他没有露出半点口风。
眼瞅着看闭幕式没门,吴忠要返校,于是他送吴忠去水果湖乘1路电车。其他公交都收班了,只有电车收班很晚(后来专线车发展迅速,唱起主角来)。吴忠的学校在沙湖边,1路电车并不经过那里,吴忠需要中途下车后再打车返校。
送走同学,回来时经过喷泉广场,那里流光溢彩、熙熙攘攘。喷泉只在重大节假日和迎新生时开放,那晚正在绽放,在灯光的照射下,晶莹剔透的水珠在空中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如同一粒粒水晶从空中落下,而高处的水珠已散落成雾,雾蒙蒙随风飘向草坪……
环顾四周。广场四周的教学楼,正沉浸在夜色中——广场周围,教学楼环伺,这里是主教学区,图书馆也在附近。
和宿舍区一样,教学区因地势而建,错落有致地分布在不同平面上。主教学区的教学楼,有桥式的长廊相连,有的平面落差如此之大,当你从这个教学楼的二楼,经过桥式长廊,走到下一个教学楼时,发现人已在四楼。而由于地势,学校的上坡路和下坡路很多,骑自行车要格外心——下坡时尽管惬意,但是总担心遇到意外,刹不住车撞到什么人,“可别撞到一位白发老教授”。要知道,学生骑的自行车,大多“除了铃铛不响全身都响”,骑这样的车本来就考验车技,而用好的车,一准被人偷走。
提起桥式长廊。在长廊下面,又有立体交叉的走道。大学里的课程一般是两节连上,上完两节课,要转到另一个地方上课时,校园立即热闹起来。经过长廊时最有趣味,长廊内摩肩擦踵,从长廊边往下看,下面的走道上也是人头攒动……
课间转移阵地,最紧张的要数从11教转到新9教——
11教在主教学区的西南向,孤悬海外般,毗邻武大。从主教学区到11教,要爬过一道山脊,穿过林荫道,沿途还要经过几个试验楼和露天电影院。而新9教(与9教相连)在主教学区东北向,临湖而建。从11教到新9教,不仅直线距离最远,还要下楼上楼、爬坡下坡。每逢在11教和新9教间转移阵地,绝对锻炼身体:一下课,卷起课本笔记本,一路跑,到了目的地,刚放下物件,上课铃几乎同时响起。
起11教,这里紧邻武大桂园,与武大之间,连个院墙都没有。据,在此处,为争夺地盘,学校和武大多次割据,院墙建了又推,推了又易地再建。几轮拉锯战下来,最终结果是,模糊界限,干脆不要院墙。
沿11教前的上坡路,路行不远,有个三岔路口。一条路通往武大桂园,另一条蜿蜒环山路通往武大旧体育馆,还有一条上山路通向武大樱园。那条上山路上,有许多用鹅卵石拼出的爱情诗句,如“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人称“情侣路”。路边山坡上,桂花树掩映下,有许多石桌石凳,是白天看书的幽静处,也是夜晚谈情爱卿卿我我的好去处。
言归正传。站在喷泉广场上,从夜色朦胧中只能看到轮廓的教学楼处收回目光,视线又回到喷泉四周的草坪上。他看见,草坪上,许多同学正席地而坐,愉快地交谈着什么,草坪四周的游廊上也随处可见人影。
学校的草坪保养得很好。白天经过草坪时,经常可以看见,一个个喷头射出一道道水流,喷头每发出一下“噗噗”的声音,一股水流就划着优美的弧线喷出,同时喷头又因水击自动旋转了一个角度……要知道,研究灌溉系统,合理布置喷点,这是学校水利专业的一个研究课题,这草坪就是他们的露天试验室。
当年,教学区还是很有几块大草坪的。然而毕业后不久,图书馆旁一块大草坪上,一座现代化的高楼拔地而起,总让他觉得遗憾——不仅是因为在这块草坪上,军训时曾经练过匍匐前进,现在草坪没了,而且他认为,大楼破坏了学校的主体风格。
主教学区的教学楼,一律灰色基调,可能是五、六十年代建设起来的缘故,从设计布局到建筑本身,带着浓重的苏联式风格,规划整齐,朴素而厚重。其实,部分教学楼只是外表看起来厚重,坐在教室里,从斑驳的墙壁破损处,可以看见芦苇状的编织物,这可不是因为教学楼是“豆腐渣”工程,而是那些困难时代艰苦创业留下的印记,由于钢筋缺乏,芦苇状的编织物糊上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材料,美曰“人造混凝土”。
现在,一座现代化气息浓重的高层建筑突兀而起,把学校原有的风格都给破坏了,显得不伦不类(实际上,现代建筑似乎进了一个“误区”,要有现代化气息,外形就必须怪异。学校的这座建筑,后来就被戏称为“变形金刚”),而且,在湖边建高楼,也似乎打破了东湖的古朴幽静。但学校确实出于无奈,空间被武大和东湖“逼迫”着,要发展只能挤地方,并以高度换空间了。
返回宿舍不久,闭幕式的焰火放起来。他赶紧跑到楼顶观看,往湖边的新体育馆方向望去,只见夜空中绽放出朵朵花朵,甚是壮观。焰火的余焰,拖着尾巴,伴着股带火药味的浓烟,随风飘向宿舍这边,然后似乎都要飘到另一个山头上的武大樱园那边去了……第四届全国大学生运动会就在这焰火中结束了。
第二天,那些在学校参加了比赛的运动员和艺术表演的演员陆续离开。校报上讲,他们住在学校时,在第一次室外热身锻炼后就,想不到,这所学校会有那么长的一条林荫道。他心中有份自豪,他喜欢上学校,不也是从这条长长的法国梧桐大道开始的吗?
——法国梧桐林荫道是学校的一道风景。他认为,如果没有这条林荫道,学校将减色一半。到了夏季,更是感受到这条林荫道的好,参天树木浓密如伞,夏日的骄阳根本无法肆虐。唯一让人烦恼的是,每到春天,法国梧桐又开始扬花,飞絮像毛毛雨一样随风飘扬,地上落满了细细的绒毛,有的落到脸上,粘上皮肤痒痒的,还迷人眼。
大运会期间,还召开了湖北省大学生艺术节、全国大学生科学艺术化活动、学术论报告会等一系列活动,学校的社团活动仿佛也从那段时期开始了。其实,即使没有大运会,社团活动也会从这个时候开始,此时,新生要适应学校,各种社团又需要吐故纳新。可因为那一年正赶上大运会,所以给新生的感觉,社团活动仿佛是被大运会带出来的一般。
大学中一个精彩处,就是可以给每一个人都提供发展自我的舞台。社团、校报、学生会等组织活跃在大学的每个角落。招新的场面也很热闹,新生们充满好奇地听着老成员的介绍。有些社团,想进去还并非轻而易举,还得参加笔试和面试,竞争也挺激烈。
那段时间,在5教对面的那面大墙上,贴满了海报。那面高电压试验室的外墙,成了广而告之的最好阵地,在学生食堂前的报栏里,也贴有海报。这些海报,有学协会的,有摄影协会的,有围棋、象棋协会的,有羽毛球协会的,有艺协会的,有美术协会的,还有邀请学吉他、学跳舞的,甚至有学拳的……被海报吸引,他曾跑到旧体育馆看过一场艺表演,有两个同学自编自导自演的品很精彩,还记得其中抖了个有关天津狗不理包子的包袱,同学的才艺让他很佩服,周围真是藏龙卧虎啊!而因为五年后香港就要回归,那《东方之珠》《我的199》的歌声听起来那么高亢,想一想,9之时他又会在哪里呢?
可是他最终没有参加任何社团。象棋、围棋略懂一点,不敢在高手面前露丑;学协会每周要交稿若干,实在“捆人”;摄影协会需要相机,不具备条件;至于球类运动,不用,对他而言只能免谈……宿舍的老大、老二都进了学生会,一个是未来的学生会主席,一个是未来的后勤部长,他与老二从入学起就关系密切,又是上下铺的兄弟,老二曾让他帮忙做事,大概有意让他进学生会,不过他对此并不上心。
最重要的是,那个时期,体检复查后,他对自身命运的担心是正在进行时,煎熬正如火如荼,哪有心思参加什么社团?不过,这些他对周围的同学只字未提。
后来他也曾后悔,本应加入一个社团,锻炼一下能力,结识一帮朋友,这样也能尽快把自己从不良情绪中解脱出来。这时,他又想起刚进校时来看他的那两位老乡,他们询问他的爱好,确实出于作为学长的一番好意,刚进大学时懵懂的他哪有多少见识。
就在那些日子,有一天,他又经过5教前那面墙,看见一张海报气势磅礴,“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让困境中的他心中一动,细看却是一场艺表演的宣传海报,看没看这场表演忘记了,这句话却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