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 每个清晨总是美好的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记住了她信上的那句话:“站直啰!别趴下。”何风后来想,他只做到了一半,人倒是没趴下,可惜没有真正站直。后来遗恨的事不少,根本原因就在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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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再写大学生活。美好会在记忆中永驻!一回想起大学,入学经历的那场风波淡去,而优美的歌声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圆圆的圆圆的月亮的脸/扁扁的扁扁的岁月的书签/甜甜的甜甜的你的笑颜/是不是到了分手的时间/不忍心让你看见我流泪的眼/只好对你你看你看/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月亮的脸偷偷地在改变……” 就在孟庭苇这甜美的歌声中,新的一天开始了——无论昨天的心情如何,无论今天又会遇到什么,每个清晨总是美好的,即使在忍受入学风波煎熬的那些日子里。

每个清晨,睁开惺忪的双眼,一缕晨光倏地钻入眼帘,猛然觉得有一种光芒要把全身唤醒。何风喜欢这种感觉,他又感叹起来:“我住的这栋公寓楼,还有这间房,还真是不错!”

系公寓楼在全校最大最集中的一片宿舍区里,这里有1至6舍,机械、热动、建工、水动、社科等系的学生宿舍各据一方。学校原是临湖依山而建,而这片宿舍区就占据全校制高点,从湖边到这里,几乎是拾级而上。武大的樱园在南边的另一个山头上,把一个巍峨美丽的背景留给了这边。

这片宿舍区在高处,又呈围城状,姑且称其为“城堡”。而站在篮球场和排球场上,往宿舍区看,确实有种仰视城堡的感觉。

——每到下午,窗外已传来喧闹声,那来自球场。从宿舍到那里,首先要走下楼前的土坡,来到护坡墙旁。护坡墙从上到下有好几层,每层都有两米多高,都设有垛墙,各层平台都种有灌木花草,连接上下各层的是斜着的“之”字形台阶。每隔一段距离,垛墙上也会露出几个拱门来,穿过拱门,有陡峭的台阶可以直下球场,不过,由于过于陡峭,从这里走的人显然很少,拱门处已被杂树杂草掩映。这护坡墙,看起来不正像山寨么,而山寨上方就是“城堡”,虎踞龙盘。

山寨的顶部,也就是土坡的拐角处,孤零零地摆着一副单杠。这是离宿舍最近的一副单杠,他常爱到这里来耍耍,不过总是心翼翼,因为总有种在悬崖边耍单杠的感觉,害怕一失手就会甩出掉下悬崖。

“悬崖”底下,东北边七八个篮球场和四个排球场,纵横排在一起,排场很大。篮球场和排球场之间,用高高的铁丝网栅栏隔开,只留下连接进出的门。球场的东北向,还有一个大操场,那是全校最大的操场,重大活动都在那里举行。“悬崖”底下的东南边是操场(n年后,大学“扩招”,这里也成为宿舍区),里面有个足球场。操场紧邻篮球场,但地势要高一些,与篮球场有台阶和走道相连。操场靠篮球场边,种有夹竹桃,紧邻着篮球场边的松树,踢过线的足球一般很难飞过这道绿色屏障。

大操场上有标准的足球场,有草坪,不过为了保护草坪,平时不让踢足球。边上倒是还有个足球场,只是既不标准,又远离宿舍,没有观众捧场。于是,操场上的足球场经常上演龙争虎斗。因为踢得多了,这里早已寸草不生,只见黄土,每每有球滚过,就见尘土飞扬,颇有些征战沙场的味道。每到黄昏,这里的足球比赛,总能吸引一大群人观看,只见人群三三两两,很多人手中都捧着饭碗,要么坐在护坡墙各层的垛墙上,要么站立在垛墙边,踢者生气勃勃,观者饶有兴致!

电力系虽牛,可是论住宿条件,就远不如其他系了。他们所在的舍,楼房略显老态,建筑本身低矮,还身处低处,只能趴在那里,卑微地望着高坡上的“城堡”。电力系的同学要到“城堡”,得先爬上几级台阶,到中间的马路,再爬上好些级台阶,才能抵达“城堡”。从这一点上讲,住在“城堡”里的同学居高临下,还能获得些许心理平衡。

当然,还有些宿舍,比舍所处位置要低好多级台阶,不过就不能以“地势论英雄”了——8舍是女生宿舍,这里被称为“梦开始的地方”(源自童安格的一首歌名),在全校同学心目中地位极高,其姊妹楼是11舍。12舍是计算机系所在地,当时,计算机专业正如朝阳喷薄而出,人家专业新,住的楼房也新,就是楼层太高,有七八层,又没电梯,住顶层的每天要爬得够呛(好像他们系的女生被安排住在顶层,这岂不是让她们天天“瘦身”乎)。还有研究生楼9舍10舍,自成体系,独门独院,住的都是老大哥老大姐,又个个是精英,谁敢瞧。

6舍是机械系男生宿舍,宿舍楼呈“┒”状,位于围城式宿舍区东南一角。每层一条长走廊,两边都是房间,门对门,鸡犬相闻。但靠里的房间怎么比得上靠外的——这片宿舍区呈围城状,围城中央是一处还未开发的荒坡(直到学校四十周年校庆时,由深港两地校友出资,荒坡改造成有花有草有长廊有亭子的公园,称深港园)。从靠里房间的窗户往外看去,看到的是荒坡和对面宿舍楼密密麻麻的窗户,而靠外的房间,窗外就是一番枝繁叶茂鸟语花香的景致了。

“┒”状宿舍楼南边,有个入口,大门常开。走进去,无需上楼,沿着长廊直走,到了拐角处——每层的拐角处都留有个大空间,有几扇通透的大玻璃窗,显得很敞亮。在此拐个弯,就到了东面他的宿舍。给人感觉,分别是在一楼,然而从楼号上看,应在二楼。原来,宿舍楼依山而建,往东走,地下就逐渐多出一层来,从东边的马路往这边看,房间确实是在二楼,所谓“横看成岭侧成峰”。宿舍正门本在东边的一楼,却经常大门紧闭。

班里的三间男生宿舍都在靠外的房间,窗户正对太阳升起的方向。房间的对面,是洗衣间和卫生间。在洗衣间的边上,有堵隔墙,走进去,里面有几个淋浴头,这里是洗澡间,当然只有冷水,洗热水澡只能到食堂旁的澡堂去。显然,这里的管理员比较负责,洗衣间和卫生间还算干净,也没有太多异味。他的宿舍斜对着洗衣间,洗涮、洗碗、洗衣服都很方便,但也带来一些烦恼——开门即闻流水声,而且,秋冬之际,即使关着门,从外面有时也传来似吼般的歌声,那一定有条好汉在洗冷水澡。

房间虽只在二楼,可因为宿舍矗立在制高点上,前面又再无建筑物遮挡,站在窗前,视野开阔得很。近处有篮球场和排球场,远处有大操场和郁郁葱葱的湖滨山。再往远看,东湖欢快地跳入眼帘——东湖本来一直规规矩矩地躲在学校的北面,不过到了大操场的方向,仿佛一个活泼的孩子放开了手脚,一下子奔放起来,湖面往东南向、东西向扩散开来,眼前,在东方就出现了好大一片湖面……

清晨的东湖最有风味!起初,微弱的曙光使长堤、湖畔的树木若隐若现,然后,东湖和大地一道,在曙光的亲吻中渐渐苏醒,晨风如烟般在湖面冉冉徐徐地升起。这时的东湖,犹如刚刚面世含羞而乖巧的美人,在惺忪中掀动覆盖在她身躯上的绒毡纱巾,给人一种朦胧,也给人一种重逢的欣喜。

就在东湖甜睡初醒、惺忪朦胧中,人必须起床了。学校规定,新生必须集体早锻炼。高考后的极度放松、懒散,已经使大家习惯早上睡懒觉了,但是还得从床上爬起来——自律委员会的同学会一间间地敲门,在操场集合时还要清点人数,那个因管理严格而被称为“萧太后”的肖姓女系主任会亲自督阵。在窗户边伸懒腰时,东湖又映入眼帘,想一想,起个早床也没有什么不好,窗外不正有好风情等着自己吗?

每个清晨总是美好的,而学校的清晨尤好!

匆匆洗漱完毕,一路跑出宿舍,首先侵入耳朵,然后沁入心脾的,是校广播里正播放的歌曲。听得最多的是孟庭苇的《你看你看月亮的脸》,甜美而纯真,正如那个纯真而青涩的年代所特有的味道,还有林志颖的《十七岁的雨季》——“……十七岁那年的雨季,我们有共同的期许,也曾经紧紧拥抱在一起;十七岁那年的雨季,回忆起童年的点点滴滴,却发现成长已慢慢接近……”

歌声中,晨练开始了,有时是在大操场上做早操,有时是到湖边跑步。到大操场做早操时,刚开始还如高中的习惯,随身把碗带到操场,很快就发现,周围的人个个气闲若定,以后就很少带碗去晨练了。做完早操,他会在操场上跑上几圈,然后踱回宿舍,擦把脸,拿起碗,步出宿舍楼,走过围城内的荒坡,下台阶,到食堂……

最喜欢的还是湖边跑步。刚开始,班级还保持着队形,跑过校内通往东湖边的下坡路,出了校门,队伍早散开了。清晨的湖滨路上充满了活力和生机,看周围一群人“腾、腾、腾”地跑过,自己也觉得身子提了起来,脚下有了弹性。此时,片片黄叶不时从湖边的树上飘落,地上铺满了黄叶,脚踩在黄叶上,看湖面晨雾飘荡,这是一种如诗般的感受!

跑步的终点,一般在武大凌波门前的游泳池(有些意犹未尽的同学跑得更远)。游泳池是天然的——从湖中升出水泥墩,铺上水泥板,围起一片水域,就成游泳池了。最前面,有一个突出的大平台,跳水用的。通向那个平台的通道要宽敞许多,有好几块并行的水泥板,而边上的通道就比较单薄,只有一块水泥板。游泳池非常简朴,边上好些水泥板都已不翼而飞。

每跑到此处,人已气喘吁吁,再踩着水泥板,缓缓走到最前面那个平台上,伸展伸展腿脚。人已经置身于湖上了,看湖水,谈不上清澈见底,但还是让人感到清新,湖风轻轻从脸上掠过,令人心襟摇动。望向湖面,碧波浩渺,有时可见赛艇从湖面划过,很快!省赛艇队的基地就在东湖边,此刻他们正在训练。目光跟随着赛艇,向远方眺望,那里仿佛水天相连……

湖面风平浪静,这个清晨,多么宁静,一如他的心情。能在湖边的学校读书,真是幸福!在经历过高三的内心挣扎后,在经历过一场真实的入学风波后,此刻,他更觉得如梦如幻般的如饮甘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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