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九月,报到的日子到了。
同学们陆续报到去了。一中虽然那年上省线的同学不少,但以往总会有考入清华、北大的,这一届却没有,那个理科第一名去了中国科技大学——每年考入中国最顶尖大学学生的多少,关系到一所重点高中的声誉,而他们这一届原本很被看好。分析原因,黄冈、仙桃等地区没有响应+x模式,这使他们在高考科目又改回七科模式后占尽先机,他们的学生本来就优秀,高考时那还不锦上添花,其他学校只好“让出上游,占领中游”了。
还有一点很奇怪,那年一中去外地读大学的同学很少,这在高三(三)班表现尤为突出,全班上省线的无一出武汉市——胡静和一名姓邓的女同学去了同济医科大,陈婕去了湖北医学院,辛萍和樊晶去了工大,还有去华中理工大学、湖北工学院、湖北大学、武汉钢铁学院的……
也还记得,报读师范院校的同学很少,那年全一中考上本科一类线的同学中,只有一名姓嫣的同学报读华师。值得一提的还有,那位高三(二)班的第一名女生去了武汉大学,还有一名老高一(二)班的龚姓同学考入**,那是所数一数二的好大学,但因为进的是机械系,却让大家的羡慕大打折扣。
何风要就读的专业依然没变。那天他痛哭时,父母都不知些什么安慰他,他哭完后到操场上散心去了,回来正好遇见父亲出去,父亲瞅了他一眼,没话,匆匆走了,原来父亲去城关找高老师去了,这显然是父母商量后的结果。
父亲回来后讲,高老师在县城遇到他,一知道他的专业就很着急,在父亲还没来前,已经给高书记家打过电话,才知道高书记并不在武汉,很早就上北京的党校学习去了。高书记的爱人李老师接到电话后再一询问,他高分倒是高分,可是因为档案上显示眼睛的矫正度数高(高考前县医院的体检结果),所以被调剂到机械系去了。李老师讲,事已至此,也不好再更改,最后李老师还很体贴地安慰道:“以后找工作时再找我们!”
既然如此,还能什么。他心想:“还是不要坚持的好。即使现在能换进电力系,到时候体检出问题来,那还不是空的。何况,如果入学时有事,现在弄僵了关系,或者让人家觉得这家人难缠,到时候要找人家帮忙时反而不好。”
他只能安心地等待开学。这个变故,使他对入学体检又有所担心:“体检后,学校会丁是丁卯是卯吗?高书记到时候会帮忙吗?”然而他还是觉得应该往好的方面想,不能杞人忧天,他想:“我已经被调剂一次,而且调剂的理由也是因为眼睛,那么入学后不应再遇到大问题了。”但是,他还是想简单了,麻烦果不其然在等待着他,并变成一场前所未有的煎熬!
八月里,他骑车去了一趟辛萍家。之前,他已经高兴地得知,辛萍也在武汉读大学。遗憾的是,那天她不在家,她妈妈她到工大面试去了——她报读的是工大的一个“拳头”专业,对学生的素质要求很高,还要面试。问过他的大学后,辛妈妈不错,其他的评论就没有了。他认为这夸奖是客套,许多人听到他的学校后,差不多都是这个反应。这所学校作为部属院校,实在是“养在深闺人未识”,虽不甚了解,大家又想表达祝贺,只好含糊地一声不错。
母亲所在的学在九月初开学了,而他报到的日子还有几天。随后的那些天里,每天中午他就帮母亲照看班上那些调皮的家伙们,有时也用粉笔把他将去的那所大学写到黑板上,心里在憧憬着:“我的大学会是怎样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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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到的日子,在憧憬和丝丝不安中到来了。在汉南客运站的舅舅专门叫了一辆面包车送他上大学,舅舅从钟祥一家军工厂转业到地方,修坦克的人修起了汽车,一家老都靠舅舅养活,对外甥家,舅舅在经济上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用叫车送他上大学的方式表示祝贺。很多人家的孩子考上大学后,都大张旗鼓地办宴席,他家很低调,唯有上学这天弄得很夸张——爸爸、妈妈、舅舅、弟弟、还有一个熟人,都去了。陪同的人很多,随身携带的东西倒很少,只有装衣服的一个大箱子,入学通知书上早已写明,学校实行公寓制,无需带被褥什么的。
为了早报到,车出发得很早。一路上,大家都在开心地聊着。那天武汉正在举办什么大型活动,长江大桥在实行交通管制,但还是有点堵。碰到这么大的活动,大家的谈兴更高。
他倒没怎么话。别人都是开开心心地上大学,他却不一样——入学这一天真正到来后,为体检的事,不安迅速转变成紧张。以前经常有人,考试是去“见包公”,对他而言,今天不是考试,但绝对是真正地要“见包公”。虽然看得出他有心事,父母亲肯定认为,他还在为专业不佳的事闹心,也没多什么。
中间有个插曲。车是从街道口进去的,进的武大的正门,看前方热热闹闹的,好像在迎新生,兴致勃勃地把车开到跟前,下车一打听,确实是新生报名点,不过是武大的(以后就知道这里是武大的桂园)。把报名点都搞错了,一行人都忍俊不禁,包括他也笑起来,把紧张也冲淡了一些。
他的微笑中还有几层含义。初二时春游,他来过武大。永兴中学抓学习的刻板是出名的,但在上一年的中考中,出了个“我最难忘的一天”的作题目,永兴中学惨败,同学们都每天都在学习,一直呆在永兴这个镇,没什么难忘的可写。这让永兴中学的领导大受刺激,决定组织一次春游,让大家开开眼界。
那次春游,武大是第一站。正是樱花盛开的季节,姑且不论校园中绽放的樱花的美丽,武大的多彩景致已让他们目不暇接,流连忘返。“这哪里是一所学校,分明就是一座花园。”站在樱园的闻一多像前,他遐想着,“要是有一天能到这里来读书,该有多好!”
四年后,他真的来了,就是出了一点偏差,去了武大旁边的一所大学。不久更清楚了,从自己的校园走几步路就进了武大,只要他想的话,每天都可以去樱园,每天都可以见到闻一多像。实际上,他所在的大学和武大有着扯不清的渊源,“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后来两校还真的又合到一起,不过那时,他已大学毕业。他的微笑还因为,在县医院那次体检后,胡静、陈婕不是劝过他读武大吗,那一刻他也想到了她们。
车退出来,沿着一条马路,很快进了一个不像校大门的大门。他将去的那所大学,到了。不过回想起来,倒真像进了武大的一个“偏房”。进了学校,只见迎新生的横幅挂在马路上方,一路都是,好一幅欢欢喜喜的场景。沿着一条长长的法国梧桐林荫大道,车往前行,到了分岔口,一溜的桌子摆在那里。此处人头攒动,后面的土坡上赫然挂着,“欢迎你,未来的工程师”,这才是他要去的报名点……
在宿舍安顿好,到老体育馆办理入学手续时,赫然见到,他的学号位列全班第一,“我是第一个被招录进这个专业的吗?”以后并没有去证实这点猜测,但01的学号让他大学的每一场考试都不敢大意——绝大多数考试都是按学号顺序就座,他就得老老实实地坐在第一排,考试时,一抬头就见黑板和警惕的监考老师,考试只能自己靠自己。不过省却了其他麻烦,有些同学想让他“帮助”一下,可到底还是害怕坐到前面来与监考老师大眼瞪眼,这使他的许多考试很清静。
办理入学手续,无非是转户口、转粮油关系、办理身份证、缴纳学费等等。由于是流水线作业,手续办理得很迅速,从老体育馆出来,剩下的就是体检了。沿着那条法国梧桐大道往医院走去,他已经喜欢上这条林荫大道,当然喜欢上的绝不仅仅是这条大道——
在宿舍时他就喜欢上学校了。从窗户往外看,近处是篮球场和排球场,目光透过树丛,可以看见不远处有个大操场,再往前就是东湖,看得见好大的一片湖面。窗外的世界,如同一幅优美的画卷摆在眼前,真是风景这边独好!
喜欢的又不单单是风景。他一个人去老体育馆办手续,问路时遇上的那位高年级同学是那么的热情,不仅指路,还主动要给他饭票,让他先把中饭应付过去。这又使他喜欢上学校的人,大学的同学都是这样友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