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其三大“串联”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很快明白,成绩还未出来的日子,已被同学聚会排满,大家都在抓紧时间串联。

首先是在龚祥家的高中同学聚会。又见到了胡静,城关的同学中,吴忠和李伟来了,张思专从奓山(zhashan,千万别读成dieshan)也过来了。龚祥家在曹河,离镇上有几里路,同村的曹洪勇也加入了这只聚会的队伍。胡静讲起胡振家的西红柿“大宴”,这才知道,在胡振家的同学聚会前天就开始了,胡静也去了……

聚会少不了打麻将、甩扑克什么的,吃饭也少不了喝酒。龚祥家的聚会虽没有西红柿大宴,也有青枣大餐,因为龚祥家后院有一颗大枣树,尽管枣子还泛青,咬在嘴里也甜丝丝脆生生的。当大家在龚祥家大门口合影时,空中落下“不明飞行物”,原来李伟不善饮酒,喝了几杯米酒居然也受不了,在二楼阳台上“下猪娃”(武汉土话,指酒醉呕吐),大家笑着,这真是“疑是银河落九天”,幸好没落到人身上。

张思专又在起哄,要何风和胡静合影一张。她笑着,她妈早叮嘱过,不许和男生单独合影。既然如此,合影还是加入另外一名同学。一边的龚祥找个机会,偷偷地善意地笑着他,你看你们一个这么白,一个这么黑。

不过,送同学到镇上候车回家时,她坐在了他的自行车后架上。老18国道两旁,树木参天,浓荫蔽日,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碎在路上,碎在人身在……他的自行车一马当先,把其他人甩到后面。他对她:“有一天,我会写一部送给你。”她没什么,是赞许,还是在想,他为什么这么。

当时他想:“你对我的帮助,你还并不清楚,没有你,我的高三可能是另外一番光景。而回想高三,变得多么美好啊!我要写出来送给你。”但是出来后,他又没信心:“这能兑现吗?我有能力写出来吗?”

——无论如何,那天是阳光灿烂,心情愉快的……可是,这个心愿,要等到十七年后才能完成,而此时又不仅仅是感谢她了,还有那么多帮助过自己的人需要感谢!

然后聚会在陈婕家。那天,他与李伟、龚祥下车后,走过头了,从一个湾子里出来,正看见陈婕和胡静在土坡下,坡上坡下两拨人马兴奋地喊着……从两山相夹处走过去,陈婕的家到了,原来她家就在湖边。

在湖边的柳树旁,同学合影一张。他爬到伸入湖面的树干上,站在树丫上,想起了童年在外婆家池塘边嬉戏的日子……陈婕家后院菜地里,有棵高大的板栗树,生机勃勃,已经挂果了,但还未到成熟时,一个个浑身长满绿色的刺。那繁茂的枝叶向四周舒展开去,像一把绿色的大伞,在这“伞”下,也留下了大家的合影。

其他人在房间里打牌,他累了,在堂屋里的竹床上躺着,半闭着眼。堂屋里有动静,胡静、陈婕在话,这是一个好人。她们是对着一个孩的,是他吗?也是希望他听到吗?“我是一个好人吗?我整天想着复仇,想着怎样手刃仇人。你们我是个好人,想很信任我吧。如果我真是一个好人,我又应该为你们做些什么呢?”他眼睛有些湿润,幸好背对她们,不会被她们发现。

那天,胡静的脚扭了,聚会散后,她是坐在自行车上,由人推到车站的。去城关的车上,车厢里很空荡,没有几个人,每人坐一排。他和她坐在后面,他不时回过头去,看看坐在斜后面一排的她:“我是不是该坐过去,问问她的脚怎么样?”可是直到城关,她在十字路口提前下车,他也没有坐过去。

后来才知道,胡静从十字路口走回家后,因为脚伤,是她的父亲立即把她背到医院去的。“我真是一个混球!在车上为什么不过去问问?”这是他心中留下的愧疚。同时,他想起高三时,她聊起她时候不听话,被父亲打骂着回家的事。他时候因调皮而挨打无数,想不到这么静的女孩也会挨打,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位父亲一定很严厉,现在脑海里闪现的却是一个背着女儿心急如焚往医院奔跑的慈父形象。

…… ……

在张思专家有个型聚会。那天,他正在家里,mnke找来了,喊他去奓山。出了学,他发现,辛萍正站在校门口,不禁有些发愣,因为mnke没告诉他,辛萍过来了。

正赶上“双抢”。何谓“双抢”,或许很多人还不知道,尤其城里人——季节对于农作物的生长很重要,“双”指夏季的早稻收割和晚稻插秧,而“抢”就是抢季节和节气。

张思专家正在忙活,三人决定也参加一回“双抢”。他们做的活叫“搂豹子”(土话,指把割好的稻草打成捆,然后挑回稻场),不过,他和辛萍很快败下阵来——“双抢”确实考验人。天气太热,还在张思专家歇了一晚,赶早上干活的,但夏日的太阳一露面,地面就仿佛生了火一般,站在外面,人似乎就要倒下,更别干活了。

他和她知难而退,躲在张思专家再不敢出门。他自嘲自己还真是个弱书生,她也笑着要中暑了。于是两人聊起天来,聊着聊着,他感觉仿佛回到了高二,似乎听她讲发大水中那些趣事的日子就在昨天,那是一种彼此信任的感觉。两人如此一拍即合,直到mnke和张思专回来,都没有打断他们话的兴头。看着聊得正起劲的两人,那两位含笑对视了一眼,那意思好像是:“你看这两个人啦……”

从张思专家出来,他们直接去了侏儒的mnke家,辛萍先回了家。他想起高二寒假与弟弟一起来侏儒的情景,那时他想通过找到mnke再找到她,没想到mnke家真的就在刚进侏儒镇的大路边,与公路只隔着条水渠。mnke家开着一个煤场,出售蜂窝煤之类,如果早知道,高二那个寒假一打听镇上开煤场的,他那次近乎纯情般的探访就不会扑空了。

那天黄昏,三个男生在离mnke家不远的侏儒河中戏一把。号称河,其实就是一条宽一点的水渠,恰似围绕镇的一条玉带。但也就是那时,他们敢在里面玩水,要是后来,打死他也不会跳入其中,因为后来他又几番去镇探访,瞥见那条水渠已被污染得如漆般。又是多年过去,不知渠水是否又变得清澈……

傍晚,戏水完毕,回家稍微冲洗一下,换好衣服,穿的都是mnke的衣服。三人都着西装短裤,雄赳赳气昂昂,踩着落日余晖,去拜访辛萍家。走在镇的青石板路上,感觉镇颇有底蕴。穿过正街,尽头是跨侏儒河的一座桥;过了桥不远,路一边是所中学,另一边是山一座;沿着山脚有一座村庄,逶迤而行,这条路的尽头,就是辛萍家所在的职高。

到了辛萍家,已是夜色朦胧,连他自己都觉得真如不速之客。见到辛萍的父母,他倒不知道该些啥,只是问一句答一句,然后就听着。辛妈妈郑重地起,其他什么地方出了一件事,一个女孩子被三个男的骗了。他就感觉脸上在发烧,这位妈妈似乎用言语在敲打什么啊,好厉害的一位母亲。

他想起,高三做一篇英语阅读理解,其中有一句“apple on hand”,他从上下准确地分析出就是“掌上明珠”的意思,王老师通讲时,也证明果不其然。因为那份得意,也因为其中的“apple”,这词组就镌刻在脑海里。与辛萍的父母一接触,分别能感觉到,她就是她父母的“apple on hand”,直到有一定阅历后,我们才能深深理解父母的苦心。

三人告别时,她赌气似地非要拿着手电筒送他们出校门。第二天早上,她过来邀请三人再作客她家。在路上,她讲到,她父母,想不到何风这么害羞啊!他心里想:“难道以前你对你爸妈提起过我吗?是起班上谁的成绩好时,还是起其他时?”

那天,辛萍的父母对他们很热情。看得出,这两位长辈是多么会持家,菜都是自家种的,桌上那满满一碗的水煮鸡蛋,鸡蛋是自家养的鸡下的。他的父母也在学校里见缝插针,找地方开荒种菜,学没不让养鸡前,家里也养有几只鸡,所以再看辛萍的父母,他觉得很亲切。他与她弟弟也相处不错,以前她讲过与学校的学生打乒乓球的快乐,这次他就见到了那几张乒乓球台,在后山上,他也见到了她提过的怪石,真的有的象乌龟,有的象牛……

当mnke、张思专在职高自留的鱼塘边钓鱼时,在池塘边的柳树下,他用手懒懒地挑着水玩。“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濯我足”,想起世间的清和浊,想起前途,他有点出神,直到意识到辛萍在一旁盯着他,他才醒过神来。“她干嘛盯着我?”他想到,她看他面有忧色,会不会以为,他高考没有发挥好呢?

刚才他又分神了。这些日子,同学们都不约而同不去谈论高考,考得好,或者不好,都闷在心里。不过他清楚,高考成绩就要出来了,自己会考得如何?自我感觉还行,可是大学入学之路会顺畅吗?这点想起来,心里就沉甸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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