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高考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再进校园,一中的概念就是一个考场了。

七月七日那天因为有风而透着一丝凉爽,天公作美,没有前几天那样酷热。真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年要把高考定在七月?在“火炉”武汉,七月参加高考真是受罪。是为了让莘莘学子牢记抗日战争爆发的这个日子、牢记中华民族那些灾难深重的岁月吗?

和大多数考生家长一样,母亲也从家里赶来了。不同的是,母亲把何风送到教学楼前,在警戒线外的松树林就与他告别了,而很多家长一直在那里守候着,等候自己的孩子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母亲很平静,多余的话一句没有,只告诉他,要到校门口那位老乡家的餐馆帮忙,这几天在那里吃饭的人肯定很多。

进考场前,他很放松。前一天他去了一中门前的理发店,想清清爽爽地参加高考。这是他第一次在县城理发——以他的性格,对陌生的环境有一种天生的抗拒。一直以来,哪怕头发再长(和初中不同,在一中再无人管你头发长短了),他也要等到放月假回家理发,似乎只有坐在那熟悉的店里,心里才踏实。

那天,他还破天荒地和理发的女孩聊着天。人家问他为什么不抓紧时间再看看书,同时对他脖子上那块因“日光癣”留下的白斑也开起玩笑,问是不是打架留下的。总之,那个年代的人真是善良,都知道要让考生放松心情,当然,现在高考期间,在考场附近,司机们会不按喇叭,建筑工地会停工,这也是一种爱护。

前天晚上,他遇到几位复读生,堂兄的一帮哥们。高一届的堂兄肯定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对他一向很照顾。他们问他准备得如何,他如实回答,感觉什么都知道,又什么都不知道——真的,高考前几天,他感觉脑子里暂时性空白,想复习一下这,又想复习一下那,觉得这一块可以放心,又似乎无法放心。后来他干脆放松下来,要么到外面走走,要么随便拣几道题做做,也算热热身。

进了考场,大脑迅速活跃起来,原来学的那些东西并没有失踪啊!不过,他还是紧张了,首场语考试就出了状况。考试个把时后,副考官指出,他涂错了考号。

——当年刚推行机器阅卷。这是一个新生事物,为此,一中专门组织过使用答题卡的训练。老师一再强调,机器阅卷多么无情,只认2b铅笔涂的“黑坨坨”,大家一定要对自己负责,不要稀里糊涂涂错了。尤其是王大军老师,因为英语考试中,除了作,其他答案都要涂在答题卡上,王老师对此自然更是强调又强调,并且又搬出了其名言:“不要以为就你是人才!国家不缺你这一个,不对自己负责,到时候就一边哭去吧。”

于是,他拿起2b铅笔时很心,深怕涂错了,或者涂得不够黑,机器识别不了。可是高考首场考试就把考号给涂错了,他为自己的粗心一阵羞愧,又很感谢副考官,那是他高一的物理老师——每个考场的主考官都是陌生的外地老师,而副考官大多来自本地。老师的目光对着他,仿佛在,别紧张,别大意,然后老师又检查其他试卷去了……

回想首场考试,紧张中带着兴奋。他又有些兴奋过头了——

语考试的重头戏是作。拿到试卷,他照旧先浏览了一下作题目。那一年的作命题形式是,给出特定背景下一段材料,续写一段作,然后再写一篇大作。背景材料是,在人行道上出现杂物,路过的人会如何反应,要求据此续写一段短的记叙,然后再写一篇议论。

就这命题,可谓“道德章”,看起来很俗套,他有点索然无味。不过他清楚,往往看似简单的命题却偏偏蕴含杀机,因为这类作一不心,就会写成老生常谈。作的分值又高,几乎占语总分的一半,不得不重视。于是他边做前面的题,边酝酿作该怎么写。

作,他写的是一对恋人发现了杂物,然后一起动手清理了它。既然是一对恋人,那就得表现出他们是恋人,那就要有对话,这一对来对去,章就收不住了。而他写作向来只打腹稿不打草稿,等意识到试卷上已没多少空间任他发挥时,那就赶紧打住对话动手清扫杂物吧,于是章显得头重脚轻。

真正要写好作很难。作要体现“中求新、中求巧、中求精、以见大”,隽秀的字要表达出深沉的思想或优美的意境来。他的作没有体现这个原则,而且,很快他后悔:“该死!我怎么把谈恋爱谈到高考试卷上来了,如果遇到一个刻板的老师阅卷,那岂不是找死。”他本来构思,男的急着赶路,心灵美的女的服他,最终两人一起清理垃圾。“你看,谈恋爱都不忘学雷锋,多么美好的一个世界!”他可没想在高考中标新立异。

下午的数学考试也不令人满意,他知道,最后那道20分的大题,他肯定没有做出来。两门总分都是120分的考试没有发挥好,在老乡的餐馆里吃饭时,他有些气馁,觉得对不起母亲,也担心大人们的询问。那饭菜比平时丰盛,中午吃饭时,县公安局的大伯也在,大伯是来一中巡视高考治安情况的,顺便也给他鼓鼓劲。不过,一整天,大人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询问他考得如何,只嘱咐他吃好,在休息时间休息好。

大人们没有增加任何压力,那已悬起来的心反倒落回去了。“把第一天的考试忘记吧,现在还不是懊恼的时候。”他心里想。

后面的考试,他再没有出现涂错考号之类的失误,考试也得心应手,渐入佳境。除了少数爬坡题外,原来,高考试题的难度比平时考试的得多。耽搁了一年的物理并没有给他带来麻烦,做起题来思路清晰。英语考试时语感奇佳,根据经验,在英语考试中如果能够达到如此境界,一定会考得不错。只是在考政治时,发现那年的题目真是灵活,他立即“以活对活”,这场考试他还春风满面地提前交卷,半个多时后,见三三两两的人在考场外议论今年的政治题太难了,他一阵得意,他题目全部答完,下笔如有神,就是不知这种活学活用能否得到高分。

高考那几天,他坚持不与人谈论考试,也不与同学对答案,“考完一场就忘掉一场”。有几场考试集体交卷后,在步出考场的人群中,他也遇见了胡静,两人都只是相逢一笑,如同遇到其他同学一样,只在心中默默地祝福对方。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章,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