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二轻松时刻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高考结束了。那天,何风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清清爽爽的,又回到一中。

最后一场考试结束后,返回住处,住了三年的房间也变得陌生了——母亲已回去了,床拆了,桌上桌下的书、还有箱子都已搬走,只留下几件换洗衣物。那时,大伯全家还没搬到县城来,那天大伯叫了专车回镇上,他的东西都被收拾好随车带走了。中午,母亲商量着想等他一起回去,可他还想在城关呆一下,晚上可以与高斌住在一起,母亲也没勉强。

他当然不会告诉母亲,他留在城关,其实很想见到胡静。下午进考场前,他遇到了张思专,这个死党笑着告诉他,遇见胡静了,并对她,何风想约她考试结束后晚上去看电影,她不行,她家晚上有客人过来。他听了,笑了一下,表示知道了,他还没动过这个念头呢,从胡静的言谈中,他早就知道,她家家教很严。本来,他很想在高考结束后找到她,询问一下她的考试情况,可正因为有朋友的多此一举,在最后一门考试结束后同学作鸟兽散时,他反而不好意思再去找她了,如果那样做,会不会让她以为此人还贼心不死呢?

在高伯家吃完晚饭,他出门了。胡静今晚是不会出来的,瞎逛也遇不到她,那就先回学校看看吧。

进了一中,才发现,操场上聚了好多人,有本来就住校的,也有住外面的。都高考后大家会像出笼的鸟,一刻也不想停在原地,可实际上,象他一样留恋学校的,大有人在。即使这个操场,曾留下他最深的伤痛,可是要离别时,还是觉得亲切,因为,在这里留下的,更多是快乐。

——后来,他曾一次次回到一中,想起在这里曾有的紧张、快乐和伤痛,还有刻骨铭心的友谊。若干年后,他听许多老师离开了一中,其中就有英语老师,王老师去了南方。而后来一中也搬到新址,但他从未去过新一中。徜徉在老一中,看到校园里树木依然枝繁叶茂,只是人去楼空,他心里涌动着各种思绪。

在操场上,他遇到了余恒,遇到了樊晶——高一坐在他后面,能上话,而从高二起,虽然一直坐在他前面,相处却很冷淡。想起她在毕业留言中以老家的名称自称樊石山,古风中透出股神秘,让他对她更加捉摸不透,而她在给胡静的留言中提到什么“白马王子”之类,又有些大胆和与众不同……此时樊晶也主动和他打招呼,让他有些反应不过来的惊讶。

辛萍也来了,穿着一件以前没见过的白色连衣裙,让人眼前一亮。余恒喊道:“辛萍成大姑娘了!”她笑盈盈地与大家打着招呼,大大方方地问起他的考试情况,还是那个开心果嘛。同学们平时紧绷的脸,此刻都绽放成一张张笑脸,让他感觉,这个黄昏的空气中溢满了轻松和笑意。

最让人惊讶的是王老师。这个平时严肃的杀手般的老师走过来了,换了个人似的和蔼可亲,手中拿着香烟,居然要发给自己的男弟子们。平时谁敢在校园里公开抽烟呀,这次却是老师主动递烟,还是一个凶神般的老师,他在诧异中又有点受宠若惊般接过来。老师问起考试的情况,提到那道最难的讲叙外太空宇航员生活的阅读理解,王老师看着他,他把自己的理解讲了。“对,就是这样!”老师比弟子还高兴,那情形恨不得要拥抱他……

第二天,他还是回永兴了。估计无法见到胡静,毕竟没有胆量去烟草专卖局找她。其他同学应该都在享受一个难得的懒觉吧,还没有离校的同学大概在忙着清理东西,呆在县城里很无趣。车过烟草专卖局,他看了一眼那里:“她现在也一样悠闲吧。不知她考得怎么样?”

回家途中,遇到的熟人都在询问他考试的情况。从考试结束,就有人不停地在问,这成了打招呼的一种普遍方式,他机械地回答着。回到家里,学校的老师聚在家门口关心地问他考得怎么样。“一般一般。”他敷衍着。

老师们走后,妹妹捂着嘴对他窃笑。原来,县城的东西由两个堂姐帮忙搬回来,箱子里的留言本、相片和贺卡都被她们浏览过。“还挺招女孩子喜欢嘛!”堂姐对家里人开着玩笑。爸爸妈妈问他估计能考多少分,他答了个540分应付过去了。

——那年的高考与往年不同,已确定下来,分数先出来,再填志愿,这或许是对那半途而废的“+x”高考改革的一种补偿。往年这个时候,估分是紧张的,只有正确地估计考分,填报与之适应的大学及专业,才能确保既金榜题名,又实现考上理想大学和理想专业的人生梦想。分数估计得过高,或者过低,也曾引发多少人间悲喜剧。

正因为这年的估分不重要,因此他没有认真去想自己能考多少分,昨晚在操场上也只是稍微对了一下答案,540分是随便报给爸妈的。还是低调一点吧,希望能考得好一点,这样就达到了证明自己的目的。

对他而言,先出分数再填志愿再好不过,不用为眼睛的事,提前考虑哪所学校什么专业有可能会要自己,如果此时考虑这些,会有好心情吗?得过且过,先抓紧公布分数前这段时间逍遥自在,以后还会有这种快乐吗?

他想的是,在这突然空闲下来的时光里,该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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