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三六你好吗?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已过深秋。自古逢秋悲寂寥,秋天是个思念的季节!这个秋天,何风更是无时不刻地在思念中度过。

秋风又不知从何时何地刮起。风起时,他想起多年前那个起风的日子,那个女孩已经有一个家。他又想起那个曾经的秋天,辛萍写来嘘寒问暖的信,只是她已不在武汉。“远方的你,还好吗?”他一遍遍地想着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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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长的等待中,思念正在蔓延,内心一片荒芜。此时,辛萍的音讯终于翩然而至……

那是一个夜晚,夜幕早已降临,何风的call机响起,上面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区号。“是她吗?”他似乎有种心灵感应,在第一时间想到。他急忙走出宿舍,出区,往建六路口走去,来到区电影院附近,那里有一个ic电话亭,紧挨着一家报刊亭。

——曾经,ic电话是城市中一道靓丽的风景,矗立在街头,帮助过多少人传递真情,只是现在,随着移动电话的普及,ic电话的风光早已悄然远去。

他去的那个公用电话亭,不久前还有间屋,还有个门,秋冬之际在里面打电话,可以免受风寒之苦。前段时间,他就是在这里和胡静联系的,而且,后来几次,不知为什么,晚上门上了链子锁,打电话时,不得不挤开门缝,伸进手去,够到话筒,拿出来,然后在黑暗中摸索着机座上的数字键,这样很容易按错键,得好几个回合,才能拨通号码……那段时间过去,他有好久没来这里了。这晚,他又一次来到这里,只是原来的电话亭已经移去,换成那种常见的半露天的背对背的ic电话了。

寒风中,他拨通电话,一个让他思念着的熟悉的声音传来,是辛萍,果真是她!

“你为什么这么长时间都不和我联系?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终于有了她的音讯,他似喜似悲,言语中压抑着对她的思念,带着轻轻的责怪。

电话那头沉默着。然后,她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轻声问道:“你好吗?”

“我很好。”他回答到。从分别的那晚起,她从他的世界消失了,那个下雨的夏季早已过去,寒冷的冬季已经来临,对再次与她联系,已经变成一种奢望。今天,她终于出现了,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他内心百感交集;而听到她那一声“你好吗”,仿佛亲人的问候,他鼻子发酸,想哭,不过到底忍住了。他还是不想让她牵挂,于是深怕她不相信似地描述着他的“很好”:“前不久,我在高技能技术比武中获奖,我写的论成为优秀论……”

电话那头不话。她不话,他越就越觉得,在她看来,他在演戏,并且,他的戏还很难再演下去——在武汉分别的那晚,他已经当面把眼睛的事告诉她,他还在她面前哭了。而且,现在的生活,是他想要的生活吗?即使他想继续演戏,他所能出的高兴事也就这些,后面他不知还能些什么。

他真的感觉好吗?又有多少事藏在心里,他心中又有多少委屈!就这样,着着,他再也无法伪装自己了,他突然道:“可是,我怎么想大哭一场啊!”到哭,他真的哭起来——连他都没有想到,和她的通话会变成这样。

那晚,在寒风中,他就那样投入地哭着……好不容易止住泪水,他继续对她倾诉着心情。他起让他伤心的事:“胡静结婚了。”实际上,接到她的传呼,他心中倒是电光一闪,为什么这么久她都不联系他,偏偏在胡静结婚不久,她出现了。难道从其他同学那里,她得知了消息?他甚至想到,难道胡静、陈婕、辛萍她们一直是相通的?难道她们都知道,这段时间是他最感到孤独和痛苦的时候。

他回忆起和那个女孩起初的故事:“我眼睛刚受伤时,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有一天,她提醒我,要我注意眼睛,我很感动,所以……”喜欢上一个人,其实很简单,此时,他终于可以告诉一个人,他为什么会喜欢上胡静,而这似乎也是对辛萍的一种交代——高中时,为什么他突然和胡静走得那么近。

他又讲到:“我本来是被学校推荐到xx热工研究所的,我是为了她留在武汉的。”虽然不去xx热工研究所,有他的这个原因,他也更愿意让人相信这个美丽的原因,但其实更多是迫于现实压力,不过在电话中,他不想罗里啰嗦。何况,对那次选择,是因为自己的恐惧和胆怯,有些难于启齿。

他很想把心中的委屈都对她出来:“我留在武汉,可是,我又见过她几回呢?”他又想起那个冬季烫伤后见到胡静的情景,想起那个女孩对他的不理解,还有同学对他的误解,“我的眼睛这样了,我没有信心和她在一起。同学们都认为我会和她在一起,(结果我不敢追她),他们都瞧不起我。他们我在大学(本校)里谈了朋友,可我没有。他们还我脚踩两条船……”他的声音哽咽,前言不搭后语,缺乏逻辑性,有些语无伦次。

当到“脚踩两条船”时,他猛然灵醒,这种风言风语,可是涉及电话那头的她啊。这下他漏嘴了,她能猜到这传闻为何而来吗?如果她问起来,该怎么回答?好在她没有追问,但他也从悲伤中醒过神来。

后面了些什么,没印象了,他问过她的近况吗?他问过她的学校吗?……他只记得,她回应的话语中也带起哭腔,还有,出来时匆忙,他穿得少,因为寒冷,他终于放下电话。那是一个半含喜半含悲的晚上,而后来,那个寒风中的夜晚,和她的那声“你好吗”,在他的回忆中竟成为一种温馨。那晚,听到她的问候,他真情流露,但是,回想起来,他还是很不成熟,在和她的电话中,他出对另一个女孩子的感情,却没有坦白对她的思念。再想一想,原来,只有她才能打开他的心门,那在他心中,她究竟是怎样的分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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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后,下班回来,何风发现,在单身宿舍门房的大理石桌面上,静静地躺着一封从xxx大学寄来的信,收信人是他,这是辛萍写来的。他拿起信,信很有些分量,信封上残留着贴过两张邮票的痕迹,只是邮票已不知被哪位集邮爱好者撕走,不过,信还在,就好!

他捧着信,盯住信封上印刷的那个校名,这可是中国一流的大学啊!进入这样的大学,谁不是一种理想?他又静静地看着信封上那手写的熟悉的笔迹,有一种幸福和温馨感。他在猜测:“那晚通电话后没多久,这封信就来了,这是她在打完电话后写的吗?”

取出信来。果然,信很长,有好几页纸。信的开头,她写到,很长时间没有联系他,很抱歉,一直以来,他总是很宽容地对她,想起来很温馨。接着,她回忆起高中生活,提起那时的无忧无虑和快乐,提起她的碗放在他的大碗里,提起往食堂的飞奔……她还提到那时他们经常在一起聊天,还有在一起时那种彼此信任的感觉。

——这是他们共同的回忆。读之,他感到很亲切,那些美好纯洁的时光,确实很让人怀念。他也想起高中偷看她日记的事,现在他明白了,他们的高中友谊,虽然没有写进她的日记里,原来,也镌刻在她的记忆中了。

他继续看下去。她写到,进入大学后,有段时间她感到很不快乐。到了大一下学期,她认识了许多人,参加了很多活动,似乎过得很快乐,但不久后,又觉得那种快乐很肤浅,她还是感到不快乐。后来她才释然,心想,这也许就是成长的烦恼吧。

他想起,大学伊始,他陷入入学体检风波中,快乐不起来,那时,他也经常想起她,总认为和他不一样,她进入大学后一定过得很开心,不过,大一寒假后见到她,又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后来更是从同学的只言片语中隐隐约约地有种证实。现在他完全清楚了,原来,那段时间她真的过得很不开心。她没有写出为什么不快乐,只能让人去猜测,那是为什么呢?是因为高考没有发挥好,没有进入理想中的大学吗?可是信上分明写着成长的烦恼,我们成长的烦恼之一,是情感问题。他浮想联翩,却和以往一样,还是不敢确定什么……

她又写到,大学(本科)毕业,她被保送研究生,在那个假期,她翻看从前留下的日记和书信,很想把过去写出来。又想起有很多同学起她高中时的情形,她觉得的似乎是另外一个人。“过去我真的那么有活力吗?”她在信中反问道。

“她也觉得过去值得回忆,值得写出来吗?”看到这段,他心想。再想起她读研究生后,单独和她在一起时,也觉得她变化很大,变得很安静,只是那时他在想,是不是自己变化太大,变得不爱话,因此影响到她。“她和其他人在一起时不定不是这样。”当时他甚至在想,她和他呆在一起会不会觉得很闷,“如果我们真的走到一起,生活得会不会很沉闷?”

然后,她提到她的近况。她写到,到xxx大学后,她一直不愿多话,也不愿主动结识人,这几个月下来,她还有好多周围的同学不认识,和别人在一起时往往泛泛而谈,聊着天气之类,前几天,她到校外一个英语角去,有附近另一所大学的女生听到她是xxx大学的博士时,很欣喜,她内心却很冷淡……

“她是怎么了?这可不象她啊。”能到xxx大学读博士,这是一件多么值得高兴的事,可是从她信中的诉中,他感觉不到她的高兴,反而还让他担心,“是不适应博士生活吗?还是学习压力大?”另外,他当然会想起,她离开武汉时,他们那次伤感的别离,还有他告诉她的那些事。“这肯定会影响到她的心情,但会影响这么久,影响这么深吗?”他想。

在担心中,他还有些不安。她现在的情形,倒和他刚进大学时差不多。他一直认为,到一所著名的学府去读书,该有多么幸福,她却似乎过得很不开心,此刻他又想起她那封“贤妻良母”的信来,“难道我把我的意志强加给她了?是因为我自己太想把学业继续下去了,所以就一心认为这条路对她是最好的。”他有种感觉,仿佛一厢情愿地安排了她的生活,而她想要的真的并不是这,那他所做的一切,就很不值,似乎多做些事。而后来,再想起当年,他更是认为,起来他是为对方好,但也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理解成,他还是太自我。

把信再看下去。信的后面,她写到,很高兴到现在,他们都能保持联系,而且,那几年,每次他到工大来,她都很高兴。看到此处,他脑海里浮现的场景是,她在工大读研时,他们重逢在一起,她脚步轻快,还一脚把路边的一个石子给踢飞了……同时,他也为她在武汉时,接到她那封“被冷嘲热讽”的信后,冒出过“她是否希望我不去找她”的想法,而感到羞愧。

最后,她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正是上次联系时的电话,那是她实验室的电话。她还留下一个ed.n结尾的电子信箱(ed.n邮箱,大学生专用邮箱)——从此,“伊妹儿”(e-ail)进入了他的生活。而这封信,和以往她写来的信一样,他看过一遍又一遍,直到他的生活中出现一个大变故,他所保存的书信、贺卡和相片全部不翼而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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