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和辛萍分别的那晚,何风就在担心,短暂相聚后,今后她再也不会和他联系。而尽管那晚并没有真正发生什么,他担心的却似乎正在成真:她离去后,杳无音讯。
那个夏天,她没有写信来。他在自我安慰:“不定开学后她会写信来。”夏季过去,桂花飘香,大学早就开学了,依然没有她的音讯,他又不知道她就读博士的专业,不知道怎样联系到她,每天盼望她的信能在第二天到来,可是,每次希望都落空。他心中忐忑不安:“这些年,她对我那么好,我却看起来对她若即若离,她是否认为我心中没有她。特别是离别的那晚,本来约好要接她过来,我却中途变卦,难道伤了她的心吗?”他还想到:“她大学时的男朋友果真在那个城市吗?现在,她已经开始新的生活,她不会再和我联系了吗?”
他感到孤独。除了同事,同学们都已很少联系。大学同学中,余锋研究生毕业去了深圳。自从那次拜访邹和桑,一次把他们一点积蓄全部花光后,他很少去邹和桑那里,知道他们收入还不高,人又很大方,不想给生活和工作刚起步的同学添麻烦。六一直在忙着考研,而他到检修后,工作忙,彼此间联系少了。高中同学呢,基本已失去联系。
那段时间,高中同桌李伟倒是来过青山,这是三年来,李伟第一次过来。李伟已考取武大的硕士研究生,他祝贺着李伟,想到自己,心中不是滋味。自然会谈起高中同学,他以谈论老同学的语气,平淡地提到辛萍已考取xxx大学的博士研究生,李伟也提到胡静和吴忠。送别李伟时,经过区附近的和平公园,坐在石凳上憩,他起参加工作后的种种境况,也提起高中时的事:“我对胡静和陈婕我的眼睛瞎了,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其实,这是真的……”谈起刘立刚使绊子致使自己眼睛受伤这一节,他又是泪流满面。
那天,李伟提起了胡静,据她收入不错,就是极忙极累。这几年,在同一个城市的天空下,他未尝没有思念过她。不过,自从她大学毕业前,在医科大经历一次平淡的见面后,他再未去找她,尽管知道她的毕业去处,知道她在那所有名的医院——不是有句话这么吗,“分手了就别来找我”,何况,她身边那个人是老同学,曾是他的好朋友。
辛萍离去了,总无音讯,他心中一直空落落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思念如断线的风筝,在漫无边际的心海里漫无目的地飘,找不到停留的彼岸。在孤独中,他也想起在武汉的同学,想起了胡静。
有一天上班,工作很空闲,办公室里就他一人——此时他害怕清闲,一闲下来,寂寞就在滋生,思念就会疯长。班里的嫂子陈晓君正好过来,都是年轻人,熟悉得很,平时还互相开玩笑。班长室里的固定电话可以拨打市内电话,他认为女同胞找女同胞更方便,于是,他请人家帮忙,试着给那所医院打去电话,看能否找到胡静。“护士吗?”陈晓君问到。“医生。”他笑笑,看人家很诧异,赶紧补充,“一个同学。”
后来,到底还是“撒谎”高手亲自出马。他给那所医院打去电话,自己是同济医科大教务处的(那时的电话座机大多无来电显示),有事了解一名毕业学生的情况。对方一听就很热情,看来,在武汉的医院,同济医科大的影响非同可,而且不定对方就毕业于那所他也曾向往过的大学。如愿以偿,他打听到胡静所在科室和科室电话。
打去电话。只听得电话那头人声鼎沸,接电话的人让他稍等,等了片刻,果然找到了胡静。对他的来电,她肯定感到意外,不过没有上几句话,因为她在门诊部,工作很忙,对此,他很清楚,他时候生病去过那所医院,对那所医院的繁忙,印象深刻。她给他留下宿舍电话,约好晚上再联系。
再联系时,互相问起近况,都很好——也许,再浓烈的情感,一旦成为过去,到最后也只不过化为一句最简单不过的问候,“你好吗?我很好。”
他提起了辛萍:“辛萍也走了,她去了xxx大学读博士。”在不经意间,他用了一个“也”字,语气极其落寞。电话那头到:“辛萍啊!……”胡静在感叹,但没有接着下去,似乎欲还休。他想,或许陈婕把他和辛萍在一起的事告诉过胡静,难道胡静认为辛萍心中只有学业,辛萍就是个追求事业的女孩,所以她离开了武汉……其实,一度他本人不也这样认为吗?可是,现在他对她的认识已经完全改变。这几年和辛萍在一起的时光,还有她写来的那些信,在他脑海里闪现着。他想为辛萍辩解什么,不过,胡静的话没有下,于是,他没有多什么。
他和胡静联系过两三回。到了有一天晚上,电话通了,那边的她却紧张地有事,匆匆挂掉了电话。他猜测着,是否吴忠此刻就在她那里。他想,自己的行为是否已干扰了她的生活。于是,他再没有给胡静打去电话,他们之间短暂的联系又中断了——内心深处,他多么想让她明白,他很感谢她,他曾经真心爱过她,除此之外,他对她已经没有其他想法;而因为辛萍离去后的孤独,和她联系,本来他就不知是错还是对。
心中牵挂的人,有的无法联系到,有的心中有顾虑无法多联系。辛萍离去后,他已感到孤独;和胡静联系,听到她的声音,内心片刻的慰藉过去,孤独依然存在,等到短暂的联系又中断后,他更感到惆怅。难道人就要在寂寞和孤单中学会成长?在孤独中,我们应该明白,不该做什么,应该坚守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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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何风最孤独的时候,即将成为知心好友的人出现了。
一天傍晚,熟悉但向来疏远的阿朱主动来到他的宿舍。他一直很看重阿朱——阿朱很优秀,以重大那一届全热动专业第二名毕业。阿朱来自农村,父亲是教师,其哥也是大学生,兄弟俩都在读书时,家境也很不好……不过,虽然都是“外马子”大学生,都是同一年进厂,都在同一个基层的基层呆过,但在很长时间里,阿朱一直很疏远他。以至于他到检修后,在单身宿舍遇到阿朱,他笑着向阿朱打招呼,阿朱却没好气地他“人得志”,他“鼠目寸光”。他内心又何尝安于现状,可是,他只能选择最符合他实际情况的一条路,努力适应环境。他心里很难受:“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有那么不一样的经历?我能理解阿朱,可是,因为不知道我眼睛的事,阿朱却无法理解我。”
这次,阿朱对他没有嘲讽。他知道,阿朱这段时间过得很孤独:阿朱此时还在上运行,还在三班倒;阿朱和大学时的女朋友应该已经分手;和阿朱一直来往密切的姚,在一年前已经考研去了中国科学院(姚考上运行司炉的同时,考上中科院研究生。离开武汉时,没有告诉他,请大家吃饭时,也没喊上他。这让他心里很难过,毕竟他、姚、阿朱三人是同一年进厂的“外马子”大学生,都分到锅炉,都在除灰呆过),阿朱也一直在准备考研,以阿朱的实力,考上应该没问题,不知为何,阿朱却还没有离开q电厂,姚离开后,阿朱显得形单影孤。他想:“为什么阿朱会来找我,还很友好?是不是那次我和杨主任喝酒,了我家境贫寒的事,了我高考是全班第一名,传到他那里,他改变了对我的看法。”
他决定和阿朱坐下来好好喝一次酒。走过建六路口,来到和平大道对面的一家餐馆,那里很幽静,他们在摆在路边的一张桌子旁坐下。喝酒时,阿朱谈起刘(第二次深圳m电厂检修时的领队),到刘家在农村,家中兄弟姊妹多,过去家里很困难,因此刘为人很踏实,正因为有相似的经历,所以其喜欢和刘交往。然后,阿朱又起自己,起过去读大学时,其哥俩日子过得很苦的一些事……
他看着阿朱。对阿朱来找他,他既觉得意外,又在意料之中,因为他一直相信:“总有一天,阿朱他们会理解我。”——他很清楚,阿朱为人很老道,骨子里却透着正直,阿朱以前对他的态度,也恰好明了阿朱的正直,“不知者不为过”,因此,他一直认为,他和阿朱可以成为好朋友。
“你知道吗?我的一只眼睛瞎了,我是高考全班第一名,可我还是差点没有读成大学……”他没有提自己家境不好的事,而是直接把眼睛的事告诉了阿朱。其实,过去,他既想得到理解,又不想被看成博取同情,所以,对阿朱、对姚、对老蒋,他都曾一次次含蓄地点过,“我眼睛很不好”,可他们都不曾上心。
他起右眼受伤的事,起他看什么都是两个。谈到右眼中的东西都是扭曲和流动着的,他举起手中的筷子,用手比划着波浪线,“在我右眼里,筷子是这样的……”然后,他起被迫放弃学医的事,起大学体检眼睛的事被查出来差一点被退学、幸好认识学校的党委书记才免于一劫,起本可以去xx热工研究所却因为害怕体检不敢去、蹲在家待业三个月。不过,他只能个大概,其间所承受的煎熬和痛苦,他没有讲述(一句两句也讲不清),而且,此时他没有提及感情方面的事。
奇怪的是,与对辛萍和李伟出眼睛的真相时一样,起眼睛受伤后的遭遇时,他并没有流泪,尽管他脸上还残留着泪水,而这泪水是起他眼睛是怎么受伤时流下的。后来,他想,对眼睛伤残这件事,到经历苦难和战胜困难,他心中有的是坚强,他不会流泪,毕竟,因为眼睛的事,在升学和就业上会遇到困难,他早预料到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遇到困难只能面对。但是,让他最伤心、最难以释怀的是,右眼伤残居然是因他的同班同学、他的“嫡亲”老乡使绊子所致。
——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时”,这是否就是每当提及刘立刚使绊子致使自己眼睛受伤这一节,想起经历突变时的情形,他才会而且总是会泪流满面的原因。不过,实际上,也可以这么,尽管在他度过难关时,复仇的意志也曾是一种支撑,但当他讲出眼睛受伤的真正原因时,他其实已经放弃了“下暗手”、“手刃仇人”之类的想法。
对面的阿朱听着,一言不发。半晌,阿朱话了:“你的故事可以写成传奇了。”他愣愣地看着阿朱:七年前,高考后一次同学聚会时,在老18国道的林荫中,对坐在自行车后架上的胡静,他过一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有一天,我会写一部送给你。”她已经离开了,可是,到此时还是一句空话。没想到,今天,阿朱居然也出“写成”的话。
有真诚的交流,才会将心比心,才会有凝聚。凝聚产生力量!从那天开始,他就有了一个知心好友,那些年,这个好朋友,虽然性情迥异,却一直支持着他:首先,在专业上,阿朱是个好老师,对专业还很陌生的他,只要遇到什么专业问题,总是习惯性地请教阿朱,阿朱总能给出浅显易懂令人满意的答案。另外,本来他缺点就多,而身心的创伤,把他原有的一些毛病都给放大了,还产生了新的毛病,所以就是一身的毛病;阿朱不仅容忍着他的缺点,为人老道的阿朱还总是选择合适的时机和方法,善意地帮助他克服缺点,尽管很多时候并没有达到效果,但是在心里,他还是认为阿朱的有道理,很多都记在了心上……
后来,他被泼上许多“污水”,有口难辩。有时候,连他都在想,阿朱和他在一起,“污水”是否也会溅到阿朱本人身上?不知阿朱是否想过要疏远他?但阿朱一直没有那么做。从大三那个起风的日子起,“朋友”这个词在他心里一直沉甸甸的,他对朋友十分挑剔,对朋友缺乏包容,他对阿朱也有过猜疑,有过言语的试探和敲打,但阿朱的宽容、忍让、安慰,让他总是重拾信心,保持着和朋友的友谊——如果,是辛萍,让他确信爱的存在;那么,就是阿朱,让他找回了对朋友的信任,让他相信友谊。
要珍惜朋友!因为朋友支持着你,朋友像阳光,能给你温暖,帮你照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