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十六 “二进宫”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在8米控制室的日子,也有波折——何风中途又回到除灰一段时间,两、三个月。反正,他在运行,除开有半年是呆在控制室,其他时间居然都是在除灰度过的,让他后来很有些遗憾,没有在运行多学到一些东西,毕竟,在控制室里接触面还是要广些。

本来,之前他离开除灰就比阿朱和姚要晚些,因为三班没有分来大中专生,无人接手,让他一阵着急。后来,班里还是想办法让他去了8米控制室(宋师傅替了他的岗),没想到,好不容易到了控制室,呆了一段时间,一句法都没有,又让他到除灰去了。

再回除灰可谓“二进宫”。这“二进宫”的滋味很不好受,留在除灰的大学生现在只剩他一人,而此时老蒋已去了检修,在三十万那边的本体班做技术员(三十万成立了单独的两个检修班组,一个是辅机班,另一个是本体班,一年后又撤销),是这批进厂的大学生中进步最快的。他一面很羡慕老蒋,一面为自己的境况而焦虑。

他很不理解班里的做法,他认为他的工作并没有多大纰漏。唯一会让人道的是,上班时他坐不住:刚到控制室,看着盘上那些表计,还觉得新奇。没几天就感到无聊了,因为表计上那些数字总是那么“不愠不火”地变化着,只会让人感到单调。上班又不能总靠看规程、系统图打发时间——控制室里不允许有报纸、杂志之类与工作无关的书籍(当时更没有智能手机去上网)。此时,从某种意义上讲,有点事做,人还好过些,于是他出控制室的次数比较多,除了打开水、打饭、上厕所、启停磨煤机、量粉位和处理特殊情况外,他经常在外面查系统。

有段时间,尤其夜班时,把手头的事做完,他会去汽机那边的老厂除氧器值班室。他和那里的值班员还能上几句话,那位伙子姓石,也是“外马子”,也住单身宿舍。石曾表演其特别之处,能控制耳朵上下动。那个地方独门独户,很僻静,整间值班室只有一个人,是汽机运行新人磨练心性之所。其实,只要没事,没有检查的过来,夜班完全可以在那里睡觉,石就指给他看,电气柜后面的地面上铺着报纸。不过,他从未在那里睡觉,他到那里去,只是和石聊聊天,再就是看看杂志,估摸着到时候了,再回控制室。

对回除灰,班里没有给任何法,于是他把“二进宫”和上班时常“窜岗”联系在一起,所以他心中还很有些懊悔。不过,他并不认为他的行为有多出格,以至于应该受到“二进宫”的惩罚,再想想参加工作后的诸多不顺心——被分场个别师傅无缘无故地训斥,经常被支使做这做那,还吃过“闷亏”……他心里就很不舒服。

这心中的不痛快,上班时他没有过分地表现出来,但在外面就表现得很明显。有一次,他和余锋一起外出,在公交车上,售票员找零时硬是给他一堆硬币(当时,无人售票车还未普及),这硬币不好拿,要换成纸币人家还不肯,一气之下,他把硬币全部扔到了车上,一旁的余锋看着他,没有话——生这种气实在没必要,扔掉的也是自己的钱。想一想,这应该和他当时常有种受欺负的感觉有关,他在想:“难道真是人善被人欺?”

其实,当时肯定不光他有受欺负的想法,其他人也一样。姚就发出过“虎落平原”的感叹,为迟迟无法定岗,阿朱在8米控制室和班长吵了一架。阿朱的发火,让他很意外,因为阿朱一向沉稳,现在想来,除了阿朱所的认为班里卡着其的原因,更多是否因为感情——阿朱在大学就有女朋友,毕业后不在一起,那女孩还来过单身宿舍,但后来两人以分手告终。

倒是他被严浩评价为很“绵条”(武汉话,顺从、没脾气的意思)。严浩是新来的大中专生,阿朱的“接班人”。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绵条”,一是自认为对电厂不了解,二是经历过大学入学和就业的艰辛,特别是有过那段“家里蹲”的经历,深知生活的不容易,除了不知不觉多了几分随遇而安的心境,性格中更多了几分忍辱负重的坚韧。

现在,他把那次“二进宫”(包括进厂后去除灰)归为大环境的“产物”。在国企,尤其像q电厂这样的老国企,最讲究论资排辈,而且运行又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你想要离开某个岗位去另一个岗位,一要这边有人接手,二要那边腾出位置来。

他想去8米控制室,两个条件都没满足。班里没有新人来,而一些老师傅早抱定养老的想法,并不愿顶他的岗(何况除灰的老师傅多是从11号炉控制室下来的,没安排到合适的岗位上,心里本来就不痛快)。另外,上面的副司炉岗也无空缺,老厂女副司炉一愿去新机组(那边自动化程度高,工作环境也相对要好),二愿去零米磨煤机值班室(那里的任务就是检查磨煤机的运行状况,磨煤机的启停操作和调整都由8米控制室负责,工作相对轻松),可两处地方都腾不出岗位来,别人无去处,自然没岗位给他。

再回除灰值班室,他都不太想话。夜晚,他索性走出值班室,坐在放在大马路上的钢管上,吹吹凉风,舒缓一下沉闷的心情。他呆呆地在想:“何时才能再上8米控制室?难道还要等上一年?”

那段时间,他更不会去工大了。下班后,他沉迷于电脑游戏——他和老蒋共同出钱买了一台电脑。以前,下班后,尤其上常白班的下班后,单身宿舍很热闹,院子里有人在打羽毛球,检修楼的走廊上有人在走象棋、下围棋、玩双升……慢慢地,有人购置了电视,有人搬回了电脑,还有人在房里安装了空调,闭路电视系统进来了,长城宽带随后也出现了,宿舍里那种喧闹越来越少了,各人都在忙各人的事,没事的话,大家都喜欢呆在自己房里。

他在玩《仙剑奇侠传》、《帝国时代》、《红色警戒》、《极品飞车》和三国系列的电脑游戏。游戏是消磨时间的最好途径,可以用“疯狂”来形容他那段时间的沉迷,尽管每次离开电脑时,他都感到一阵空虚,可是最终又进入游戏世界……这种游戏成瘾,他以为很难改掉,但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间他就对游戏失去了兴趣。也许因为网络游戏兴起,而他只对单机游戏情有独钟;也许玩游戏就是因为生活空虚,只要你的生活充实了,自然对那种虚无的东西再也提不起兴致了。

这个时候,他无法静下心来看书,无论是专业书,还是考研的书——从表面上看,他也加入了“考研族”。那时单身宿舍在准备考研的人很多,后来考上的也有,但更多人留下来了。不知从何时起,他也开始在看考研的书。他也曾写信告诉辛萍,他在考研,还向她要过资料,她也寄过来一些资料。

考研考的是决心!但对考研,他从未真正下定决心,因为他清楚,对他而言,考研这条路有很大风险。看考研的书时,他就在想:“我这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正因为对考研要面临体检这一关,他心存恐惧,对走考研这条路,他没有信心,目标在心中便很飘渺,他看考研的书就时断时续,更像“跟风”,或者只是无所事事中想找个正儿八经的事来做(有时,他在看考研的书,而有时,他又在看工作上的专业书)。也正因为他从未下定决心,就注定,读研只能成为一个深埋在他心中的梦。

“二进宫”后,他没有做到“化悲愤为力量”,把精力投入到看书中,而是一头扎进电脑游戏中。不过,又是这电脑,让他和单身宿舍许多人终于熟络起来,尤其在他们的电脑和郑的电脑搬到一间屋子里的那段日子——两台电脑被点对点连接起来,玩《红色警戒》、《帝国时代》和《极品飞车》。玩得最多的是《红色警戒》,大家轮流双机对战,谁被“灭”了谁下去,如同打擂一般,其他人在一旁摩拳擦掌;又或者在《帝国时代》中结成同盟和电脑对抗……有时,某个人租到一张不错的影碟,大家又会聚在一起欣赏。这些时候,这间房热闹非凡,似乎又回到了大学时代。

新朋友在聚集,老朋友也出现了。那一天,在通勤车上,他听三十万那边的人讲,有x电厂的人过来实习,住在一冶招待所。一冶招待所其实就在区里,单身宿舍附近,但地盘并不属于q电厂,仿佛打入区的一个楔子,若干年后,这块地盘终于被q电厂购得。下班后,他在那里一打听,而后推开一间房门,果然见到了“鲲仔”。

对为什么不来找他的责怪,“鲲仔”的回答是:“早知道你会这样找过来……”再相逢,他就隐隐约约觉得,参加工作后的“鲲仔”也有了许多变化,想必是平日里不能象在学校那样随便话的缘故。另外看得出,“鲲仔”也有许多烦恼,虽然他并不理解“鲲仔”为什么会有烦恼,“不是在人人都羡慕的新电厂吗?”那时的新电厂,福利待遇非常好,压过了供电局,最令人眼红的是,据还能分到崭新宽敞的房子,交钱还很少,所以他很羡慕“鲲仔”(n年后,他终于也尝到了在新电厂的滋味)——看别人,我们往往看到的都是令人羡慕的一面。

烦恼归烦恼,朋友在一起总有不完的话、谈不完的趣事。除了聊军事趣闻、聊历史、聊电脑游戏、聊同学外,“鲲仔”又多了许多关于电厂的笑话——x电厂还未投产,正在基建期,生产准备人员四处实习,过着漂泊的日子,“鲲仔”已去过好几个省份的好几个电厂。q电厂也在“鲲仔”的笑话中,“鲲仔”认为,q电厂挺适合拍惊心动魄的动作片和枪战片:在凉水塔顶部可以拍打斗,那里很壮观很有气势;在汽机厂房管道迷宫里可以拍枪战,这迷宫里还时不时冒出团团蒸汽,让人心惊……

天气一天比一天寒冷,因为有朋友,心中总会多些温暖;也正因为有朋友,在那段工作中灰暗的日子里,下班后,便过得很充实很开心。他和“鲲仔”一起回学校找余锋,一起去六的研究所,一起去广埠屯电子一条街买盗版游戏碟。在“鲲仔”的推荐下,他玩起了《暗黑破坏神》和《魔兽争霸》,学会了《暗黑》中的金钱、装备复制**……

人生旅途,风风雨雨,坎坎坷坷。有朋友相伴,生活中便会多一些阳光。有朋友相伴,一路行来,即使风雨再大,也不凄苦,即使道路再泥泞,也不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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