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接到毕业设计任务时,何风确实不明白,为什么老师指派给他和余锋的任务与众不同?也奇怪,为什么这个任务不交给贺高峰?
——贺高峰人称“贺大侠”,之所以这么喊,可能与其来自遥远的新疆有关(在大家心目中,新疆总有种神秘感。也以为来自大西北的汉子一定剽悍豪迈,但“贺大侠”个头并不高大,单看形象,无论如何也不能和大侠挂上钩)。还有,“贺大侠”嗓音中带着嘶哑,很有种沧桑感,大一每逢开班会,其一开口,全班都乐呵。贺是班上唯一一个过年不回家的,每年寒假都去其武汉的叔叔家,因为火车提速还在n年之后,据贺从武汉回乌鲁木齐,旅途得一周时间(晕倒)。
“贺大侠”的c语言编程水平可是全班最高,连第二任班主任、计算机中心的张曙光老师为编程的事都要找贺(张老师人在计算机中心,名字也让人想起计算机——中国不是有“曙光”高性能计算机吗)。后来,当他编制完程序,想有所改进,想把屏显操作界面由图表式变为按钮式,这样看起来立体感强,更美观和直观,为此曾请教“贺大侠”,因为贺在大三就成功用c语言编写过此类程序。取经的结果,程序实在复杂,改动量太大,最终作罢(如果放到后来,使用c++和vb之类面对对象的高级语言编制此类程序,菜一碟)。
自从听到刘春明那番话,对心中的疑问,他才恍然大悟。大三他思考过考研的事,已经有过决定,从那时起,就在心中深埋起读研梦,从现实中把读研看淡了。而他的学习只是让人放心,但按综合成绩排名,他不在班级最前面(最终他的综合成绩在班上只是排行老四),按排名想当然,保送研究生轮不到他。另外,这次用c语言编程,与机械专业隔着一层,让他之前无法把毕业设计与保送研究生联系起来(又不是保送计算机专业的研究生)。
心中把毕业设计和保送研究生挂上钩后,他反应很平静。毕竟他想早点就业,以免夜长梦多,而且对专业他还是谈不上喜欢。他想:“如果我在电力系被保送研究生,不定我会欣喜不已。对学校机械系的保送研究生,如果选上我,我当然不会拒绝,因为拒绝没道理,如果选不上,我也不会难过。”
正因为对保送研究生的淡然,当他和余锋讨论毕业设计相关编程问题时,没有太多心理上的隔阂,有问必答,毫无保留。也正因为有这段共同编程的经历,后来两人关系一直很要好。
对保送研究生,他很淡然,对就业却很关心,但找工作的事已处于“搁浅”状态——系里的推荐是没有了,一直寄希望高书记的帮助,可高书记因公出国了。
高书记出国考察去了,这消息是母亲到高书记家才知道的。母亲来,当然是为他工作的事,校园里的繁花快谢了,已是春末夏初,他工作还没落实,家里着急起来。接待他们的是李老师,李老师很平静,还当面夸奖他,依然是他很争气(想一想,关于他的学习情况,高书记家肯定是从系里得知的。看来,系里一直把他视为得意弟子,最后一学期却因为就业的事,让系里误解了他)。李老师安慰到,有很多好单位都是很后来才到学校要人的,并举例,去年大亚湾核电厂就是很晚才过来要人的,一下子要走了十几个。
讲个插曲,李老师还提到东深水库。当时他很不明白,又不是水电站,有着一大摊子设备,即使是水电站,虽然收入不错,但大多位于荒山野岭,有钱也没处花,许多人去前还要思前想后一番,一个水库,有什么值得一提的,难道查个土坝还需要大学本科生?可听李老师的口气,那是很好的单位般,让他很是疑惑。
后来才知道,东深水库向深圳香港供水,送的是深港人民的连心水,意义非凡。毕业两三年后,为外接检修工程,他在深圳呆过一段时间,在深圳时,同行领导告诉大家,都供电局是“电老虎”,牛气,然而在深圳,水务局更牛——深圳水务局管着向香港供水,“物以稀为贵”,在香港,水比电更金贵。他没到东深水库实地参观过,但想一想,那里环境一定无比优美,山青水秀对保护视力也大有裨益,收入福利肯定也不差,当年自己可真是少见识!
话题再回来。他感受到李老师的亲切。他还记得,大学刚入学时,第一次见到李老师,她的厉声质问——“你眼睛到底怎么回事?”现在呢,人家好言安慰,还夸奖自己。他没有正面回应学校的推荐,不知李老师是否知道,他认为应该知道,所以见到李老师后,为所谓的“好高骛远”,他心里本是很不安,不知对此人家会些什么,但李老师并未提及。
他也在心里苦笑:“怎么这不凑巧?当年要进学校时,遇到高书记去北京学习,结果自己被招进机械系。现在找工作的节骨眼上,高书记又出国考察去了……”他却没想到,更大的变故还在后头。
母亲离开学校前,一遍遍嘱咐他要注意身体。在这毕业之际,为找工作、同学聚餐聚会等等,开销自然比往常多,母亲要给他钱,他拒绝了。弟弟参加工作后,他的生活费已从每月100元增加到120元,而且,元旦他在家里急救用的医药费,学校给报销了,这笔钱家里没要,而是让他留着自己花,故而那段时间他手头并不紧。
?
找工作的事“搁浅”了,急也没用,编程却进入关键期。
编程也需要经验。在正式编程前,何风已把程不功编写的《怎样学用tr c》这本书好好地看了一遍,还把其中部分实例输入计算机,从编写程序、调试、编译,到运行,来了几个回合,对c语言程序设计心中有了谱。
正式编程后,起初他直接从主程序起步,想到哪,程序就写到哪,但很快晕头转向,程序写得很混乱,很难坚持下去。后来他把程序模块化。其实,《软件工程》这门课,已经重点阐述了程序模块化的思想,他是碰壁后方觉得书上讲得正确——书也是别人经验教训的总结,书也是别人智慧的结晶!
他先着手列出一个网络图,考虑程序要实现哪些子功能,然后把每个子功能都做成一个个子程序,一个个独立编写、独立调试(很多是,一个子程序又调用另一个子程序)。这以后,编程进度快起来,编程效率越来越高,一个个子程序诞生了。故而,毕业设计起步虽晚,进度却飞快,这真是“磨刀不误砍柴工”。
很快明白,编制程序头疼,调试程序更让人痛苦。编制程序时,因为输入字符和数字时难免出错,思虑也难免欠周全,程序中通常会有这样那样的错误。查找和修改程序中的错误,是件令人头痛的事,值得一提的是,因为有思维定势,眼皮底下的错误在检查时往往会被忽视,而且,越是你认为不可能出错的地方,偏偏就会有些低级错误。好在tr c提供了专门的调试程序,使得这一工作相对容易了许多,但调试程序的过程绝不会让人觉得惬意。
在子程序编制和调试完成后,再把子程序集成在一起,由主程序调用,程序的轮廓就基本成形了。现在开始整体调试,最令人痛苦的时候到了——循环语句循环得让人思维进入死循环,转移语句转到让人晕头转向,内部变量和外部变量(全局变量)搅成一团……tr c会提示错误信息,但有时根本不明白错误何在,为找到和消灭一个错误,可能会耗去几个时的光阴。而有时候,“呼啦啦”出现一大堆错误提示,当你消灭程序中一处错误后,再调试,那一大堆错误都消失了,原来,所有提示信息都指向同一错误,此时那个爽啊。
程序调试进入最紧张的阶段,除了吃饭睡觉,他把自己都泡在计算机中心。一天,他又早早离开了宿舍,中午回来,宿舍正热闹着,桌上摆满了菜,还有啤酒,印象中,好像是为老四庆贺生日。
全宿舍都在,老大、老二和老四的女朋友也都过来了,连搬走的老七也回来了,唯独缺了他。早上他出门时,大家也叫他今天不要去计算机中心了,就一起买菜做菜——这样的活动在大一开展过不少,后来少了。快毕业了,大家都怀恋起过去的时光,很想重温过去,也想乘这机会热闹热闹。他犹豫了一下,不过想想程序调试已进入关键期,还是很抱歉地向大家告假,并言明中午一定早点回来。
他一进门,大家就嚷着要罚酒四杯。大家认为,这难得的聚会,唯独缺了老五,罚酒三杯已不解恨,必须罚酒四杯。他爽快地答应了,今天扫大家的兴去调试程序,回来后又坐享其成,他很有些不好意思。
为其他几件事,他心中本就对宿舍有些愧疚。首先,他躲避去1xx所面试,让室友们一顿好找。还有很久前一次,那次要考《金属材料》,专业性太强,内容又多,大家都有些恐慌。老大提议,既然老师已把每章节后面的习题划了重点,不如大家分工把这些习题做出来,全部写成字,然后集中去复印,一人一份,考场上再各显神通。起初大家都赞成,写着写着,他觉得老师划的重点等于没划,因为覆盖面太广,手都写酸了,习题也没写出几道,开始还忍着,到最后终于写烦了,甩手不干了,“有这功夫,还不如看看书!”结果他跑去看书了,其他人估计也早写烦了,最终大家各看各的书。考试时,他又坐在第一排,还是考了个90多分,但不知宿舍其他人考得如何,因此心中留下一份愧疚。
起坐在第一排考试,也有好处。那些有心在考试中寻求“帮助”的同学,不敢坐过来直面监考老师,考试清静了许多。其实,对于考场上同学要求给予的“帮助”,他心中总有些为难,不帮,恐伤同学情谊,帮吧,不定自己也会搭进去。老三、六都有过同样的烦恼,老三曾因在《计算方法》考试中让其他同学看试卷,被老师抓到,以共同作弊论处,原是零分,经过同学情,老师给了老三个60分,而原本老三能得高分的——有课程不及格,对评奖学金乃至最后的保送研究生都有影响。
再那次罚酒四杯。那喝酒的杯子用的是平时喝水的杯子,光看杯子,他一定会被打入“水牛”行列,因为用的是装果珍之类的瓶子,体积庞大。这天,他脖子一仰,“咕隆咕隆”,就这样,一口气干了四杯。喝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头一杯时,他觉得啤酒中似乎掺了白酒,但还是喝了下去。
很快头昏脑胀。他记得,当时他还是清醒的,对大家了声,“我得躺一下。”然后不用任何人帮助,爬上自己的上铺,呼呼大睡。
那是一场好觉,也做过梦,梦中好像还呼喊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