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其七异彩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高三突然又开始了军训,是要实弹打靶。到底是花季中的孩子,“实弹打靶”这几个字眼,一下子吸引了同学们的注意力,分散了对这次高考模式巨变的关注。

高一军训过,在校内以班级为单位进行,军训教官就是体育老师,内容就是站军姿、正步走、齐步走……也摸过枪,那天正好挑上班里去县武装部取枪,何风也在其中。这是他第一次摸到枪,新奇中有点兴奋,虽然只是五六式半自动步枪。返回一中时,他们七八个人,每人肩上背着一支枪,手上还抱着一支,威风凛凛地走在大马路上,要不是教官一再告诫,不许拔出刺刀来,那还要威风得多。进校园后,枪本应直接送到学校保管,可他们还是抱着枪先冲进了教室,教室里轰动了。

温习了高一训练过的持枪瞄准,没过多久,兴奋的高三(三)班同学被卡车送到了靶场。射位设在田埂边,那天刚下过雨,他分到一个积有水洼的射位。口令响起,他扑倒在水里,五六式半自动步枪的弹夹里被压了五发子弹。

他并不是左撇子,高一他当然和大家一样用右眼瞄准。现在不行了,右眼中的靶子是扭曲的,他不得不挪动身位,把枪托死死顶在左肩,换用左眼瞄准。教官过,子弹打出去时很响,一瞬间的后座力会很强,有人因为持枪不稳,戴的眼镜会被枪托打碎或顶飞。不过这都没发生,只听闷豆般的五声后,子弹被全部打出去了。

回来时,卡车上,同学们都兴高采烈,唯有他闷着没做声——他还在想着自己只能用左眼瞄准射击的事。“何风,你的身上真够脏的。”见他满身泥水,班上一名女生青笑着到。他却铁青着脸,以他以前的性格,他一定会调侃起来的,何况对方是一名漂亮的女生,这次他却失去了兴致。

从那时起,他愈发多愁善感起来。例如,他又失掉一个球,他会想,别人会认为他怎么这么笨吗?再如,他又碰倒一个杯子,他会想,他会被认为是个冒失鬼吗?可这不是他的错,这都是该死的眼睛造成的,但他又无法向别人解释,这使他心绪不宁,更加敏感。他往往会自觉不自觉地注意自我,关心自己在别人心目中的形象,一面常常自己对自己不满意,一面又担心自己被别人否定,看不上眼。

那天返回一中后,下起了暴雨,他冒雨跑回高伯家换衣服。路上已成一片泽国,他看到,路边好多人家因为路面比家门口高,雨水倒灌,正在“抗洪抢险”……暴雨来得猛,去得也快,等他换好衣服,走向学校时,已经雨过天晴,天空挂着一道彩虹。

坐在教室里。教室里只有寥寥几人,后排的陈婕和胡静都还没来。此时,辛萍从外面进来了,头发湿湿的,正要从二组、三组之间穿过,去她的座位。

他主动喊住她:“你是用热水洗头发吗?”他抬着头,关切地看着她——在木地板宿舍里,使用热得快这类烧开水是“非法”也是危险的,到食堂的开水房打开水又很麻烦,这个丫头有点“疯”,用冷水洗头发做得出来。突然间,他发现,她的眼睛闪出异彩来,脸上没有了往日的嬉笑,就那样盯着他。然而,他眼里还是看到两张脸:左眼(里)是天使,右眼(里)是魔鬼。他把头低了下去。

他想起来了,他已经好久没有对她笑过了。他想起,新学年刚开学那几天,在教学楼一楼摆了一张桌子,上面有个募捐箱,墙上挂着宣传画,那是希望工程在募捐。她非拉着他去看看,走到楼梯转折处,她从他那里要来几块钱,抢先跑下去,往募捐箱里扔钱。他一边扶着楼梯的栏杆往下走,一边看着快活的她。他已忘记她当时了些什么,他只记得,他在心底喊着:“苹果,我再也不能和你快活地在一起了。你知道吗,现在我怕踩空,下楼都得扶着栏杆了……你的前途光明,而我呢?今天我给别人捐款,明天是否需要别人给我捐款啊?”

他也记不起,那次募捐的宣传画是否是那幅招牌式的“大眼睛”——一个大眼睛女孩,手握铅笔头,两眼直视前方,双眼充满求知的渴望。这幅题为“我要上学”的相片,几乎就是“希望工程”的象征。而多年以来,每当看到那双“大眼睛”,在他心里,除了想到贫困地区那些渴望读书的孩子,也会想到自己,想到自己的眼睛,想到曾经的梦想,他也多么希望把学业进行到底啊!

头发湿漉漉的辛萍坐到她座位上去了。他没有回头看她,她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他开始声地吟唱起来:

午夜的收音机轻轻传来一首歌

那是你我都已熟悉的旋律

在你遗忘的时候我依然还记得

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我早已经了解追逐爱情的规则

虽然不能爱你却又不知该如何

相信总会有一天你一定会离去

但明天你是否依然爱我

所有的故事只能有一首主题歌

我知道你最后的选择

所有的爱情只能有一个结果

我深深知道那绝对不是我

既然曾经爱过又何必真正拥有你

即使离别也不会有太多难过

午夜里的旋律一直重复着那首歌

will still lve e tr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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