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其四“双字”的武侠小说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何风这次到汉南,不仅又见到了长江,在舅舅家还居然发现了四本金庸的《天龙八部》。

对武侠的记忆,可以追溯到学五年级。那个暑假,收音机在播放梁羽生的《萍踪侠影》。除了每天傍晚的《喇叭》,中午他一定在收听《萍踪侠影》,雷打不动。云蕾和张丹枫之间,国恨、家仇和爱情纠缠在一起,使故事荡气回肠。

到了88年暑假,全镇陷入电视疯狂中——武汉台在播放8版《射雕英雄传》。8版《射雕英雄传》一直被视为经典中的经典,首次播放时,就是万人空巷,令人惊奇的是,第一次播放时有这个效果,第二次、第三次,我们仍然沉浸其中。

他看《射雕英雄传》,每次都去学旁边的镇粮食局。那时,镇上大多数人家的电视只能收看两个频道,中央台和湖北台,无法看到武汉台,他家的电视就属这大多数之一。即使能收看,他也不愿呆在家里看,因为家里是14英寸黑白电视,而粮食局有个大彩电,19英寸或是21英寸,这样的彩电,在当时还很少见。

——统购统销时代的粮食局很牛气。镇粮食局在镇上最先竖起五层楼的楼房,还是蓝色砂石面,无论高度还是洋气度,很长时间都是全镇的“地标”。最关键的是,粮食局还拥有柴油发电机,在那个闹电荒的年代,这可是个好装备,停电家常便饭,却不误又见到靖哥哥和蓉儿……

学、中学也有柴油发电机,不过更多时候是个摆设,因为烧油要精打细算,而粮食局就财大气粗得多。世道沧桑,若干年后,随着国家粮食政策的放开,粮食局逐渐没落,而学校、医院这些教卫单位,尤其中心学校、中心医院,随着社会发展,无论地位、待遇都上了好几个档次(就是压力越来越大),再不可同日而语。

那个暑假,他已进初三,白天要补课,只是不上晚自习。每个黄昏,他就和几个教师子弟,包括弟弟,还有从汉南过来的大表弟,早早来到粮食局五楼天台。彩电就放在那里,粮食局的人对他们还算友好。在地上铺张报纸,他们坐在那一排排竹床、板凳前面,看得津津有味。每晚回家时,只见水渠边萤火虫飞来飞去……后来正式开学,还剩几集,永兴中学破天荒地没有安排初三年级上晚自习;而因为一起看得有味,临近开学,大表弟也不肯回汉南,还是舅妈叫来客运站的专车,连哄带骗带走的。

不过,8版《射雕英雄传》还是存在瑕疵,最突出的就是布景的问题,这是八十年代香港电视剧的一个通病。比如,无论在江南,还是塞外,走来走去都是同一条街,投宿的都是同一家客栈,不管走到何方,总是栖身在同一间破庙。只要涉及水景,不论是湖,还是海,仿佛永远就在那个湖里,而且看起来永远就在岸边。再比如树林山坡,追逐埋伏的永远是同一片树林,好象总也绕不出去……

——其实,绕不出去的又岂止那一片树林,还有一段我们纵然不常提及、却始终不曾忘怀的年少时光。初三时,他和弟弟用家里的大收录机录制了《射雕英雄传》的歌曲,“依稀往梦似曾见,心里波澜现……”、“人海之中找到了你,一切变得有情义……”旋律如此拨动人的心弦,在盒带封面上,弟弟郑重地写上了“美好的回忆”。

初中毕业,被一中优录后,那个长假,在姑姑家,他发现了全套《萍踪侠影》。于是,他白天看,晚上也看……农村夏日的晚上,蚊子很多,那种老蚊帐很厚实,透光性不好,床离电灯又远,为了看清楚,他就坐在蚊帐外面看,惨遭蚊子轮番轰炸,身上被咬得大包包。

一中报到那天,他坐拖拉机进的城关。父母在回永兴前对他约法三章:不许与人发生冲突,不许看杂书,不许看录像。他基本遵守了,但没有百分之百做到,因为高二时,他有过一两次被同学拉着看录像的记录,有《00》中的一部,还有周润发的《阿郎的故事》。不过那时,录像厅如雨后春笋般出现,放着港台片、美国片,其中武侠片很多,有时通宵达旦,和有些同学比起来,他看录像的次数可以忽略不计。至于武侠,肯定属于杂书,他一有约法三章,二来在外面租书要花钱,所以接触的基本就是课本、参考书之类,顶多看看别人带来的《海外星云》、《奥秘》、《舰船知识》、《航空知识》等等。

他还是很喜欢武侠的,又因为《射雕英雄传》,偏好金庸的武侠。初三,邻座住校的虎子带来一本《天龙八部》,这是十本装《天龙八部》的第一部,一直看到段誉无量山下遇到万毒之王“莽牯朱蛤”,已让他爱不释手。其中还有一段插曲,他看得正起劲时,书被一名同学从手中抢去,索取时死活不给,他火了,和别人扭打成一团,幸被同学劝开,可是眼镜架摔断了,镜片尚好。后来虎子死活不带下九部来,那个寒假,他还跑到后山去找虎子家,想借出书来,只是没找到。

…………

而这个暑假,在舅舅家,一下子冒出五本装《天龙八部》中的前四部,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一定是舅舅工休时的消遣书。他喜出望外,离开学还有七八天,抓紧时间是可以把它看完的,但是,他这次看《天龙八部》,很艰难——

书上所有的字,在眼中都成了双字,在一行字的旁边,冒出另一些倾斜的扭曲着的字,这些扭曲的字,又与其他行的字搅在一起。他努力地辨认着,有时索性闭上右眼,那变形世界的干扰暂时没有了,可是闭着的右眼很快不舒服起来。他又干脆用手蒙住右眼镜片,或者拿出一张厚纸片,折起来,挂在右眼镜框上,这样右眼可以睁开,左眼看东西也不会出现干扰。但是这样看起来又很怪异,为避免人诘问,他就躲在一个房间里看书。不过,看着看着,还是不习惯,右眼也会为面对黑暗“提抗议”。

他还是舍不得放下书,于是每隔十来分钟就把书放下,让眼睛休息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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