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暑假里,那四本《天龙八部》,到底没有被看完,这是开天辟地头一回,一本感兴趣的书落到“书虫”手中,却没有被啃完——何风确实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无须多言,他学习上遇到的困难,和看《天龙八部》时是一样的。以后再提及。
新学年开学了。一个消息传来:高考又变了,又恢复到原来的模式,理工班和生化班又要考同样的七门科目。和“+x”来时一样,这消息又让大家议论纷纷。
他们这代人后来常感叹,为什么那么多改革都让我们碰到了?——
对自己有些影响的改革,最早追溯到学五年制改六年制。当时还,没啥感觉,只是觉得四年级简直就是玩过来的。而那一年的学习实在轻松,安排做义务劳动的时间就很多——中心学才落成一年,操场上还依稀可见田垄的痕迹,校门口更是一片烂草地,围墙的角落散乱摆放着施工留下的红砖,校园里也没有几棵树,所以他们经常有义务劳动,如平整操场、清理校门口的荒地、搬运砖头、植树,等等。
等到读初三,中考英语要加考听力,100分中有20分,这让他有点烦。他的英语成绩倒是顶呱呱,可惜仅限于笔试,听力却一塌糊涂,每当让他朗读课,他总是读得结结巴巴,老师就总喊“dn't e sh”。对考听力,他心想,这不明摆着向着城里伢吗?后来一中的优录考试没有考英语听力,让他幸运地逃过一劫。高中时,他经常祈祷,高考英语千万别搞改革考听力,总算天随人愿。
高二,碰到这个无疾而终的“+x”高考改革;进大学,开始收费;大学毕业找工作,遇到不包分配,实行“双向选择”;参加工作,遇到住房改革,取消福利分房。再后来,一向认为铁打一样稳固的电力系统搞“厂网分开”,老厂实行下岗分流,他的许多同事分别去了不同的电厂,他也离开了武汉,离开了长江边这方故土。
最大的烦恼,应该是面对社会剧烈转型的无所适从。国家经济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逐步过渡(中间还提出过一个商品经济做缓冲),他们一下子仿佛成了暴露在丛林法则下的一群羊,身处一个充满竞争的年代。成长于八十年代的理想主义,直面九十年代的功利主义,这与他们青少年时期所受的教育是有点不同的。有时他在想,难道我们真的要像一些畅销书上教的那样,非要从羊变成狼吗?
在他们这代人感叹自己的经历时,五十年代、六十年代的前辈们也在感叹:遇到三年自然灾害、ge、上山下乡、下岗分流……即使是80后、90后,虽然物质生活丰富,但遇到的问题也不少,尤其是竞争的压力。看来,一代人有一代人的遭遇,一代人有一代人的烦恼,当然,一代人也有一代人的快乐。
他后来在想,就是同一件事,每一代人或者不同的人的感受也是不同的。例如ge,对许多人而言,心中另有一番滋味,而那种红旗招展、闹哄哄的场面,对孩子而言何尝不是一种热闹。例如发洪水,颗粒无收、家园尽失的记忆是可怕的,可趟水摸鱼也带给孩子们快乐。只有当我们经历过许许多多后,方能感同身受,体会到生活的快乐和艰辛。
…………
言归正传。刚听到高考又恢复到考七门的模式时,生化班同学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那两门原准备不考的物理和政治,该怎么还账呀?这两门,原本只要会考及格就行,真正的“60分万岁”,而会考题目又很简单,所以学的广度和深度都远远不够。当然,理工班也在为化学、生物和政治学得囫囵吞枣而不安,科班情况怎样,并不了解。
第二天早操快要结束时,高三的队伍突然出现了骚动。操场上有些地方杂草长得很茂盛,不知是谁,先从脚下连根拔起一把草抛向天空,很快就有众人响应。他也顺手拔起一块,狠狠地抛向空中……
凭心而论,他并不惧怕物理和政治。他曾为放弃去理工科班,而物理成绩名列前茅可惜过,至于政治,他从初中起就不喜欢死记硬背,而他从喜欢读书看报,尤其酷爱史书,中国历史、世界历史、还有党史,而政治中许多内容和观点就是对历史的总结和提炼。一年后的高考也证明了,物理和政治确实是他得分的“制高点”。
还有,“+x”模式其实对大家的压力也很大。每科满分都是150分,各科的题目并没有增加多少,那么每一题的分值增加了,不确定因素也增加了,哪一题发挥失常,影响都很大,而高考中一分能压死多少人啊。而七科模式,数学和语满分是120分,生物是0分,其余都是100分,题目的分值要,一题失误影响要,另外,即使一门考砸了,还有机会在其他科目中把总分扳回来。
对高考恢复考七门,他虽不至于傻眼,但还是觉得,这改革真有点朝令夕改:“+x”虽有许多不尽如人意之处,但经过一年的磨合,大家已在各方面适应。另外他个人担忧的还比别人多一点,高三学习本就紧张,现在多出两门课要还账,学业肯定会更紧张,自己的眼睛又已经这样了,眼睛受得了吗?在操场上,他心中就有一点要掺和着看热闹的想法,还有,自从眼睛受伤后,他心中一直压抑着对前途的担忧,这次参加“抛草”行动,也是顺便发泄一下情绪。
面对不远处漫天飞舞的青草,高一的新生们惊奇地看着老大哥们的表演。新生正突击学习课间操,并不熟练,做早操时只能跟着比划,没料到会看到一出“抛草”的额外表演。校长很快在教学楼二楼的平台上用广播制止,操场前广场上的老师也跑下来。骚动很快平息,地面多出许多带着泥土的青草来,真是一地狼藉……
各种消息很快传来,听黄冈地区,还有仙桃地区,之前根本没有响应“+x”,他们按兵不动,没有搞分班,一直在按老模式考七门准备着。“这下他们不占了大便宜。”同学们都愤愤不平,心中充满了不平衡感,然后就有人议论,一中的领导怎么没有黄冈的先见之明。
——这种责怪其实很没有道理,谁都没有长后眼睛。还有,一中的安排,也是为了给大家减负,为了在高考中抢得先机。另外,一中是不能和黄冈一中比的,黄冈人的聪明大家都知道,那里诞生过一位“魔鬼将军”lin彪元帅,虽争议大,可人家的战功那是公认的。黄冈一中又是从整个地区优中选优,不像一中只能从一县的范围招生。他们之所以敢按兵不动,就是因为充分自信,即使高考真的搞“+x”,对花点时间多学好几门,他们一点都不在乎,到底是出过“黄冈兵法”之类高考指导书的学校啊,仙桃地区也差不多是这种情况。
但在大家有情绪时,可就管不了这么多了,什么都急不择言。后来就传,有人晚上在校园里写了“反标”,学校对这件事讳莫如深,“反标”的内容、处理情况,都不得而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