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其七 无法挽回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右眼看东西有点弯曲。”回到家里,何风尽量轻描淡写地告诉父母。他没有去注意爸妈的表情,而是盯着窗户,右眼中,窗户上的铁栅栏象一条条毒蛇般在扭曲着,又象流水在流动着……

“我家孩子怎么这么多灾多病!”妈妈的声音中分明有一种悲伤和无奈。爸爸的身体不好,几个孩子体质也差,学时,他和弟弟妹妹经常生病,有时这个才出院,另一个又住进镇医院,每次出院,妈妈就苦笑着,我们应该往医院扔个石头,免得再回来。而他学医的理想,和父母希望家里有个医生的愿望,是否与此有关?

他没有再吐露什么。他不敢出眼睛的真相,更不敢出这是同班同学造成的。讲出来,爸妈会很难过,另外,都是永兴老乡,性子急的妈妈不定会立马找到刘立刚家,或者到学校去找刘立刚拼命,不仅于事无补,眼睛的事也会让人知道。学校知道了会如何?那将会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什么影响?

爸妈决定带他到汉口的大医院看看。第二天早早的,爸爸和他就赶到了同济(同济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到大医院看病的人多,不赶早不行。那里果然排着长队,当年可没有现在的电脑叫号系统,而是一群人坐在走道上的板凳上排队,板凳呈u字形长龙分列在走道两侧,终点是门诊间的入口。入口处放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维持秩序的医生,每走出一位患者,医生就会放一个人进去,板凳上的队伍就会往前依次进一步。

排队时,他很是忐忑不安。走道的墙上,挂着许多病例图,上面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眼疾。看着看着,他从心底冒出寒气来:“我的眼睛到底怎么回事?还可以治好吗?如果要治疗,要花很多钱吗?家里已经很困难,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来,那到底要不要治呢?”不过,看着有这么多人来看病,他又有些许自我安慰:“毕竟不是我一个人眼睛有毛病……”

终于轮到他了。走进门诊,里面的人很多,他又不是孩子,无需让家长陪,医生只让他一个人进去,爸爸只能站在门口往里张望。

接诊的是一个女大夫。他把眼睛的问题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医生,医生翻看他的双眼后,带着他走进里间,吩咐他坐到一台不知叫什么的仪器前。他的头扒在设备上,单眼盯住仪器里的影像。先是左眼,只见影像由远及近,逐渐清晰,然后定住,是一片草原,草原上有一间房子,房子前面有几个人,就如同美国西部片里的场景,赏心悦目,让他想起一部美国和同名电影《草原上的屋》。但是,换到右眼时,那哪里是什么美景,草原、房子都是扭曲的,人也看不清……随后,大夫把他带到更里面的一间暗房,示意他坐到一张板凳上,大夫让他定住头部,然后拿出一个微光手电筒,在他面前上下左右、斜上斜下的不同时钟方向、不同位置移动着,询问他能否见到亮光,见到几处亮光……

“你的右眼已经治不好了。”回到门诊间坐定,女医生轻轻告诉他,医生肯定见多了病痛,语气很平淡。他有一阵难过,自己就这样残疾了吗?同时又有些如释重负,治不好就意味着不用掏钱去治了,就不用让家里的经济雪上加霜了。

“那我看东西都是两个,怎么办?”明白已经无法挽回,一时间人倒平静下来,开始考虑该如何面对。他没有看医生,而是盯着窗外,窗外可见汉口很有名的循礼门饭店,一个挺壮观的建筑,然而右眼中,循礼门饭店是倾倒的,大厦将倾般,轮廓扭曲成锯齿状……他有些茫然。

“尽量使用左眼,等你习惯后就好了。”女医生了解到他还在读高中,又建议到,“你最好去学科。”

他没有再问什么。此时他并不知道,这个“以后”会是多年以后,而且在这个“习惯”的过程中,他又经历了怎样的困难和怎样的精神折磨……即使以后习惯了,还会有多少尴尬事等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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