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四四那个春天去看你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生活似乎依然在一天重复着一天,工作中依然有这样那样的烦恼,春天却总是会来。又是一年好春光!这个春暖花开的季节,何风出发了,去往辛萍所在的那个城市,去往那所大学。

他一直想去看她,这次他能果断地把想法变为行动,或许是受同宿舍肖的影响。肖因为室友考研的缘故,搬进了他的宿舍。肖在汽机,晚他两年进厂,上海一所大学毕业,喜欢着同济医科大的一个女孩,其高中同学。毕业后,肖从上海回到湖北,也有因为那个女孩的缘故,肖其实被拒绝过,却没有放弃,后来终于抱得美人归,而此时,肖正在行动着。肖也讲过,其弟弟看望在远方的女朋友,让对方很感动的故事。

在一个周四,他向班里请假了。一向不请假的他请假了,前不久他又刚理发,所以,班里有人开着玩笑:“回家相亲吗?”坐在长条板凳上,他笑笑,并不作答。对于规划中的行程,他不清楚目的何在,他只是想去看看——如果此行能早上大几个月,或许有明确的目的,而现在呢?……但他知道,去,也许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不过,不去看看,他会一辈子遗憾。

第二天,他开始了第一次单独出门远行(虽然他去过十堰、北京、深圳,不过,那都是和同学、同事在一起)。其实,那个城市,离武汉的直线距离并不远,可是,一道大别山,隔开两个省,在那个年代,无论走铁路,还是公路,都要绕上一个大圈子,通行并不方便,因此,在感觉中,距离被“拉远”了。而如今,高铁穿越大别山,从武汉到那个城市,两个多时就可抵达,另外,作为沪蓉高速重要组成部分的、同样穿越大别山的全程高速也已开通,两个城市间只有三个多时的车程,原来并不远!

这次远行,他穿着西服,打着领带。很多人都,那些在非正式场合穿西服打领带的,多是做生意搞推销的,不过,有人过,他穿起西服来,还挺精神的,他也想精神抖擞地去往那个城市那所大学。至于那次远行中,他的形象到底如何,他也不知道,只是他感觉还是挺自在的。

他还带着他的第一部手机。all机还没有捂热,手机时代已悄然来临,不久前,他已拥有了他的第一部手机和一个全球通号码,然而,手机他不轻易示人。这次远行,为了联系方便,他带上了这部诺基亚210手机。

那个春天里阳光灿烂的上午,在武昌付家坡长途客运站,他坐上大巴,向那个城市进发。出武汉,上了武黄高速,经过鄂州,到黄石,然后,转上黄黄高速,过了长江,到了黄梅,随后进入另一个省(如果看地图,行程绕了一个大圈子,而就在此处,线路几乎拐了个九十度)。车再行不久,却上了国道,原来省际高速还没有修好。宿松、潜山、桐城、舒城,一一经过,此行的目的地就在前方。

看外面的世界,万木吐翠,芳草茵茵,此行仿佛一次春游。前不久,班里也组织了春游,可是变成了和平公园游,后来干脆就在附近的卓越大酒店打起麻将——年后,q电厂出台了买断工龄提前退休的政策,政策看起来很优惠,很多人就此离开了单位,其中,锅炉人很多(锅炉苦,一有好政策,自然有人心动,走的人中有许多能做事的),因此,班里人心有些混乱,活动组织不起来。他想,班里的春游就在区边,自己一个人的春游却走得这么远。

一路上,他也在想,他并没有告诉她,他要去她那里,到那里后,能联系到她吗?她知道他来后,会如何反应?是惊讶,还是会对他的不告而来生气?是欢迎,还是会避而不见?此行是对,还是错?……不过,车窗外,春光明媚,他的担心,他的种种心情,因这旖旎风光都变得淡淡的。

…… ……

终于抵达了目的地。心目中的科学殿堂就在眼前,校门却没有想象中的气势恢宏,他吸了一口气,走了进去。往校园深处走去,只见树木葱郁,一幢幢红砖老式楼房掩映其间,给人一种朴实无华感。再看那些学子们,一个个行色匆匆,两眼盯着地面,头微微向下垂,向前有节奏地快速地走着,仿佛在思考着什么,很少有人注意他这个穿西服的人……

在一栋门前挂着牌子的大楼旁,他停了下来,取出手机,拨打起电话。辛萍的电话通了,他告诉她:“我在xx(那个城市)。”

她问到:“你在哪里?”

“我就在你们学校。”

“啊!”显然,她很惊讶。他把楼的名字告诉她,她让他等着,她马上过来。

也不知她会从什么方向过来,于是,他站在那里,贪婪地盯着这里的一草一木——这是中国一流的大学,能在这样的大学学习,是他今生一个未做完的梦,更是一个这辈子都无法再实现的梦。而她就在这所大学,在羡慕之余,他也仿佛把那个学业梦寄托在她身上,希望她能帮他完成那个梦。

这次,他先发现了她。他看见,从远处拐角的绿荫道上,一个女孩急匆匆地走来,是她!自从武汉一别,又是大半年过去,现在,在这异乡的学府,他再一次见到她。

她站在他面前。年轻的心,总喜欢制造一点意外,但不请自来,他还是觉得有点冒失。他以为她会责怪几句,不过,她很平静,只是问他是不是还没有吃饭,然后带他去了学校食堂。正吃饭的点已过,大厅里的人稀稀落落,他跟着她,来到雅座间,她给他点来一菜一汤,自己却没有吃。

坐定后,两人都不知该些什么。于是,为活跃气氛,他从包里拿出一袋已被压得瘪瘪的面包,告诉她,这是他的午餐(他第一次一个人出远门,心翼翼地,深怕在外面挨“宰”,自带了吃喝的东西。中午巴士停在路边某家餐馆,他没有进去,只是吃了几块面包,喝了几口水)。他笑着,现在确实饿了,就不讲客气了,随后狼吞虎咽起来,还不忘对她们学校、对她们的伙食夸奖几句。

走出食堂,她提起,xx热工研究所有人在这里培训(看来,她记得他过的话)。“他们真幸福,能到这些知名学府培训,我却失去了机会!”他在心中长叹一声,随即把话题岔开了,起大学毕业时,有好几个研究所让他心动,包括四川绵阳那家著名的风洞研究所。

在校园招待所安顿好,他换上一套便装。房间里的电话响了,是从服务台打来了,她回宿舍办完事,过来了,在楼下大厅等着他。

她去她的试验室,他当然想去看看。却走出了校区,横穿一条大道,拐上一条两旁全是商店、餐馆的路,然后进了另一个校区。原来,xxx大学分为几个校区,他下午所到的是东校区,而这里是西校区。她告诉他,以前她一直不会骑自行车,现在由于经常往返两个校区,终于学会了骑车。

这个新校区里,一座座赭黄色的现代化大楼拔地而起,校园里树很多,然而还没有长成枝繁叶茂,暮色中的校区显得很空旷。从一栋大楼经过,看见教室里坐满上晚自习的人,早就听,“不要命的读xxx”,xxx大学的学风果然名不虚传。

她出她所在系,告诉他,她们系的创始人是钱学森。走进其中一栋大楼,她带着他来到一楼的某个房间。打开门,开了灯,里面无人,只见几台计算机摆在那里,这就是她的试验室。推开里间的门,她到,这里面有一张床。站在门口,他看了看里面的床和仪器,退了出来,默默坐在她的计算机旁。她打开电脑,打开音乐,又打开浏览器,指点他看她们学校的bbs论坛。他摸了摸键盘,心想,那一封封-ail就是从这里写出的……

他浏览着网上论坛,话很少。后来,他们走出试验室,来到二楼。墙上的镜框里,张贴着几张博导的大相片,她指着其中一位面容和蔼的女教授,告诉他,这就是她的导师,伍xx院士,在工大时,就听其很厉害。他盯住相片,这位女院士的名字倒让人想起一代中央领导核心,一位世纪伟人,而且,她的话让他稍觉意外,他从她的-ail中早就知道,她的导师是位院士,却没有想到是位女院士,女院士可更是凤毛麟角。

她又带着他来到二楼的一间试验室,那里有她的几位师弟,她平静地介绍着,他只是略微和他们打了几声招呼,对方也是淡淡地回应着,然后,他们离开了那里。

两人走出大楼,外面早就天黑了,每栋教学楼都是灯火辉煌。他跟着她,已分不清东南西北,也不知去往哪里。走过严济慈铜像,走过几条马路,来到一处无人的僻静处,她指着远处一栋建筑,介绍那是xxxx国家重点实验室,她又遥指另一个方向到,国家xxxx实验室就在那里。夜色中,隐约只可见一栋堡垒状建筑的黑影,不过,他仍然高山仰止地盯着那里,中国第一个国家级实验室可是鼎鼎大名。

他们停在那里,她不再话。月亮藏在云层里,附近的灯光也黯淡,四周无人,昏暗中,他看看身边的她,心中一动:她带着他来到这里,这里只有他和她……可是,最终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后来他也曾后悔过,当时怎么傻傻地?是因为到了那所大学,心中的景仰,把他的一些杂念过滤得纯净无比吗?

他们到底离开了那里,继续走在校园里,再次走到灯火辉煌处。她带着他去了正门,正门巍峨厚重,站在正门前,往夜色中的校园望去,正是在《新概念英语》封面上见过的流光溢彩景致。

从正门返回校区,沿着大道往广场走去。在广场的左边,一座雄伟的大楼静穆地耸立在那里,她介绍到,这就是图书馆。图书馆是一所大学的灵魂,犹如大学的一颗心脏,因此,站在图书馆门口,他有种因为景仰而生出的怯怯感。他看着她,问到:“我可以进去吗?”她点点头。

走进这所科学殿堂的心脏。大厅高大宽敞,一直有点沉默的他,情感突然奔放起来。他仰望大厅天顶,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向前奔跑了几步,似乎还带着笑声,仿佛回到了他所熟悉和热爱并向往的世界,让他一下子敞开了胸怀……

他平静下来,回过头来,只见她静静地站在一边,看着他,脸上显现出一种不出来的表情,神情看起来很难受……他想,她好聪明,似乎了解透了他,清楚地知道他的心思,所以,这晚,她带他来到这些地方。

?

返回东校区,她并没有送他回招待所,而是带着他来到一处桂花树树林中,在一条石凳上,两人并肩坐下。不知谁先打破了沉默,开始时聊了些什么,他只记得,坐在那里,他心中感慨着:这所大学的学风可真不一样,这里可是谈情爱的绝佳去处,边上却没有多少成双结对的人。

她却主动提起胡静。她,大家都胡静人很好,她讲起有关胡静的一个故事:有一次胡静她们几个一起喝粥,胡静在自己的粥里发现了一条虫子,因为不想影响其他人喝粥的心情,胡静连虫子带粥一起喝掉了……静谧的夜晚,听她讲这个故事,他顿时泪流满面——他曾以为,为那个女孩子的泪,早已偷偷流尽,可现在,因为这个故事,因为伤心、悔恨,他又流泪了。“那个善良的女孩子啊!”对胡静的善良和善解人意,他早就一清二楚,而因为他的错误,又曾怎样伤害过那个善良的女孩子呢?她现在又生活得到底怎样呢?

他的悲伤情绪已被调动起来。他出藏在心中的一个疑问:“刘立刚是不是也喜欢胡静?”他接着到,“他使绊子,是故意的!”他讲起,在足球场上的事发生之前,对方曾骑着三轮车来撞他,被他躲开了。他出了对此的痛心感受:“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到此,他泪流滚滚。她并不话,似乎就等着他完积压在心头的郁闷,让他心里好受些。

…………

那个静谧的夜晚,在他的记忆中就是,大学校园、桂花树、石凳、她和他、故事和泪水。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章,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