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其一 粉红色布袋

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并且能够重来,何风多么想翻过生命中这一章。然而,如果那一切没有发生,生活又将走向何方?何况,不就是在那番苦痛中,那位善良的看似柔弱的女孩才逐渐走进他的生活……

他开始努力回忆。这段经历应是刻骨铭心,可是此刻他才发现,这段记忆反而支离破碎,自己到底什么时候受伤的,居然都记不起来了,记忆也杂乱无章——尽管身体的伤痛犹在,但是否他内心早就在刻意回避这段痛苦的经历。生活中,痛苦和美好是并存的,为了更好地生活,是否我们每个人都在学习如何淡忘痛苦,而记住那些美好。

所以只好拼凑那段支离破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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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中的暑假也有些支离破碎的味道。七月初,高一、高二年级的期终考试结束,同学们可以回家休息一周,因为作为全县的高考考点,一中的教室要被全部占用。三天高考结束后(那时的高考在七月,称为“黑七月”),大家返回校园,开始第一轮暑假补课,这时他们已经升级,教室也“更上一层楼”了。到七月底,又可以放假十几天,正好避开暑假里最热的时候。然后再次返校,开始第二轮暑假补课,直到暑假快要结束,才可以再休息几天,与新的高一年级同时开学。

这个暑假,世界上发生了一件大事——“8.19”事件来得很突然,甚至有些莫名其妙,却最终改变了苏联、苏共的命运和社会发展,并对世界地缘政治和世界格局产生翻天覆地的影响。而在这个暑假,发生在何风个人身上的事,也将彻彻底底地改变他,改变他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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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下学期,辛萍换了座位,胡静坐到了何风后面,和陈婕成了同桌。

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与胡静讲的第一句话,但回想那个暑假前后,关于胡静,留在他脑海里的,首先是一个粉红色布袋——

一中每个同学的书桌屉子都是不够用的,除了课本,还有各种各样的参考书、笔记本、试卷……于是桌面也被利用起来,摆上常用的书本,用一根长橡皮筋绕上两三圈绑起来,也有条件好一点的同学使用铁制书夹,书脊向外,一溜整齐,取用方便。他的书多,屉子里还摆着碗,所以连桌面也不够用了,在课桌边还挂着一个鼓鼓囊囊的书包。

对高三年级,在高考前一两个月,一中总会安排一次调考,考试难度和考场布置完全模仿高考。这次调考,还有真正的高考时,低年级就会放假,把教室腾出来。有了难得的休息日,挺让人高兴,不过腾出教室时,成堆成堆的书搬来搬去,也令人头疼。此时,他舍不得把自己的书就近放到校内的男生宿舍,那里因为群居而杂乱,房间潮湿,总有一股异味,书和参考资料搞丢了或搞混了的机率很大,高伯家离学校还近,于是每次他都会把书搬回高伯家。

他就向家在城关的胡静借袋子装书。胡静每次都会拿来一个粉红色的布袋,于是他又是布袋又是书包地来回倒腾。胡静是个清秀的女生,他总觉得,连她拿来的布袋都透着股秀气。如今,由于环保需要,大超市开始“限塑”,塑料袋不再被商家免费提供,一些顾客开始使用布袋。对这布袋,他有些似曾相识感,见着见着,总觉得一股子亲切。

上一届的高考结束了。他见过,在高考前的一个晚上,堂兄和堂兄的一帮兄弟们在大街上狂吼着王杰的《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是否我真的一无所有,明天的我又要到哪里停泊……”那是多么的凄美悲怆,又透出一股豪迈。堂兄他们离开了校园,当他挎着书包,肩背着、手托着布袋,走进三楼的新教室时,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呼喊:“我就这样走进高三了吗?一年后,我也要参加高考了吗?”高考、高考,曾经认为有些遥远,现在就在向你逼近。

高二(三)班现在成了高三(三)班,新的班主任是蔡老师,高二时的化学老师,善良而严厉。“你们要拿出半条命来搏高考。”这是蔡老师在开学后第一个晚自习上的动员。他有种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的澎湃,当即在笔记本上写到,“人生能有几回搏!”

辛萍似乎没有他这样的内心激荡。晚自习前,她坐到他面前,聊着这次水灾中,职校自留的好多鱼塘漫了塘,久被禁锢的鱼儿高兴地游入广阔天地,她和她弟弟,还有其他教师子弟去鱼塘附近的水沟里捉鱼,腿部都可以感到被鱼儿撞了好几下……

他含笑默默地看着她,偶尔也会插上几句话。辛萍的描述和看过的电视画面中的一片汪洋,就把1991年那次长江中下游大水灾定格在记忆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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