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2;5991;;19;19;19;6;5;5;1;8;1;21;6;9;11;09;;一中有一片“禁区”,就在操场的北面,教学楼的对面。总是很奇怪,平地上为什么会突出几根水泥柱子,柱子顶部还带着“帽子”。
春暖花开的时候,一中的试验楼破土动工了,试验楼就在“禁区”附近,“禁区”的秘密终于揭晓——那里是人防工事,六、七十年代“深挖洞”的产物,那几个神秘的立柱就是人防工事的通气孔。因为盖试验楼挖地基的需要,人防工事的入口被打开了,当天就有好奇者去拜访,之后造访者更是络绎不绝。据好事者讲,从那个人防工事进去,可以直达县政府大楼底下;还有,谁谁进去后,走错了方向,从一个竖井的爬梯爬上去,居然在一位老师家床底下,的还有鼻子有眼的……
辛萍就要何风和mnke陪她去看看。mnke是她一个镇上的老乡,能唱能跳能闹的那种类型,他内心还觉得,对方一定也是个能打架的主。mnke学习成绩不算好,辛萍却能与对方相处得很好。他们三人一起拜访了人防工事,才发现学校早采取了封闭措施,人防工事只开放了一段,所谓去县政府底下等等,根本就是子虚乌有。
他却对这次人防工事之旅记忆犹新。从入口通道下去,过了厚重的铁门,就有一个积了水的水坑,水坑里已被“先行者”放了几块垫脚的砖头,他和mnke踩着砖头跨过了水坑,回过头来看着辛萍。就在此时,她伸出手来:“猫子,你扶我一下!”猫子是他的绰号,很奇怪,许多同学初中有外号,高中就只有大名了,而他初中的绰号是猫,高中又被喊成猫。猫这动物,公认飘忽不定,不易捉摸,有点神秘,平时温顺,惹急了突然间又会张牙舞爪,他的性格中是否也有这样被公认的成分。
她的请求太突然,他迟疑了一下。可是她已经点了他的名,他还是伸出手去,牵住她的手……她终于也跨过了水坑,再看看mnke,对方正盯着他们,却没有想象中会有的取笑。返程时再经过水坑,她没有让人再帮她。
几年后,偶尔看到“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句话,他心中还是泛起阵阵涟漪,那天的情景迅速浮现眼前。而五、六年后的一个晚上,已参加工作的他,和在国家重点实验室读硕士研究生的她,并肩走在东湖边,她突然告诉他,她很喜欢听《最浪漫的事》,他当然知道,这首歌中有一句“我能想到最浪漫的事,就是和你一起慢慢变老……”然后又很快想起人防工事中那次牵手。
其实,他们高中时都很单纯。有一天,年轻的女英语老师讲着讲着,突然跑到教室门口,好象很不舒服,似乎想呕吐,辛萍和英语科代表这两个女孩赶紧跑过去:“老师、老师,你怎么了,是肚子疼吗?”老师就更不好意思了。就见几个男生在座位上怪笑,他还是不明就里,直到有一天英语课上,来了另一位老师代课,那几个家伙旧事重提:“辛萍和周黎真傻,老师怀孕了,还问老师是不是肚子疼。”
他也干过一件糗事。那天他和辛萍为篮球比赛的事斗起嘴来。“他们算个鸟(dia)!”他情急中来了一句。她和她当时的同桌陈婕羞红了脸,笑着看他。还是陈婕先的:“你怎么这么?”他恨不得马上找个地缝钻进去,该死,在女生面前怎么提那个字……
走出人防工事,春风拂面,他对她拥有着一种情怀,似乎是感谢,似乎又想付出什么。他应该感谢她,与她的友谊,使他仿佛回到初二前那种无忧无虑的时光。他时候的启蒙书是《上下五千年》和《十万个为什么》,后来喜欢的课外书大多是人物传记、历史掌故、战争故事和科普书,而她给他看三毛的《梦里花落知多少》、《撒哈拉的故事》,还有《汪国真诗集》、《牛虻》……看着看着,又使他心里涌动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同寻常般的情愫。他把《梦里花落知多少》还给她时,没有逗趣,连一句话都没,她盯着他,他的眼神还想躲闪,他自己都感觉到眼中有一种什么东西——三毛和荷西的凄美爱情故事已让他陷入伤情中。
看《牛虻》时,他突然有种莫名其妙的恐惧:琼玛,牛虻在亚瑟时代就对她心生爱慕,只可惜由于无意中泄露了组织的秘密,被琼玛视为叛徒。琼玛的一记耳光打碎了亚瑟的心,其爱情也从此暗淡下来。十三年后,当亚瑟化作牛虻归来,身心俱已大变。牛虻记恨琼玛的伤害,即使在她面前内心再次强烈地翻滚着爱情,也不承认自己就是曾经的亚瑟。直到死前,牛虻才给琼玛留下一封告别信,承认了自己的身份,那种撕心裂肺的爱情让琼玛悲痛欲绝,“在你还是一个难看的姑娘时,琼玛,我就爱你。那时你穿着方格花布连衣裙,系着一块皱巴巴的围脖,扎着一根辫子拖在身后……”——有一天,他与辛萍之间也会有误解吗?
一年后就要挤那座独木桥,他还是知道应该最看重什么,让他最欣喜的还是学业的进步。和辛萍的友谊似乎给他带来好运,他的学业越来越花团锦簇——
首先,化学成绩突飞猛进,并成为他新的骄傲。就读生化班,化学却不及格的事实,曾让他或多或少感到尴尬。其实这有客观原因,高一下学期,他所在班换了一个化学老师,这位年轻老师讲课非常快,板书又非常,最要命的是,还喜欢带上一块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例题什么,看来老师恨不得抓紧每一分每一秒给弟子们多灌输些知识,所以把要讲解的东西先写到黑板上,以节省出当堂板书的时间。这可害惨了他,他视力不好,因此被安排坐在前排,又因为海拔还不低,不能坐中间,怕挡住别人,只能坐在边上的组。黑板反光,再加上板书,他看不清黑板特别是黑板上的内容,只能干着急,暗自叫苦(印象中,还有位老师喜欢把要讲解的内容预先写到教室后面那块黑板上,到讲解时,后排变前排。他的座位一下子成了最后排,他伸长了脖子,也只能看个模糊。哎,那个惨啊)。那时又正好讲化学平衡,本来就很难学,因此每当上化学课,他仿佛在听天书,如此一来,高一期终的化学考试,能及格才怪。
和辛萍熟络后,他要来她的化学笔记。从高一下学期抄起,边抄写边体会。谢天谢地,她的认真做笔记,使他通过一阵恶补,迅速还了对化学科目的欠账。要知道,化学就是物质转化的平衡,如果化学平衡这一章没学好,下一步该怎么玩啊?而且,高二他又遇到一位教学经验丰富的化学老师(这位恩师在高三成为他们的班主任),名师出高徒,化学成绩自然突飞猛进。
很快,他的成绩让高二(三)班的同学望其项背了。每当在操场召开年级大会宣布统考成绩,他已稳坐高二(三)班头把交椅,尽管表面上没有露出高兴来,其实他也蛮得意的,他甚至用“宁**头,不做凤尾”来激励自己——高手大多去了理工班,如果在理工班,他恐怕没机会取得这样的“成就”。还有,每次考试结果出来,生化班都是阴盛阳衰,排名在前的大多是女生,老师照例又把班上的男生狠狠奚落一番,此时,他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为班上的男同胞挣回了些许面子。
唯一遗憾的是,在两个生化班中,那个高二(二)班的第一名女生太厉害,他也曾暗暗较劲,但总是考不过对方,所以在生化班,他只能是“永远的老二”。果不其然,高考结果也如此,尽管那时又恢复了考七科,生化班和理工班考试科目完全一样,但大家还是习惯在原生化班内比较,作为高三(三)班的第一名,他还是输给了那个高三(二)班的第一名。
他也很想表达对辛萍的关怀,可她似乎没有什么需要他关心的。高二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他又是班级第一,但她考得不好,他很想安慰安慰她:“没关系的,下次再来!”他甚至在寒假里,赶在春节前,和弟弟共骑一辆自行车,第一次到了侏儒镇,想碰大运遇到她(他听过,mnke家就在侏儒镇正街的马路边,心想,如果找到mnke家,就能通过mnke找到她)。他没把心思告诉弟弟,弟弟肯定只是觉得,哥哥怎么突然有了这么大的兴致。然而此行徒劳,谁都没见到……但她似乎并未介意考试结果,寒假归来,她告诉他许多寒假趣闻,还有年前与mnke一起卖年画的事。寒假也弄得这么多姿多彩,倒让他反过来很羡慕她;练摊,还是与男生一起练摊,她可真有本事和胆量,又让他暗暗佩服。
那次期末考试,在数学考试中冒出一匹“黑马”——
那天,袁老师宣布数学考试成绩:“这次班里只有两名同学过了百分线。”数学满分120(虽然“+x”模式下,数学总分是150分,但平时还是习惯延用120分作为满分),他很关心自己是否过了百分线——自从做了数学科代表,又深受袁老师信任,他的数学学习热情很高。
“何风101分。”听到这个结果,他很满意,觉得没有愧对数学科代表的称号。
“胡静109分!”他大吃一惊,在分班第一天闹出个插曲后,那个接替他做了生物科代表的城关女孩不仅也能考过百分线,还考得高出他整整8分。
他暗暗打量了那个女孩几眼。真没想到,这个静秀气的城关女孩也这么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