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 南风歌

章八0南风歌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公平的事情。同人不同命,李老头信这句话。

一个婴儿呱呱坠地,生在帝王之家,他可能就是太子王爷或者公主;生在平民家里,肯定就会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生在帝王之家,要面对无数的血雨腥风,手足相残,很可能早早夭折;生在在平民之家吃的苦些,穿的差点,却可以颐养天年,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准呢?

这只小部队的情况也是如此。同样进入深山,每一只小分队的遇到的难题都不一样。李老头光看见哑女吃肉了,他不知道哑女差点把命搭进去。另外的小分队虽然挨了饿,却没有受到什么危险。福祸相依,古来皆是如此。等王勇把哑女这一小分队的经历说了一遍,众人无语了,连李老头也不唧唧歪歪了。人家的猪肉那是拿命拼的,想吃自己也去拼。

哑女摆了摆手,最后剩下的一条腌渍猪腿被切成小肉丁倒入大锅里..

回到褐云寨,刘思玺明显感觉到了这支小部队的变化。至于发生了什么变化,她也说不好。这些日子,他们在深山里共同协作抓捕猎物,共同生存,团队合作意识明显增强了。

“你当总瓢把子的日子不远了。”回牛头寨前,二人又好好谈了一次。临走前,王勇悄悄留给了刘思玺一句话。女子一惊,旋即笑容挂在脸上,狠狠地啵了王勇一记。

我勒个去啊。大哥太不矜持了,刘金刘银捂住了眼。

王勇没看见贺云龙,据说二寨主的屋子附近十米又变成了禁区,里面经常发生不明的爆炸声,吓得喽啰兵根本不敢靠近。

回到牛头寨,王勇立即派出哑女的斥候小分队,分别侦查吕梁山赵天虎和太岳山方面几处山寨的动向。那日陈睦溪带着赵天虎和太岳山的巨匪袭击王勇和哑女,这个仇总要清算的。现在,时机到了。

秋风徐来,是王屋山区采摘冬凌草的好时机,也是中条山盐湖出好盐的季节。进入八月,中条山下的盐湖比以前更加忙碌了。盐湖北面西面的官家盐场忙忙碌碌,盐湖南面东面的私家盐场也是灯火通明,日夜繁忙。把盐场变卖出去的牛头寨倒是头一次清闲起来。

“南风之薰兮,可以解吾民之愠兮;南风之时兮,可以阜吾民之财兮。”刘铁低身俯视忙碌的盐湖,唱了几句古意昂然的歌回头看着懵懵懂懂的王勇。“传说这就是舜帝为盐湖所做的《南风歌》。”

可王勇的古文水平着实一般,刘铁少不得又解释了一番。盐湖四季产盐,却以春、夏、初秋产盐的质量最高。只要春天南风一起,盐湖附近的老百姓日子就好过了,他们靠山吃山靠湖吃湖,多多少少都能搞些好盐。只要把好盐卖给蒲州的富贾大户,绝对可以过上一段好日子。今年春上,刘思玺把盐田卖给这些富贾,加上整个夏季雨水适中,相当于把大笔的银两送给了他们。牛头寨的收入大大少了一块,这也是刘铁叹气的原因。

“要是雨水多呢?”王勇的故乡青岛,也是现代的产盐基地。只是古代产盐方法与现代大为不同,他对这门技术知之甚少。

过多的雨水,在晒盐行业叫做“客水”。如果客水涌入盐池,那将会颗粒无收,所有的晒盐全部变成废品。官家商家将损失惨重,负责管理盐湖的盐铁使脑袋上的乌纱帽保不住那是一定的,至于皇帝老头会不会要了他的脑袋,还真不好说。

“看见盐湖边上的围墙了吗?”刘铁一指湖边的那一道道的土墙。“那围墙一是防人,二是防止客水流入。”

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王勇有个便宜老爹,对盐湖的事、刘思玺的家底从不上心,对盐田的事情也从不插手过问。既然刘铁今天有兴趣,听听也无妨。

春夏季节多南风,南风吹走湖面的水雾,如果再有一点点的雨水降下,盐湖出产的盐全是上品。盐铁使的升迁那是指日可待的,商家也能赚得盆满瓶满,老百姓也能过个好日子。

“那过了春夏两个季节怎么办?盐要全扔啦?”王勇奇道。

过了初秋,虽然中条山雨水减少,西风北风一起,难以带走盐湖上的水雾,烟土里的卤水变得跟沸腾的米粥一样,出盐又苦又涩,只能扔掉。

“过一段时间,牛头寨又要开始忙活了。”刘铁回眸一笑,煞是好看。“这样的劣质盐,有多少,雪花山收多少。”

看来刘思玺可以解决盐粒又苦又涩的问题,真是狡猾大大的。王勇问道,要是那些富贾大户要求公开这项技术怎么办?

寨主跟富贾签订的协议里可没有这一条哦。刘铁狡猾地一笑。盐粒在特定的季节里发苦发涩,这是每一位蒲州盐商所共知的。他们不知道的是,雪花山刘三爷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所有在协议里就没有体现出这一条,让刘思玺占了大大的便宜。盐商贱价卖掉劣质盐,总比在自己手里扔掉强出好多。到了牛头寨,又变成了上等好盐。

“奸商,真正的奸商。”用屁股想想,王勇都知道刘思玺能赚多少银两。后世某位伟人说过:技术就是生产力,诚不我欺啊。在王勇眼里,技术领先,就是银子的代名词。

河东盐有三条出晋之路。“第一条路是蒲津渡,从蒲津渡北上渭河,再入长安进入陕西甘肃;第二条路,从蒲州向北,进入河北道;第三条路,运到垣曲的盐库,入河南、江苏、安徽、江西一带。”刘铁解释道。

雪花山为什么能养这么多兵还不用打家劫舍,就是因为有了盐田,产盐护盐全能用得上,生产、贩运、打仗三不误。守着一只金鸡,哪里像马阎王那般靠抢劫度日?

“那咱们自贩自卖,岂不是利润更大?”王勇挠了挠头,想出一个主意。

别扯了,刘铁接着介绍盐业的行业潜规则。咱们的势力仅限于蒲州,出了蒲州,哪能顾得上?再说现在是盐务是官产、官运、官销一条龙,在各地能代理食盐买卖的无一不是拥有强大靠山的主儿,怎么跟人家抢食吃?难道能派兵把他们一个个灭了?

王勇能胡乱出主意,这次却错得离谱,外行啊!看来贩运私盐这一块他暂时是插不上手了。至于刘思玺以后要不要用这支小部队来排除异己,打掉一些“钉子户”、“拦路虎”,那就看她的意思了。

这十支小分队里,有两支斥候专精小分队,由刘钢和哑女分别担任小队长。小部队里的猎手已经有五十人之多了,王勇足足建立了两支远程狙击专精小分队,清一色配备了雪花山的强弓,由李老头担任狙击一队小队长,李晟暂时担任第二队队长。剩余的猎手平均分配到各个小分队里。其它六支小分队负责突击,由马宝宝担任挂名的队长。不到万不得已,这支小部队不会跟对手面对面死磕的。

所有人的装备基本定型:唐刀一把;三棱透甲锥两把;飞刀十把;臂弩两具,远程狙击小分队的装备则稍稍有些不同。等条件成熟,王勇就可以把苗刀用来代替唐刀了,毕竟螳螂门还有两套刀法配合苗刀使用。

王勇的各种训练计划基本按步骤完成,小部队的战斗力已经形成,只剩下实战演练了。如果再能给小队长每人配一只望远镜,再把战场急救药品准备好,再有一批好马,哪怕比刘思玺的“小春”差一些,这支小部队将如虎添翼。

这厮会不会反悔啊,王勇有些想念高仙芝了。

眼下王勇还有四件事要做。一是二寨主贺云龙的婚姻事,王勇这段时间没去理会小红娘和崔家小姐,看来要加把火了。人家贺云龙已经对防城弩进行了技术升级,改造成可以携带火药或者猛火油的新型弩箭。自己要是再不替人家操操心,也太对不起二寨主了;二是远处信息传递的问题。雪花山有两种信息传递,一种是烟火,适用于近距离,一种是飞鸽传书,他还想看看能不能改进一下飞鸽传书,毕竟这是目前最为快速的情报信息传递方式。

三是要给陈道明的书馆里配备数目不等的人手,负责在各地搜集情报。虽然当了几天图书管理员,王勇可不能把每一个历史细节都记住。兵马未动,情报先行,这也是他当兵的习惯。有心对无心,胜算总是大一些。成功和机遇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他可不相信每一个穿越者都运气好得逆天,动不动就能来个“虎躯一震”。

最后一件事就是对付吕梁山和太岳山里的绺子。赵天虎和陈睦溪是第一个让王勇险些丢掉性命的对头,即便赵天虎和那几人是帮凶,王勇也不打算放过他们了。等哑女的小分队返回,王勇就要相机而动,安排作战计划了。

在这之前,他还要跟哑女好好谈谈,丽竟门究竟是个什么东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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