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七七奇袭小勃律
“放!”
唐军阵地的后方绞盘一阵嘎吱嘎吱乱响,三颗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入城里,砸得城里一片哭爹喊娘。一颗石弹砸塌了一片低矮的民房,一颗石弹落入了军营,砸死了十几名士兵。最后一颗石弹落入了皇宫里,登时把几名太监宫女砸成肉泥,零碎的肉块横飞。石弹余势未消,继续往前滚动,把坚硬的地面压出一道浅沟。“啪”的一声,半截肺叶掉落到可汗苏失利的皇冠上,溅了他满身的鲜血。“吐蕃的援军到了吗?突骑施部的苏禄可汗有消息吗?”苏失利已经顾不上可汗的礼仪了。他看也不看,抖掉头上的肺叶,一把抓过身边抖成筛糠的女子。这个女人可不能出事,她可是一根救命的稻草。
“可汗,吐蕃的大军已在百里之外,苏禄可汗那边还没有消息。”一位身着宰相服饰的胡官拖着一条短腿爬到苏失利的身旁,他身后拖着长长的血迹。
“顶住,命令所有士兵登城迎敌。”苏失利抓住宰相的衣领拼命的摇晃着。宰相脑袋一歪没了气息。苏失利仔细一看,宰相胸腹间一片血肉模糊,连肠子都露出了腹外。
“妈的。高仙芝疯了!”苏失利骂道..
孽多城外,唐军阵地。
“放!”
封常清一声令下,三架小型投石机的绞盘再次吱呀一阵乱响,又弹起三颗巨大的石弹呼啸着飞过唐军的头顶。孽多城的城墙一阵晃动,被砸塌了小半,腾起大团的土雾。唐军们一阵欢呼。再来几次,投石机就能把城墙轰塌,到时候就血洗孽多城。唐军士兵擦拭着手里闪亮的陌刀和长枪,跃跃欲试等待着高仙芝的将令。
唐军阵地后方有两块高地,一块高地上部署了三架投石机,是用附近的山木临时做成的;一块高地上放着一张小桌,高仙芝、李嗣业、段时秀、席元庆等人悠闲地喝着茶,一边观察着战况。封常清相貌丑陋,可诸般手段着实让他们刮目相看,临时制造投石机就是他的主意。高仙芝的军队是以强大的机动能力著称的,对攻坚战不是很擅长,封常清却很好地弥补了这一弱点。
“老封真不错!再来几下,我的大刀就可以痛饮苏失利的血了。”李嗣业把手里沉重的陌刀舞得如车轮一般,吓得几人连连躲闪。大唐第一陌刀将可不是白给的,他的陌刀是专门打造的,比普通士兵的重上好几倍。
高仙芝眯着眼睛看着正在指挥的封常清。这个白送上门的扈从真是给力啊,一不小心就捡到宝贝了;也不能亏待了老封,要给他升官了。
高仙芝刚从长安回来,就对葱岭上的小勃律国展开了行动。短短的时间里,高仙芝带领一万精兵由李嗣业段时秀席元庆等人带队,兵分几路如破竹之势扫清了小勃律的外围,把苏失利可汗和他的老婆吐蕃公主围堵在了都城孽多城。孽多城里只有五千人马,还不够高仙芝看的。只要封常清再轰几次,他就可以马踏孽多了。
小勃律地处吐蕃、大唐、大食几个国家之间,扼印度、中亚、西藏之间交通要道。小勃律的上代可汗没谨忙跟大唐交好,亲入长安表示臣服,协助大唐皇帝牵制吐蕃。这一代的可汗苏失利不但不臣服大唐,反而娶了吐蕃的公主,还派协助吐蕃攻打大唐,骚扰大唐西方的经商线路。安西三任节度使都派兵攻打小勃律,均无功而返。
不世之功就在眼前!苏失利的财宝就在眼前!小勃律的漂亮女人就在眼前!看着残破的城墙,高仙芝兴奋了。
“报!”一名斥候飞跑上高地。
高仙芝皱了皱眉,那是派去监视吐蕃军队的斥候,莫非吐蕃也来凑热闹了?西域诸国以吐蕃实力最大最强,还有更西面的大食国也不是善类。现在的突骑施部、大小勃律只是小虾米,最多能添添乱子而已。
“将军,吐蕃的三万大军已经到了西面五十里外。”斥候的马匹已经倒地毙命,他已经跑得脱力了,嘴里冒着白沫。
吐蕃军队来得好快!几名将领吃惊地看着高仙芝。安西兵勇猛,吐蕃军队也绝对不能小视,那也是一等一的精兵,而且兵力远多于唐军。万一要是拿不下孽多城,唐军必然陷入腹背受敌的窘境。到嘴的肥肉吐出来,也不是高仙芝的风格。怎么办?
“吩咐封常清,发六轮燃烧弹!撤。”孽多城不要了,苏失利的财宝暂时放弃,高仙芝迅速作出调整。打不下孽多城,也不会让苏失利好过,至少也要他灰头土脸。
“嗖嗖嗖”三颗特制的猛火油弹射入孽多城,紧跟着封常清又换上三颗包着火药的特制弹。火药弹爆炸后引燃了猛火油,孽多城瞬间燃起熊熊大火。封常清指挥投石机调整方位,又射击了一轮。孽多城另外一个方向顿时火光冲天。孽多城的百姓哪里见过如此猛烈的爆炸和大火,不知道多少人葬身爆炸和火海里。等唐军撤走半个时辰之后,吐蕃的军队才赶到孽多城,都是吃了一惊。好好的孽多城被烧得只剩下小半了。
“突骑施那边怎么样?”虽然没有血洗孽多城,高仙芝这次用兵斩获颇丰。手下诸将不知道拔了多少小勃律的小部落,基本都是烧光抢光杀光,他们也是赚得瓶满盆满。没有带回苏失利的人头,对盖嘉运大人也算是有所交代了。这次用兵,高仙芝保密工作做得极好,实施后迅如惊雷。等苏失利发现时,只来得及向吐蕃和突骑施发出求救,孽多城已经被高仙芝的一万精兵包围。
“将军,苏禄可汗已经瘫痪在床,无力派兵。他手下大将莫贺达干蠢蠢欲动,已经向咱们发来书信示好。苏禄之子吐火仙之女图玉公主,虽然才能都不错,只是无法对抗独揽军权的莫贺达干。”封常清也负责高仙芝的谍报,对突骑施方面很清楚。正是封常清对突骑施部情况的了解和收集,高仙芝才放手大胆用兵,肆无忌惮地收拾苏失利。“不久,突骑施必生内乱。”
“越乱越好,越乱咱们越能发财。边令诚那货胃口越来越大了。”高仙芝兴高采烈道。苏禄可汗虽然娶了唐朝的交河公主,也没少对唐军捅刀子。高仙芝也没少报复突骑施,上次还在图玉公主手里吃了不大不小的亏。他可不是心眼大方的主儿,对这个女子念念不忘,阿蛮的“干弟弟”也想把玩一下异域女子。只要寻到机会,高仙芝肯定会落井下石,反正死的都是突骑施人。
“我会盯紧那边的动静。”封常清想了想欲言又止。
“你这一点我最看不惯,吞吞吐吐,哪有嗣业、时秀、元庆他们这般爽快?”高仙芝斜瞅了这个又丑又跛的封常清。心思缜密那没错,吞吞吐吐就不是军人的风格了。
“将军,您也不能由着边监军索求无度,那会毁了咱们的士气。那阉宦每仗必索取大量的财物,简直就是无底洞。”封常清一咬牙,说出了心里话。
高仙芝叹了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周围的诸将何尝不知道,只是没有一人敢提起此事,只有封常清敢说。高仙芝给边令诚大量的财物,就是不想此人在军事上对他指指点点说三道四。唉,花钱求个安生吧。高仙芝拍拍封常清的肩膀。“毋提此事。我回去请盖嘉运大人为你升职。”
“将军!”封常清欲再一次拱手请求,却给高仙芝硬生生拉住。
“常清,别说了。你只需帮我盯紧突骑施部,特别是那个图玉公主!”高仙芝爱财如命不假,却不是反复无常之辈,对某人的承诺他还是记下了。“只要突骑施一乱,咱们就趁火打劫,抢了他们的公主!对,还有苏禄的财宝,还有突骑施的良马,还有突骑施的女子,还有突骑施的人!”
对于某人趁机勒索高仙芝,封常清也是在场的,包括身后的这几位大将。敢让自家将军吃瘪的主儿,这天下只有三人:一是当今天子,二是蒲州的春哥,三是雪花山的刘三爷。众人一想起被他逼着跳湖的情景,都不禁笑出了声。
“嗣业,你跟那个刘三爷比,胜算有几成?”高仙芝果然不是个大方的人,还记着仇呢。那日刘思玺来得突然,李嗣业等人都在吃肉喝酒而且没带兵器,没有跟刘思玺过招。
李嗣业是高仙芝手下第一号猛将,大唐第一陌刀将。普通的陌刀重量为五十六斤,李嗣业手里的刀重达一百四十四斤,高仙芝所有的大仗恶仗都是他在前面冲锋陷阵或是负责断后,实在是他的左膀右臂。那日刘思玺独挑高仙芝,李嗣业没能插上手,引以为平生憾事。
李嗣业是猛将,却不是粗人。他想了想道:“将军,最多四成把握。”
妈的,有那么厉害?!高仙芝嘬了嘬嘴,火牙有些疼了。他想起了谢阿蛮和王勇。“你们回去挑几样好东西送给阿蛮。对,还有那个奇葩。抓不住那个公主,就先给他送几十匹好马。”
顿了顿,高仙芝补充道:“别的一概不送,那孙子不缺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