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妈咪有点二

萌娃当道:权少二度索婚,

宣德门前停放着两方灵柩,让这本就庄严肃穆的太极宫殿越发显得死气沉沉厚重万分。殆郠瑁尚宫门外站着一地的人,其中一个身影便是前不久才进京都的江都王谢从嘉。听得谢从嘉这一声喊,弘治帝立时就注意到跪在地上的简奉央。

“春陀。”弘治帝眉头一皱,呼喊出声。跟在弘治帝身边伺候的常侍春陀此刻也已经看到了地上的简奉央,不用弘治帝再交代,紧走几步,上前便去搀和简奉央。春陀扶住简奉央,低声道,“小娘子可要万分珍重才是。”

简奉央眉头微微蹙起,却是连忙起身,不着痕迹的抚开了春陀的手,低声道,“多谢春公公。”春公公恍似未觉,朝着简奉央就道,“小娘子不必多礼,如今顾及着夫人才是正经,圣上是不在乎这些虚礼的。小娘子还是赶紧劝慰夫人,莫让夫人伤了身才好。”简奉央点点头,二话不说便紧步上前,她拉过徐氏的冰冷的手,掏出秀帕亲力亲为的帮着徐氏擦拭眼泪。徐氏盖在灵柩上的手不免有些颤抖,被简奉央握住半响,才慢慢变得暖和。她嘴皮子颤颤抖抖的,像是要开口说话,简奉央红着眼眶,与徐氏的手紧紧交握在一起,低声道,“娘,女儿离不开你。”

徐氏抬眼看向简奉央,眼神里透着几分哀戚,慢慢慢慢才恢复了前几日的坚定。她就好似接受了简寅父子的死讯,假意训斥着简奉央,“不懂规矩,做娘的犯傻,你莫不是也忘了规矩不成?还不给圣上行礼?”徐氏不等简奉央说话,扭过头抹干眼泪便朝着弘治帝行礼,“圣上,是妾身误了礼数,在圣上面前失仪,还请圣上责罚。”说罢,就听得扑通一声,徐氏带着简奉央朝着弘治帝跪了下去。

“卿家这是做什么?!”尽管弘治帝语带柔和,可他走到简奉央跟前,身上透出的尊贵、显耀之气已然夺人心神。徐氏低头不语,直到弘治帝再三开口,徐氏这才带着简奉央站了起来。如今的弘治帝早已登基三十年有余,正是五十而知天命的岁数。简奉央站的近了,这才闻到一股子熟悉的药香味在鼻尖萦绕。那香味如此熟悉,几乎是一闻到,简奉央的心口便是一顿,她下意识去看弘治帝的脸色,弘治帝虽精神颇好,可脸色却显得无比苍白,额角鬓发收拾的再好,也露出了几缕银白。常侍春陀紧紧侯在了弘治帝跟前,时有搀扶弘治帝的举动。

简奉央突然就想了起来,前世国公府噩耗传来,不到三个月弘治帝便重病缠身,因病去世。如今弘治帝能站在这,却凭着一口气。简奉央对此心中有数,可心里却很快涌上了一股子恐惧之感。

这股子恐惧之感很快就把她脑里心里的那些儿哀伤给掩盖的干干净净。论起君臣情谊,国公府自然是与简寅同朝共政的弘治帝要来的亲厚。简奉央胆敢在京都里横行,不顾体统名声,仗着的无非是国公府家大业大,可这份产业招人觊觎,国公府最后的底牌便是弘治帝对国公府的照拂。凭借弘治帝与简寅的情分,只怕简奉央把京都捅破了天,弘治帝也势必会保证简奉央一生平安无事,富贵荣华。可若是弘治帝一走……

简奉央的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在了不远处静默不语的谢从嘉身上,弘治帝子嗣众多,可嫡子却没保住几个。先后立下两任皇后,元皇后福薄命短,弘治帝将将登基不到一年,便因为难产而一尸两命。后来立的这位王皇后,虽说给弘治帝生下了仁惠太子,仁惠太子也是温文尔雅,才华横溢,却奈何体虚多病,弘治十年便抛下了太子妃和独子谢从嘉而撒手人寰。太子妃与仁惠太子情深意重,仁惠太子走时,她已怀胎三月,挣扎着生下个女儿,没过一年时间便郁郁而终。

谢从嘉兄妹自此便养在了王皇后名下,如今谢从嘉虽加封江都王,封地江陵,可满打满算也不过是十五岁。比起弘治帝名下年富力强又权势在握的庶出叔叔们,谢从嘉虽仗着名分继承了王位,可这位置却是万分不稳的。他自己尚且难保,又如何有心思能力来顾及国公府对大元朝的恩义?

但凡没了皇家的照拂,那简奉央想要保住国公府保住徐氏,那就更是难上加难。简奉央长呼口气,只不过短短一瞬的时间,弘治帝已然说了不少慰勉的给徐氏了。弘治帝目光沉沉,眼里一抹儿愧疚一闪而逝,一抬手,便有无数的赏赐落在了徐氏和简奉央头上。徐氏面带苦涩,却不得不拉着简奉央一道儿行礼谢赏。

弘治帝连连摆手,“卿家这是做什么?唐国公乃我朝肱骨之臣,如今他为我大元朝万里江山立下奇功,而国公府因却此丧失了两条人命,又岂是这些宝物能比得上的?朕也知道,在夫人心里,朕赐予的宝物再多,也比不上唐国公父子两条人命。卿家又为何做出这番样子,这岂不是让朕心里不痛快?”弘治帝态度坚决,不但出手大方,更是当众许下诺言,这场白事一定要大操大办,不求京都百姓家家户户给简寅父子立下长生牌,也要让京都百姓记住国公府。

要使国公府长留青史,一来便是将简寅父子载入史册,二来便是使国公府得以传承。至于这传承,世人嘴里,自然是离不开男丁二字的。弘治帝还没吭声,便有一个四品言官上前谏言了,“启禀圣上,唐国公父子英勇善战,为国捐躯,国公府一门忠烈,自建朝以来,便一直为我大元朝鞠躬尽瘁。如今二人仙游,留下夫人娘子。女子立户,多有不便,依臣所言,倒不如——”

这言官的话还没说完,简奉央就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她盯着那个言官动也不敢动,她能够明显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她的心口就好似到了嗓子眼这,脑子里一片空白,除了一道声音在凄厉的叫着“拦住他!拦住他!不能让他说完”外,简奉央其他一点儿想法都没有。许是到了危急关头,简奉央也顾不得多少,开口便打断了言官的,她刚一开口,心里头便陡然松乏了很多,除了恐惧和坦然外,简奉央竟然还有了另一番心境,那便是豁达。

简奉央一出声,弘治帝等人便将目光落在了简奉央身上,徐氏也是十分惊讶,简奉央这是在闹什么?简奉央定了定神,眼角扫了一眼那个面带愤懑的言官,然后才朝着弘治帝缓缓跪下:“圣上,臣女有一事相求,恳请圣上答应。”

简奉央心中有数,显然这言官的意思是让国公府过继简氏一族的男丁了,可一旦这男丁入府,恐怕国公府就将会陷入家宅不宁万劫不复的境地!那她百般挣扎又是为了什么呢?!简奉央跪在地上,“回禀圣上,臣父生前不重荣宠,大操大办反而让京都百姓徒增烦恼,陛下一纸哀文更让臣父敬重,臣女恳求圣上应允。”

“哦?卿家?”弘治帝沉沉目光落在了徐氏身上。

“理应如此,妾身夫君泉下有知,必会感念圣上厚爱。”徐氏自然是顺着自己的女儿的话说,可是她的心里也已经开始在打鼓。因为她此前根本就忘了过继这一道,徐氏埋下头,眼角在弘治帝背后的朝官们身上打了个转,背脊无端端的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弘治帝心里可不曾想过那么多,见徐氏这么说,当下会应了个“准”。朝馆们得了圣命,纷纷赞扬弘治帝英明。弘治帝摆摆手,也不多话,领着百官们朝着两方灵柩祭拜,没多时,就好似受不住一样,脸白如纸。不到一刻钟的功夫,就带着官员和常侍们匆匆离开了宫门。简奉央瞧见谢从嘉临走时看过来的目光,心中莫名就是一颤,不知道怎么的,就涌上了一股酸楚。说到底,她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命运如何,都是从生死线上滚过一圈的人了,她也没别的想法,就想着带着徐氏好好的活下去。

当天下午,徐氏和简奉央便带着两方灵柩回了国公府。马车还没走到跟前,隔着远远的,车夫就看到了侯在门口的简寅一家,刚有人压着嗓子跟徐氏回话,话音刚落。端坐在马车里的简奉央就听到一声哭嚎,“大哥……”那声音听起来撕心裂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死了亲爹。

可这李氏面上,不就是把简寅当亲爹供着吗?简奉央掀开车帘,就看到李氏一张梨花带雨的脸,眼泪水跟不要钱一样扑簌簌的往下掉,哭的那叫个悲切。而简寅在李氏身边早已双目泛泪,背脊挺直如松,一副不堪忍受又不得不强打着精神的模样,他目光沉沉盯着前方缓缓行驶的灵柩,嘴皮子不断抖动,张张合合,半响才吐出两个字:“大哥——”

只一眼,简奉央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至极。

按 ← 键 上一章,按 → 键 下一章,按 Enter 返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