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极即位伊始便以复仇为动员,亲率八旗军再攻宁远和锦州,但仍因无法抵御明军的猛烈炮火而败归。皇太极及其麾下诸人都深知,两次失利的主要原因是武器不如人,明军“倚仗火炮,死守城池,以图幸免,除此无他计”。痛彻地认识到,如不能突破此点,则必关塞难越。
于是皇太极立即着手仿制红夷大炮及诸式枪炮的,因为后金最早使用炮队作战是在天聪4年,翌年,即正式宣布制成重型大炮。从集匠、备料、冶炼、做模、铸炮、制弹,训练施放技术等,起码要用二三年的时间。
此后,对于明朝降将携来的部队和枪炮装备,皇太极采取区别处置的办法。如祖大寿,因对其投降心存疑虑,故收缴其枪炮以付佟养性部,并将其部队改编遣散。但对于孔有德和耿仲明所部因无虑他们的反复,则是采取仍保持原建制原装备,命作前驱的办法,下谕给孔、耿:“兴师在即……卿等携来红衣炮及大小火炮,即以付卿,枪炮弓矢教演,不得间断。”其后皇太极在伐朝鲜、攻江华岛、取皮岛、进迫锦州、松山诸大战役中,孔有德所部的炮兵都立有重大战功。
在短短数年之间,皇太极通过引进技术和人才以仿造火器,收缴敌炮和大胆使用敌方炮兵的办法,已经卓有成效地将八旗部队的装备水平和作战能力大大提高。到天聪7年,他在沈阳大阅部队,已经能够在八旗军伍之前,“设红衣炮三十位及各种大小炮队伍,并且命令炮军“声炮对战”,以此作为演习的重要内容之一。
当时的满洲八旗均已轻重炮俱备,三眼枪、佛朗机、鸟枪等齐全,在大多数牛录,亦均已配备有专门的炮手、鸟枪兵,可以初步实现骑、步、弓、枪炮兵协同作战。皇太极针对这些变化,谕示在进行重大战役时,“八旗士卒齐列炮冲击.俟炮将尽,八旗蒙古兵进攻。”这是以八旗铁炮配合和支持八旗铁骑,组成新的阵法和进攻序列的崭新指挥构想。
此后二百余年,清朝进行了大量的仿制,盛极一时,可说红夷大炮的式样已经成为军队火炮的制式,从而压制了其他先进火器的研制和装备。从整体上说,清朝对红夷大炮没有进行过任何技术革新,只是一味加大重量,以求增加射程,火炮的制造工艺远远落后于西洋。
鸦片战争爆发,虎门要塞的大炮重八千斤,射程却不及英舰舰炮,这些炮看似威武,实际上射程还不如明朝进口的那些红夷大炮,加之开花弹的失传造成与英军对抗时吃亏不小。此时正是西洋武器大换代的时期,火炮技术大大改进:工业革命使得武器制造业使用了动力机床对钢制火炮进行精加工,线膛炮和后装炮也开始装备军队;火炮射击的理论与战术在拿破仑的实践中新的发展;同时因化学的进步,苦味酸炸药、无烟火药和雷汞开始运用于军事,炮弹的威力成倍增长。反观清朝的火炮,仍然使用泥范铸炮,导致炮身大量沙眼,炸膛频频,内膛的加工也十分粗糙,准心照门不复存在,开花弹也失传,缺少科学知识兵勇的操炮技术比不上明朝!两百年前让明朝苟延残喘的先进武器红夷大炮在两百年后已经风光不在,老态龙钟。
只不过这几门红夷炮却非同小可,乃是几十年前英国制式火炮,清军一直示弱珍宝,今日舍得拿出来,那也是陈杀头威名太甚,不得已才从广州带来而已。
“预备好了吗?都利索一些,再听不到响动,军门可要怪罪了。”说话的是都司黄龙,此人倒是精通些火炮,因此才委了这个职。他这人没有靠山,在柳州镇中又无根基,是以并不起眼。
今个儿总算轮到炮队出场,黄龙也是卯足了劲头,打算在军门面前露露脸,只要将这几门炮的威力发挥出来,这功劳就算实打实的有了。
“回大人,准备齐当了,您一句话,弟兄们就打个长毛落花流水。”
黄龙瞄了瞄远处的上桥轮廓,朝点起火把的炮兵道:“大伙儿用点心,好好露露脸,给长毛一点厉害瞧瞧,打的好了,有赏!”
七八个点着火把的炮手开始点燃引信,轰隆一声,大地仿佛都颤抖起来,这七门重达千斤的大炮炮口喷出一团火舌,随即,实心的圆球炮弹便朝着上桥飞去。
这一下,确实给绿营们极大的鼓舞,其中一枚链弹竟是不偏不倚直接砸中了东南角的一段工事,那垒起的土袋子顿时塌了半边。
“至少砸死了两个长毛。”黄龙心中大喜,这一下打的不错,超常发挥。
“继续填弹,继续打,军门不开口,咱们不要停。”黄龙此刻的心情只能用雀跃来形容,张脸啊,这么多个营冲上去也没见杀几个长毛,反倒自个儿被打的落花流水,唯独炮队是例外,远在数里之外,便干掉了几个长毛,除此之外,还大大的鼓舞了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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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砸中的是第一突击连的阵地,伴随着剧烈的炮响一枚链弹自天而落直接砸中了阵地的工事,顿时便尘土飞扬、碎石满天飞,除了两个战士直接毙命,还有不少人带着轻伤。
汪海洋此时倒是冷静了,他没有办法不冷静,若是换作前几日,只怕这家伙早就找人拼命去了,只不过现在的他似乎多了一点儿稳健的气质,也不知是不是昨日陈玉成的那顿板子让他变了性子。
他立即叫来了传令兵:“去告诉英侯,清妖终于开炮了。”
传令兵飞快朝指挥所去,其实这边的动静这么大,陈玉成早已得知,只不过这是规矩,在没有确定的消息之前,许多事不好决断。
“终于来了!”陈玉成用指节敲击着桌案,朝身侧的李秀成道:“立即让火炮连回击,不能让清妖的士气高涨起来,让他们尝尝我们的厉害。”
“英侯,是选择对方炮队的位置炸?”
陈玉成摇摇头:“火炮的精度并不高,不要浪费弹药,往他们人多的地方炸就是,先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剩余的,就全靠范汝增了。”
陈玉成叹了口气:“现在想起来,让侦察连去冒这个险真令人后怕,若是出了闪失……”
李秀成笑了笑:“危险越大、得益越多,这句话可是英侯说的。”
陈玉成也笑了起来:“那么,就试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