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八八好事扎堆
“花寨主请上座。”
只要是混江湖的,谁手里没有几起命案,连刘思玺都对着盐铁使衙门大开杀戒。霍山寨的花豹子名声还算可以,他至少不像武司勇、马阎王、赵天虎他们滥杀无辜,刘思玺本来想招揽他们,没想到他却是主动服软了。花豹子估计是被王勇吓着了,那日他还没走到紫荆山,眼睁睁看着整个山头被炸上天了。花豹子几个人也随陈睦溪参与了暗杀王勇和哑女,既然刘思玺想招揽他们,王勇也不是心胸狭窄的主儿,只要他们几个以后尽心做事,这一篇就算揭过去了。他主动和花豹子连干三杯,花豹子又回敬他三杯。
“师父,没看见老二。”马宝宝在人群里看了半天,四大女兵头领都在,独独少了二寨主贺云龙。炸紫荆山,贺云龙也算是立了一功,这种场合,怎么能少了他?王勇带着马宝宝去找贺云龙。
现在,贺云龙的住处也是单独的。以前褐云寨里没人愿意靠近陈睦溪的屋子,现在是没人愿靠近贺云龙的住处。据喽啰兵讲,陈睦溪的屋子里全是毒物,贺云龙的屋里全是爆炸物,一样的危险。还没等二人走近屋子,屋里嗖地窜出一个浑身黑乎乎的人,拉着王勇马宝宝往远处跑去,又赶紧趴倒在地。身后的屋子一声闷响,被炸成了一堆废墟。
“我又成功了。”贺云龙的声音大得吓人,向王勇伸出一个大拇指,“你的配方还真是厉害。”
王勇抠了抠耳朵,用得着那么拼命吗?不是还有一位崔小姐等着你吗?要是炸掉胳膊腿儿的,还怎么娶老婆?“过去喝几杯,顺便恭喜恭喜我。”
摆弄炸药,别人认为很危险,贺云龙却乐在其中。这顿酒喝得别提有多高兴,都喝多了都喝高了,连牛头寨的几位老人都向王勇连番敬酒。刘思玺也是讶然,这几位老祖宗认可王勇啦?褐云寨的女兵们来了一个群舞,刘铁来了个女声独唱《水调歌头》,连小部队的人也表演了一段“树妖舞”。他们奇怪的装束引来了阵阵惊讶和叫好。
二寨主太敬业了,喝酒的时候脸上还黑乎乎的,眉毛都烧焦了。这几个月的时间,他不但五次改良了山寨里的火器,还根据王勇的配方两次研制出了新式炸药,自己被炸得产生了轻微的耳聋。跟他说话,声音得提高八度;他以为别人也听不见,自己的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恭喜刘三爷,有这么敬业的二寨主。”王勇戏谑道,跟刘思玺碰了一杯。
“恭喜刘三爷,找到这么好的军师。”贺云龙也凑了过来,在刘思玺耳边低语。“还是那句老话,千万不能把那小子放跑了。”
贺云龙当初入伙时,曾威胁过王勇,他还有一记大招。他擅长火器,必然在褐云寨安放了大量炸药,作为最后的杀手锏。刘思玺、王勇以诚相待,委以二寨主的重任,马宝宝也当了三当家。贺云龙感动得一塌糊涂,把褐云寨的炸药分布图交给了刘思玺。刘思玺依然安排贺云龙管理褐云寨,自己忙着对褐云寨加以改造-----在褐云寨内部修建了巨大的水池,跟一座小型水库相仿。无人能猜透刘思玺的用意,她也不说。
贺云龙的“低语”,也比其他人的嗓门高,众人齐刷刷地看过来,把身着男装的刘思玺闹了个大红脸。她和王勇的事情也只有牛头寨的女兵知道,她的女子身份,也仅限于牛头寨的老人和自己的亲随女兵吗知道。在外面,她依然是威风凛凛赫赫有名的刘三爷。
掐指一算,加上花豹子的小一千人,总瓢把子刘思玺手下的人马快突破六千了。如何不引起朝廷的警惕,如何引导这只力量的问题,又摆到桌面上来了。还是先扔给三姐吧,王勇拉上贺云龙带着人拍拍屁股跑回牛头寨,气得刘思玺叉腰“大骂”不讲义气的春哥。刘铁刘钢归队,刘金刘银两位“圆满”地完成了“集训”,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
“你的问题短时间内解决不了,你想把崔家小姐怎么处理,我等你的话。”王勇开门见山说道。他已经给远在四川的义兄杨钊修书一封,看看他能不能把贺云龙杀妻的案底消了,只是还没等到回信。即便是案底消了,以唐朝科举制度之严,贺云龙能不能参加科举考试还真得两说。崔家小姐敢爱敢恨,只要他开口,说不准真能跟着贺云龙跑了。
把崔小姐直接抢上山?贺云龙还真说不出口,毕竟崔小姐也是大户崔氏的后代。“要不咱们先去探探老夫人的口风?”
这样也好,王勇也两个来月没看见那个精灵古怪的小红娘了。上回带人去紫荆山,王勇也曾路过普救寺,只是没有停留而已。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天天站在寺院门口望着雪花山呢?想着想着,王勇不禁露出了笑意。
普救寺里,崔家的人熬得好辛苦。崔老夫人急得白了头,莫不是人家嫌弃俺的女儿?这几个后生说走就走,两个多月都没露面。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胆有识的后生,却被自己吓跑了,老夫人肠子都悔青了。崔小姐跟小红娘天天等在寺院外面,依然不见王勇和贺云龙的身影。崔小姐好不容易从元稹的情网里摆脱出来,却又掉入了另一张网;小红娘好不容易看着王勇有些顺眼了,他却跑得不知去向。她想去牛头寨,却给崔小姐拦下了,若真是“落花有意随流水,流水无情恋落花”,强求又有何用?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小红娘的小脸瘦了一圈,崔小姐何尝不是如此,两人依然眼巴巴地望着雪花山方向。
三匹战马从东面飞驰而来,密集的马蹄声叩击着地面,也叩击在崔小姐和小红娘心上;清脆的威武铃声,刺激两位女子的神经。看着飞驰而来的骏马,看着马背上威风凛凛的几个熟悉的身影,两个女孩子的心顿时激荡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不争气地滚落下来。
还没等战马停稳,小红娘如乳燕投林般蹦到王勇的马背上,几招“旋转掐肉”**肯定是少不了的。贺云龙马宝宝又是吃了一惊,这小妮子不练轻功真是可惜了。贺云龙回头看着消瘦不少的崔小姐,痴了;崔小姐看着脸上伤痕未消的贺云龙,痴了。我算怎么回事,没人理我了,马宝宝摸着大脑袋,傻了。
寺院外面的马蹄声也惊动了老夫人,人来了就好,一切都好商量。王勇跟老夫人单独谈了一会儿,贺云龙也跟老夫人单独谈了一会儿,至于谈话的内容,外人不足道耳,反正老夫人是眉开眼笑,痛快答应了贺云龙和崔小姐的婚事。现在的贺云龙身份特殊,如何请媒人,如何保媒,如何举行成亲仪式,如何摆喜宴,还须仔细商榷才成,总不至于辱没了崔小姐。
“你怎么办,跟着你家小姐去作通房丫鬟?”王勇促狭地逗了逗小红娘。这种现象也不足为奇,跟着小姐出嫁的丫鬟,最后作了通房小妾,现在也是比比皆是。
“我?”小红娘的小脸通红通红的,不知道怎么接话。她自小在崔家长大,跟崔小姐名为主仆,却如同姐妹一般。她舍不得崔小姐,却也不能无名无分地跟着这个才稍稍看着顺眼的春哥啊!
“还是想好了再说。”王勇哈哈一笑,翻身上马带着马宝宝直奔蒲州。他也好些日子没有回柳宅了,总得回去看看两位老人。自从那次萧野狐闹了一出“潜伏”,王勇再也不相信卫所的官兵了,事实上他也没相信过他们,叫刘思玺安排了一队女兵,暗中监视柳宅附近的陌生人。女兵们心细无比,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们的眼睛。
平日里安静的柳宅今天却是非常热闹,柳员外正陪着三位大汉喝茶闲聊。王勇都认识,正是高仙芝的三位部将扈从:李嗣业、席元庆、段时秀,都是在盐湖里泡过澡的老熟人了。三个人比以前更黑更瘦了,一脸的硝烟气息还未散去,显然刚从战场上下来,把王勇馋得不行了。收拾山中土匪,那就是开胃小菜,哪比得上高仙芝的千军万马的厮杀,尽管二人的作战风格不同。
春哥是自家主公的兄弟,李嗣业等人就不敢和王勇称兄道弟。王勇哪管这些,一口一个大哥把三人叫得晕晕乎乎,叫上侯三迅哥,又来到了定点招待饭店-------三笑楼。迅哥当初也就是一个小屁兵,哪里见过这么多军中猛将,幸福得满眼都是小星星。
谈起前些日子突袭小勃律、打劫突骑施的两场大战,李嗣业、段时秀他们口若悬河滔滔不绝,把王勇急得抓耳挠腮,羡慕得不行。
李嗣业把一张纸条往桌上一拍,“春哥先把清单收好,俺家将军也是信义之人,给你把马匹和胡姬都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