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暗算(1)

章七二暗算

唐人好战,唐人好诗,唐人好酒,唐人豪爽,唐女豪放。

在后世,王勇的酒量还算可以的,总算顶着“山东大汉”的名头,在部队上,努力挺进500强还是很有把握的。可是跟这些唐人一比,那就是洒洒水、毛毛雨了。郭家这帮大汉,酒杯都嫌小,直接上大海碗,要不对着坛子喝,你要是拿着杯子跟人家喝酒,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即便在回普救寺的路上,郭家有几个家将依然边拉着马,边往嘴里灌酒。有一人直接撞在大树上,抱着树干把树皮嘬得直响。真不知道他是在喝酒,还是梦到泡美女了。

都喝高了,只有贺云龙还清醒着。好像跟崔老夫人谈过以后,就有什么心事了。等把郭家的这些人送回普救寺休息,并约好了明天再喝一场之后,贺云龙执意要回雪花山,王勇马宝宝只好跟他一起走了。崔小姐和小红娘寺庙门口站了很久,看了很久.。

“老夫人跟我交底了,只要我考取功名,哪怕是一个小小的举人,她愿意把莺莺许配给我。”贺云龙唉声叹气道。这对别人或许不是什么难事,对贺云龙来讲,却是天大的难事。他在家乡有杀人的案底,在雪花山还当着二当家,说不好听的,就是一土匪。他这样一个身份,如何进得了官办的考场?人一旦儿女情长,那就离“英雄气短”不远了。贺云龙也不能免俗。别看他平时人模狗样的,只要牵扯到男女情事,照样过不去这道坎儿。

三个诸葛亮,顶一个臭皮匠。这哪能难得住王勇马宝宝,几条毒计妙计立刻新鲜出炉。什么“霸王硬上弓”啊,什么私奔啊,什么先黑后红啊,什么奉子成婚啊,什么先上船后补票啊,听得贺云龙头皮发麻头发发炸。“你们俩哪是什么朋友,简直就是损友。”

贺云龙的事情真的不好办。唐朝科举制度甚严。太宗贞观年间,每年考中秀才的全国也仅有一两个人;哪怕现在是考取进士,也需要层层选拔一级一级往上推荐,而且推荐人还有连带责任,造假的成本是很高的,没几个官员敢拿自己乌纱帽说事。何况贺云龙还有案底在身,王勇虽然答应帮忙,那也得能去四川啊。“我觉得宝宝说的有理,考虑下。”

莺莺也不是黄花姑娘了,跟元稹滚过多少回床单了;贺云龙也不是初哥,连老婆都杀了。二人倒也般配,就是老夫人这个主意太馊了。王勇想起小红娘,要不让她再拉一次皮条?

关于火器的问题,王勇又提出一个新思路。“咱们能不能别仅限于对火药配方的改良,可以试着同其他物品相结合,只要产生巨大的爆炸威力就成。比如火药与毒药结合,火药与油类结合。”

这个朝代肯定没有汽油,要不王勇肯定会往这方面想。只是唐朝有没有其他用于军事上的油类,他还拿不准。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只要涉及到专业问题,贺云龙立刻甩到了烦恼,开动脑筋苦苦思索着。“我跟师父在延州高奴县采挖矿石时,发现当地河里流有黑水,非常粘稠易于燃烧。只是黑水里水分石头草木等杂质,而且味道极重,故放弃采集了。若能加以采集提纯,倒不失为一种好的燃烧物。”

王勇陡然蹦起多高,在半空翻了几个跟斗,宛如一只偷了蟠桃的猴子。贺云龙说的不就是石油吗?还有比它更好的燃料吗?只有想办法弄到石油,提纯倒不是什么难事。只需再做一个简单的蒸馏设备,把杂质去掉大半就可以简单提纯。他又不是要开石油提炼厂,用不着那样复杂,复杂的设备他也搞不出来。

把贺云龙拉过来,还真没错。这家伙跟着他师父钻了几年的大山,果然见多识广。贺云龙为人也不错,王勇真把他当朋友看了。“你跟莺莺的事儿,想好怎么做了,说一声。”

王勇也给手下人制定了两套新的训练内容:武装泅渡和野外生存,等他们目前的训练完成,就可以着手下一步了。至于答应陈道明开书馆的事儿,王勇也考虑了。这是一条搜集情报的好路子,他准备在刘思玺的手下里训练一批精明强干的人手充填进书馆。其实还有一条搜集情报的更好场所,那就是青楼。王勇可没有当天下第一老鸨的志向,不过从各地青楼里策反几个红牌过来,倒不是不能想一想。他把主意打到了侯三和迅哥身上,这两个小子贼机灵,稍加训练就能上手。

第二天,贺云龙回了褐云寨,马宝宝留下训练。王勇带着李老头和几名女兵小队长来到普救寺,带着郭家兄弟和手下游览蒲州的几处名胜古迹。几名女兵小队长都是这支小部队里佼佼者,其中就有那位哑女。起初刘铁是不同意哑女来担任小队长的,可哑女愣生生把那队人一个一个的打趴下,刘铁很无奈地宣布她作了小队长,这跟李老头抢小队长如出一辙。远程狙击掩护组也有不服李老头的几个后生,却被李老头的箭法和不输于年青人的体力生生折服,心甘情愿地拥护李老头作小队长。

“你儿子走了没有?”王勇很欣赏那个拽拽的李晟,这几天不在山寨也来不及多问。

“没有,”李老头少见地叹了口气,看了看哑女,“要不是因为她,那小子早走了。”

王勇有意招揽李晟,就允许他在牛头寨四处走动,甚至叫刘铁有意无意地向他开放部分训练内容,李晟虽然吃惊,还是没放下架子,等他提出要跟女兵较量时,被哑女虐得很惨,甚至劈手折断他的弓。这倒无所谓,牛头寨的好弓不少,李晟也勉勉强强答应留下了。

“哑女不错,可惜是个哑巴。”李老头甚至想撮合儿子和哑女。哑女模样倒不说有多艳丽,身材却是极好,看着十分顺眼。有钱人说亲讲究门当户对,农家人也讲究上查祖宗三代和七姑八姨九叔十舅,一要看看人品,二要看看有没有什么遗传缺陷。俗话说“十聋九哑”,农家人也怕着哩。

仔细看看哑女的模样,王勇也暗道可惜,这么好的一朵鲜花,啧啧!“李老头,叫他安心留下来。他喜欢为大唐效力,有机会我给他找条门路。”这就是“认爹”的好处了。王勇那个便宜老爹官居正二品,怎么不能给李晟一个投军的机会,何况李晟的身手还真不赖。

郭家那些牲口早就准备好了。鹳雀楼、镇河大铁牛、关公庙,王勇都陪着他们转了一圈。等转完盐湖的时候天色已晚,王勇打发李老头和女兵们回去了,唯独哑女不肯走。王勇和哑女把郭家的人送回了普救寺,约好了以后长安城相见。郭子仪同志现在还没有发迹,这些年光顾着生孩子了。长安城里四品官员多如牛毛,他也没什么油水可捞,看看郭家兄弟不舍得花钱就知道了。王勇就给郭家兄弟留了几张银票,感动得郭旰啥也不说了眼泪哗哗的,又想跟王勇倒头便拜。

这些天杂事太多,李诗仙,元稹,武司勇再加上郭家兄弟,一拨接一拨跟走马灯似的。好在都处理完了,王勇心里很放松,带着哑女打马回雪花山。这一带地势较高,即便现在是夏季,也不觉得很闷热。盐湖附近多树林,凉风阵阵,雪花山里面就更清凉了。

王勇下马走到盐湖边。这里是雪花山到蒲州、普救寺的必经之路,他曾经在这儿捉弄过高仙芝、封常清和日后的一批猛人,逼着他们捞黑泥;谢阿蛮也是在盐湖南边的树林换了衣服,跳下水的,胆子比那群大汉大多了;王勇也曾跟手下人在树林里玩过躲猫猫,包括身边的哑女。嗯,王勇打定了主意,武装泅渡和游泳训练就放在这里了。

南风习习,站在湖边很是惬意,可惜身边只有哑女,没有人陪王勇一起闷骚了。咦?王勇和哑女同时嗅了嗅,风中好像有一股别的味道。对,是汗臭味!王勇对哑女打了个手语,带着她慢慢摸进了树林。天色已暗,林子里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没有一个人影。王勇伏在草中,默运“黄河逆流法”,听觉瞬间灵敏了好多倍。树林里最少有七八个人,呼吸都很沉稳,看来都是练家子。这么几个人还不够看的,王勇道:“出来吧。”

“出来吧。”树林里同时传出另一个阴涔涔的声音。

树林中央火光一闪,一堆木柴“蓬”地燃烧起来。一个瘦小的灰衣道人出现在火堆前,盯着王勇和哑女的藏身处。他藏在树林很久了,对王勇在湖边的一举一动看得清清楚楚。

老相识了,王勇站起身来,笑呵呵地走到火堆旁,面对面看着道人,如同见到多年的至交。“蜈蚣道人,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那几位朋友呢,为什么不叫出来烤烤火?”

注现在的延安一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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