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六九当恶少遇上奇葩
王勇最想去的地方,莫过于高仙芝所在的安西、安胖所在的营州和河西。安西和河西控制着吐蕃和突厥,范阳节度使下辖的营州则负责临制东北地区的奚族和契丹人,都是打大战的地方。大唐的优秀将领基本都在这三处的军中,对王勇很有诱惑力。
一头小虎必须单独猎杀一只猎物,才能证明它真正地适应丛林生活;一支精兵能否最终成为一只精锐部队,也必须经过血与火的洗礼。王勇手下这不到一百五十人,虽然已经有两次成功的战例,那都是形成了基本上一比一优势的局面下完成的,经验还远远不够。
王勇思索着,回到了蒲州城。叫上侯三迅哥,再拉上说书人陈道明,来到了三笑楼,曾经的定点接待酒店。这一段时间王勇窝在雪花山,少有“爆炸性新闻”传出,在蒲州市民眼里“威信”下降了许多。走在大街上,已经很少有人指指点点了,害得王勇十分不习惯。
“春哥-----------”酒店的胖老板跟一团肉球般滚到王勇脚下,这嗓门悠长得快赶上帕瓦罗蒂了。许久不赚春哥的银两了,胖老板于心不忍啊。春哥是蒲州最大的羊牯,只要伺候好了,赏钱小费那是大大的有,由不得胖老板不陪着小心。
一声春哥果然没有白喊,王勇甩出五两银子作茶水钱。这样也成?小伙计眼馋地盯着老板的银两。从今天起一定把春哥当亲爹伺候好了,还愁没有外快?小伙计暗暗打定了主意。
端茶递水递毛巾,甚至还给几位免费打着扇子,小伙计比平时勤快了不少。
这三位也是一脸“幽怨”地盯着王勇。他们也好长时间没有听到王勇的信儿了,王勇也没主动联系他们。
“这是《会真记》。你誊写一本,原稿给我。我答应你的那几本以后再给你。”陈道明刚想张嘴,王勇已经把一本手稿扔了过来。
俺爹也是大诗人,你甭想拿歪瓜裂枣糊弄俺,陈道明不忿地接过来。才看了一页,他一激动,差点把手稿撕下来。“你哪里弄来的?这里边的诗词绝非出自一般人。”
笑话,元稹那厮人品虽然差了点,写诗可不比你爹差。“这你就别操心了。把它编成评书没问题吧?你也可以把一些鬼怪志异的好文整理成段子,别太死心眼了。”
陈道明眼前一亮。在坊间,鬼神、妖魔、花精、蚌精、狐狸精这些元素太受广大人民群众喜爱了,其中不乏精彩之作。只要他稍加整理点缀修饰,就会成为引人入胜的小段子。说了大半辈子书,怎么就没想到呢?陈道明喜不自禁又暗暗自责,连个娃娃都不如。
一张银票递到陈道明眼前,王勇道:“你只需找些口齿伶俐的后生加以培训,别的事情先不用你操心。”
陈道明心满意足地看着手稿,连三笑楼的丰盛菜肴都吸引不了他。又有两人幽怨地看着王勇,他笑道:“别装可怜了,咱们先吃。”
王勇留下的银两足够二人用,大吃大喝也甭想。二人放开肚皮胡吃海吃,反正春哥买单,不吃白不吃,白吃谁不吃,吃了也白吃。一会儿工夫,前三道菜清盘了,看着手稿的陈某人居然连一口都没吃上。老头也懒得理睬这仨货,直接叫了一个肘子啃,再也难把眼睛从书里拔出来。
迅哥跟着侯三学了一身的鸡鸣狗盗之术,这让迅哥很是不满,怎么说以前他也是正规军,这反差也太大了些。本来想把二人带到雪花山加入特训,也可以弥补一下那支部队兵种技能单一的弱点,王勇感觉还是不到时候,“你要跟侯三多学学,做各种坏事也理直气壮;这些伎俩只是为了将来,你别忘了这个初衷就成。”
春哥,有你这么夸人的吗?侯三好悬没把舌头咬掉。
“鸡鸣狗盗之徒最重要的功夫是什么?”王勇提出了一个问题。当然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钱包夹出来,侯三伸出两根颀长柔软的手指,展示了一下它的灵巧。
“no,no”王勇也伸出一个手指晃了晃。“做贼最重要的是跑路。你不可能百发百中,永远不被人发现。只要失了手,那只能跑路,还不能被抓到。”
侯三深以为然。常人只看见贼吃肉,谁看见贼挨揍?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他也不知道要把手伸进什么样人的口袋里。遇上一个羊牯,那是有肉有酒;遇到硬茬子,一顿胖揍那是最轻的。说不准还要拉去见官,又是一顿大板,再吃上几天的号子饭。侯三对这个深有体会。
“所以失了手,就要跑,而且要跑得飞快。怎天才能最快地摆脱追击者呢?”王勇顿了顿,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从今天下午开始,每天五公里负重越野跑,半月后改为十公里。”
二人顿时苦了脸,陈道明倒不以为然,他已经认王勇作了主公。作为主公,门下必然有一群奇人异士,三教九流无所不有,才能为主公更好地效力。他虽然看不上侯三和迅哥,但他也只是一个说书先生,至于自己的一身所学能不能发挥用处,那还得看这个十五六岁的主公以后想干什么。
红烧狮子头上桌了。肥瘦相间的肉红润油亮,配上翠绿青菜掩映,鲜艳的色彩加上扑鼻的香味,光看就引动食欲,醇香味浓的肉块与汁液,美味令人无法抵挡。侯三迅哥禁不住食指大动,口水都下来了,陈道明也把眼睛从手稿移到桌面上。王勇笑吟吟道:“专门为你们点的。这道菜比较难得,据说那隋炀帝都吃顺嘴了。”
迅哥天生就知道眉高眼低,赶紧用汤匙盛起一个送到王勇面前。“您先尝尝。”
楼下突然一震,迅哥一哆嗦,手里的狮子头陡然弹起,斜飞出去正中陈道明的嘴巴;老头两眼翻白,好悬没噎死。要是真给一个狮子头噎死,陈道明也太悲催了。
妈的,谁这么不长眼?胖老板还想不想做生意的,饭钱还想不想要了?迅哥起身要找胖老板算账。
“瓜皮,贼你妈,你还想不想做生意了?饭钱还想不想要了?”楼下一个陕西口音的大嗓门吵吵道,把迅哥肚子里的话又说了一遍。
来三笑楼找茬的食客没有一个有好下场。胖老板笑眯眯的看似人畜无害,却通吃蒲州地面黑白两道,着实厉害。这个外地货不知水深水浅,算是撞到石头上了。王勇笑嘻嘻地叫迅哥掀起门帘,静等着好戏开场。
外面坐着一群壮汉,像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应该是一家人。当中一个二十七八的红脸络腮胡子的壮汉紧紧揪着胖老板的衣襟,胖老板则假装可怜地连连作揖。胖老板的风格就是先软后硬,王勇也不着急。
“你个二锤子,就这般糊弄爷?看见了吧,它还扑棱呢?”壮汉从盘子里捏起一个活蹦乱跳的苍蝇。
后世的恶食客都是如此,把苍蝇、头发等道具事先准备好,等酒足饭饱之时在把道具往盘里一放,大叫着找记者报道或者食品监督部门举报等等手段来勒索敲诈饭店。为了息事宁人不被曝光,吃这种哑巴亏的商家也不是少数。
你怎么早没发现,偏偏吃完才看见?胖老板知道这伙人是吃霸王餐来了,登时变了脸色。
“想翻脸?”壮汉把胖老板的胖脸拍得山响,松开了手。“欺负俺们外地人?给你机会。”
拍脸这招,王勇也喜欢用。他倒想看看这伙儿外地人怎么摆平胖老板,还是被胖老板摆平。
“额也点狮子头咧,为啥先给他们上?欺负俺是外地人么?”壮汉一指王勇所在的房间,蓦然发现里面几个人在往外看。“看啥看咧,再看,爷把你的头拧下来当夜壶。”
这丫的嘴还真损!迅哥和侯三想撸袖子,王勇一摆手。人家十好几个呢,看看你们小身板,人家可都是壮汉哩。
“二哥,差不多点就成了,别惹事。”一个稍微秀气的红脸汉子劝道。“省得回家挨爹的训斥。”
“老三,就你胆子小。”壮汉一巴掌把胖老板扇出好远,揽过那个“老三”的肩头。“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还不许好好玩玩?只要你不说,哪个小子敢回去逼逼的?”
“你个瓜怂,还敢看?”壮汉一转身,看见王勇仍在盯着自己,不由得恼怒了。
壮汉是个练家子,看看那身肌肉就知道了。这货真有卖相,王勇饶有兴趣地打量着壮汉和那个老三。
“老三,不是我挑事,那小子太欠收拾了。”壮汉撸起袖子直奔王勇。
“揍这群外地乡巴佬!”胖老板已经带着三四十人举着棍棒冲上二楼,把走廊过道堵得严严实实。敢在蒲州地面扇胖爷的脸,敢来三笑楼耍横,胖爷豁出今天生意不做了,也要碎了这帮一口一个“瓜怂”的外地佬。
对方可都是练家子,不是这帮地痞能对付了得。王勇刚想提醒一声,胖老板喊道“别给胖爷省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