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七智取褐云寨
进来送酒的喽啰兵很面生,怎么不认识啊?贺云龙和身边的五个头目有些疑惑,喜欢打家劫舍的人都跟着马阎王下山了,留守的人贺云龙大部分都认识,可是眼前这位,贺云龙一点印象都没有。
“我?新来的春哥。”喽啰兵倒不认生,把小酒坛放在桌子上,大咧咧地把一个头目往旁边一挤,顺势坐下了。“这么有兴趣,继续说下去。”
马阎王的人!几个头目眼里凶光闪露,泛起同样的心思,手不约而同按在刀把上。若是他们的谈话被马阎王知道,难保他不会记恨。
“小心点,别把它弄响了。”王勇指了指桌子上的小酒坛,小酒坛底部露出一截短短的火绳。火器?!贺云龙也是用火器的大家,不由得眼睛一缩。这个酒坛是不大,可装下十几斤炸药还是不成问题。几个头目也傻了,这么近的距离想躲都躲不开。
“你们都猜错了。”王勇有意无意地拨弄着那截短短的火绳,唬得几个头目心惊肉跳。他们可是见过贺云龙火器的威力,确实有开山劈石之能,这一坛火药足以把小屋夷为平地。几个头目把目光投向了贺云龙,希望他能想出有好的对策。
“哦,你是从哪里来的?”贺云龙挑了挑眉毛,把目光从王勇脸上游移到小酒坛上,“这个,吓不倒我。”
“我是代表雪花山来谈判的。”王勇抖手拔掉火线,几个头目长出了一口气。“这算是我的一点诚意。”
“要谈也得派个大人来,我孙猛可不跟小屁孩谈什么判。”一个小头目立刻嚣张起来,伸手想拍拍王勇的肩头。王勇一扬手把孙猛拍到墙根处,他的背部重重撞在墙壁上,半天没喘过来气。好俊的身手,贺云龙紧盯着王勇,好像还没听说刘三爷手下有这样的人才。
身边的两人刚把手按在腰上,王勇在二人肩头一按把两人硬生生按倒在地面,屁股下的凳子咔嚓一声碎裂开来。这是什么武功?几个人都傻眼了,剩下的两个头目拔出腰刀哆哆嗦嗦地对准了王勇,只有贺云龙一动不动地盯着他。
“玩群殴吗?”王勇敲了敲桌面,屋外的七八个人一齐冲进屋里,四把短刀对准了几个头目,更有四人拉开了弓箭,黑黝黝的箭头在烛火下闪着黑亮的光。
“我最喜欢以德服人了,干嘛非逼我动粗?”王勇按住了几乎要砍人的刘银,指了指几个小头目,“你们要是现在放下刀,我也算你们是战场起义了。”
“你,素来名声不错。刘三爷指名道姓要我照顾你。”王勇一指贺云龙。“跟着马阎王有什么前途?一个只知道打打杀杀的蠢货,刘三爷才是值得你效命的大哥。”
五个亲信头目只有两人没有受伤,剩下的三人均在王勇眼前连一个回合都没走过,贺云龙自忖自己没这么好功夫,不过他还想试试。既然雪花山的人能摸进褐云寨,马阎王他们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喝住两个想动手的的头目,缓缓站起身。“我素来敬重刘三爷的为人,也痛恨马阎王的所作所为,只是他当年对我有收留之恩,我不能这样就背叛他。”
“你们别动手,不要白白送了性命。”贺云龙一指几个蠢蠢欲动的头目,又看看想动手的刘银,知道王勇已经救出了雪花山的人。“你也得谢谢我,要不是我拦着,马阎王早把你糟蹋了。”
刘银不领情地哼了一声。
“没看出来啊,你这货还是个愚忠之辈。”王勇哭笑不得,“忠心也要看人对吧?”
“我师父教了我一身的本领,本想报效朝廷,奈何.。。”贺云龙拔出了自己的长剑,深情地抚摸着,宛如滑过少女的肌肤。“自艺成以来,此剑只沾过两人的血。”
贺云龙抖动长剑,一阵虎啸龙吟般的嗡嗡声隐隐从剑身传出。好剑,王勇也不禁佩服贺云龙居然能搞到这么好的剑,不过比自己背后的二刀还是差了些。
“我建议你还是换一把吧,省得一会儿崩开了口子。”王勇提醒他。看来这小子还不死心,非要跟自己较量下,才会死心塌地地投靠过来。王勇也不介意用自己“以德服人”的方式教训他一下。
“想找一个好主子很不容易,要瞪大双眼擦亮眼睛仔细寻找。”王勇笑吟吟地站到贺云龙对面,“这就好比认干爹,有好爹,你为什么要去认个差的呢?”
“三招,仅需三招,”王勇伸出指头比划了一下。“夺不下你的剑就算我输。”
嘶,贺云龙感觉有些牙疼,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么轻佻浮躁?这个十五六的年轻人拳脚功夫是不错,要说他能三招之内夺下自己的宝剑,贺云龙打死都不信。这把剑是他的道人师父留给自己的,说是削铁如泥是有些夸张,却也比寻常刀剑好上很多。
“我不欺负你。”王勇拔出背上的雌刀抖手甩出,贴着两名头目的脑袋飞过,半截刀身深深地插入石壁,吓得二人一缩脖子。王勇向贺云龙勾了勾手指,“等什么,开始吧。”
这把刀可比自己的剑好很多,贺云龙看了一眼露出半截的刀。左手捏了一个剑诀,挽了个剑花,贺云龙一记“仙人指路”直刺王勇,招式迅捷无比姿态妙曼无比。
唐代有很多用剑的高手,比如公孙大娘,比如诗仙李太白,还比如有一位大大有名的裴姓剑圣。杜甫老先生赞公孙大娘舞剑“一舞剑器动四方”、“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公孙大娘舞动长剑寒光闪闪,长长的剑穗随着她婀娜的身姿上下翻飞,给人以极大愉悦和满足感。
王勇练的是朴实无华的杀人刀!杀人拳!
“你的多余动作太多了。”王勇一侧身躲过贺云龙的直刺,往前进步螳螂爪在他的手背一戳。贺云龙右手发麻,握不住手里的长剑。王勇一抄一送,长剑又回到了贺云龙手里。王勇的动作如同电光火石,周围的人根本看不清,只有胆寒的贺云龙才对刚才的瞬间发生了什么清清楚楚。
“不用卖好,我不领你的情。”贺云龙甩动了几下发麻的右手。雪花山的人和几个头目这才知道,刚才一个照面之间二人就已经分出了胜负。
“你的功夫不错,可惜对敌经验太少了。”王勇后退了几步,把地上的杂物踢到一边。“也就是说,你这个二寨主没杀几个人。”
“死在我剑下的只有那对奸夫**。”贺云龙再次捏了一个剑诀。对方的动作太快了,他不敢把招数用老,只以小巧的招法攻击王勇;王勇以螳螂门的“小虎燕”身法在贺云龙的剑光里躲来闪去。有了上次的教训,贺云龙的剑招变得绵密,稳扎稳打不给王勇偷袭夺剑的机会。
一寸长一寸强,看着王勇在剑光里躲来躲去,刘银眉头紧锁不由得替他担心。王勇向他做了个鬼脸,往背后一摸,喊道:“飞刀来啦。”
贺云龙撤步回剑挽了个剑花,却不见飞刀,却看见王勇好自整暇地拔出腿边的三棱透甲锥。王勇揉身进击,发挥出透甲锥“一寸短一寸险”的贴身缠斗优势,不与长剑相碰,绕着贺云龙急速地转动,招招指向他的软处,把贺云龙的长剑挡在攻击范围之外。
再这样下去落败是迟早的事,贺云龙大叫一声,双手握剑长剑硬劈硬砍逼着王勇招架,企图砍断他的透甲锥。他的剑势虽猛,给王勇留下的空隙更大了。贺云龙寻了个破绽,剑如惊雷直刺王勇的心口。
傻孩子,真坑假坑都分不清。王勇讥讽看着合身抢前的贺云龙。
“难道这是圈套?”王勇的表情,贺云龙看得清清楚楚,心里有些发毛。他这套剑法有个名堂,叫做“千秋雪”。当年大诗人杜甫游览四川西岭雪山,留下了“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的千古名句。贺云龙的道人师父再游西岭雪山,面对着绝世诗词,面对着高耸雪山坐悟十日,得一百三十一路“千秋雪”剑法。
可今日,一个照面王勇就夺了他的宝剑;即使王勇空手,贺云龙也丝毫没有占到一点便宜,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贺云龙越打越是心惊,世间居然有如此身手的少年。再看到王勇的这副表情,由不得他心里不发虚。
招式已经用老,由不得贺云龙再变换剑招,他咬牙前刺。宝剑正中王勇的心口!雪花山的人都是大吃一惊,刘银失声叫了出来;几个头目俱是面有喜色。这招没这么容易得手啊,贺云龙也是吃了一惊,收剑已经来不及了,宝剑依然向前刺入王勇的身体。
咦?不对劲!贺云龙感到手上传来的古怪。宝剑并没有刺入王勇的身体,在他的胸前弯起一个惊人的弧度,剑尖快触到贺云龙的剑锷了!两人的脸都快碰到一起了,周围的人都瞪大眼睛看傻了,贺云龙也傻了。这是什么功夫,难道是佛家的金刚护体神功?
“撤剑吧,要不太就损坏了。”王勇笑嘻嘻道。
“咣当”贺云龙的长剑掉落在地。“此剑是我师父所赠,剑法是我师父所传。他说艺成之时,就是碰到当世剑圣裴旻也有一战之力,没想到今日却败在一个十五六的无名少年手里。”
“我真是悲哀啊。师父,我对不住你,人家可是空手啊。”贺云龙灰心若死,二指一钳,就要折断手里的长剑。
注:本来想写金钟罩铁布衫,可那时候,还没这门功夫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