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四五智取褐云寨
日头西斜,在身后拖起长长的背影。
一百多人的马队缓缓地下了牛头寨,并没有想象中的“人如猛虎,马赛蛟龙”。相反的,马背上的人显得慵懒和昏昏欲睡。牛头寨的老人有些倒牙,这帮人平时练得不错,怎么一出征变得如此有气无力?没了精气神,部队还怎么打仗?王勇可管不了这些,牛头寨到褐云寨,之间有一百多公里的山路,这些部下的精力体力不可能lang费在路上。时间还够,路上养精蓄锐即可,用不着摆ose讨这些老家伙的欢心。
斜背雌雄二刀的王勇倒是无比的拉风。雄刀长七尺,擅于马上作战,是他为刘思玺准备的;雌刀稍短,适合于近身缠斗,是留给自己的。用王勇自己的话说,有好东西就别藏着掖着,好钢要用在刀刃上,否则要不长毛,要不生锈,白瞎了。与刘思玺汇合时天色已经黑了。看着递过来的雄刀,刘思玺一阵激动。她已经把队伍往牛头寨方面又撤退了十几里,再次寻到一处伏击地点。
王勇带的这些人,明明都是自己的老部下,她却产生一种陌生感。人还是那些人,只是身上的服装已经换成各种杂色衣服,不再是牛头寨的标准红色,都背着一个大大的背囊,走路缓慢。这与兵法上讲的“轻装上阵、兵贵神速”明显背道而驰。
王勇也不说话,当着众女兵的面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把马匹全部留给了她,就带着偷笑不止的女兵们消失在夜色里。
“他真的能攻下褐云寨吗?”刘思玺心里产生了一丝动摇。可别关顾着逞能,反而丢了自己的性命。虽然王勇后面展示的种种神奇确实惊住了她,她还是担心。想什么呢,我什么时候变成了小女人了,这般婆婆妈妈?女子自嘲地笑笑。既然他展现了神奇,那就应该相信这种神奇。刘思玺摆了摆手,所有人马都撤入路边的山林里隐藏起来。
还未走到褐云寨,王勇已经碰到了四五次前往牛头寨方向的鬼鬼祟祟的人。不用问,都是褐云寨派出来的前哨。王勇手势一摆,一百多人在山路两旁的树林里潜伏起来。褐绿色的迷彩伪装服,效果惊人,那些探子根本就没发现自己身边竟然潜伏着这么多人。
“看来马阎王真打算下手了。”王勇低声对刘铁说道。“要不他不会派出这么多探子。”
“就怕他躲在王八窝里不出来。”刘钢插话道,牛头寨女兵就是自信满满,王勇对这个刘钢也是刮目相看。“他敢对咱们的人下手,也就是早死晚死而已。”
天暗,林密,山陡,路弯。王勇还是带人潜伏到褐云寨的侧面悬崖下,一处早已观察好的地点。王勇安排所有人都在原地休息,他和刘铁则悄悄摸到褐云寨正门附近,盯着出入褐云寨的人马。
“你说马阎王会上钩吗?”刘铁把丰满的胸部贴紧王勇。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她也开始盲目地信任起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了。
“咱们把戏台都搭好了,他敢不来?”王勇在女子怀里使坏地掏了几把,刚经人事的女子又娇喘吁吁媚眼如丝了。
“保持体力吧,明天还有一场苦战呢。”王勇不再调戏刘铁,只是把她紧紧抱住怀里。
不得不说,马阎王也很谨慎。好几拨探子都顺利地到了牛头寨附近,也都“顺利”地返回来报告:牛头寨大门紧闭,里面好像有些慌乱。马阎王一拍大腿,兴奋道:“这就对了,他们平时哪里这样安静过?肯定是刘三爷中毒了,牛头寨人心惶惶。”
“弟兄们,只要拿下牛头寨,咱们就是河中道地面最大的绺子了。”马阎王难得慷慨大方一回,立刻给手下人做了动员,“刘三爷手下的女兵,谁抢到算谁的;谁拿回刘三爷的首级,就作牛头寨的大头领;抢到的金银财宝一半给自己,一半留给山寨。”
抢钱抢女人,还有比这更刺激的吗?谁不知道牛头寨的女兵漂亮泼辣有风情,谁不知道刘三爷不是一般地有钱?那些跟着马阎王打家劫舍的土匪跟打了鸡血一样,嗷嗷叫地举着手里的兵刃,坚决跟着马阎王血洗牛头寨,把万恶的挡他们财路的刘三爷踩在脚下。
马阎王出发的时间选择得也很好,看来想采取夜袭。傍晚时分,褐云寨四百人马队和六百多喽啰兵倾巢而出,马阎王得意洋洋地坐在马背上身后跟着三寨主马宝宝。贺云龙苦劝马阎王把马队留下,作为机动增援部队。马阎王翻了翻白眼,还用增援?直接拿下牛头寨得了。
“这你就不懂了吧,老二?”马阎王亲切地揽过贺云龙的肩膀,“刘三爷经营盐田多年,积蓄颇丰。没有那些马匹,怎么能拉得完?你在家看守山寨,功劳也不小,到时候少不了你那一份。”
马阎王走出褐云寨一顿饭的工夫,一只鸽子冲天而起,扇动着翅膀消失在山间.。。
留下三个人盯住褐云寨大门,王勇带着所有换了伪装服的人集中到褐云寨侧面悬崖下。背上雌刀,斜跨百宝囊,三棱透甲锥别在小腿两侧,王勇徒手爬上了这面悬崖。
偌大的褐云寨仅剩下三四百人,贺云龙顿时感觉担子重了不少。蜈蚣道人回来后就不大正常,时而莫名其妙地脱下裤子对着裆下发呆,时而又跑出山寨挖回一大堆草药在屋子捣鼓,根本不管寨子里的事儿。雪花山的女兵肯定对老四进行了非人道的折磨,贺云龙对蜈蚣道人深表同情,看看他一身的伤就知道了。
他不得不把剩下的四百左右人分成几组,加紧寨里、寨墙上的巡逻。褐云寨虽然险峻,寨子太大,毕竟剩下的人数太少,万一老四的毒药失灵,难保雪花山的人不来偷袭。马阎王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他是劝不住了。
“这位大哥,只要见到钱,比谁都疯。”贺云龙摇头苦笑。他跟马阎王都是杀人后被迫落草的,可杀人的原因不同。马阎王是河东道人,他在老家杀了一个商人一家四口劫了钱财才跑到褐云寨的,据说杀人后他还在女尸身上发泄了一通。
贺云龙则不同。他是川人,自幼家境不错,识文断字熟读百书。贺云龙自小不愿死读四书五经,却喜欢跟着道人炼丹炼药,并作了一个未受戒的道人。道人讲究清心寡欲,他难免冷落了年青的妻子。大唐的女子甚是彪悍,他的妻子居然找了一个屠夫情人给他戴了一顶高高大大的绿帽子。虽然被戴帽,贺云龙对妻子心生内疚,有成人之美的念头;他的妻子根本不领情,竟伙同情夫欲对贺云龙下死手。他妻子只知道贺云龙天天炼丹炼药,却不知道他也跟着道人练了一身好武功,并且有一手火器绝活。贺云龙被迫杀死奸夫yin妇,远走他乡最后在褐云寨落草。
贺云龙不同意马阎王打家劫舍烧杀掳掠,怎奈马阎王在他走投无路时收留了他,也算是有救命之恩,他只好对马阎王的所作所为睁一眼闭一眼了。
褐云寨的确易守难攻,但愿是自己小心过了头,贺云龙倒上一杯酒自斟自饮起来。突然想起蜈蚣道人,贺云龙提着酒壶摇摇晃晃走到道人的屋子外叫了一声,蜈蚣道人并没有在屋里。这个老四,贺云龙摇摇头。他也看不惯蜈蚣道**害女人的种种恶行。唉,不管好土匪,还是坏土匪,都是土匪,就别那么讲究了,得过且过吧,贺云龙叫来几个小头目陪着他一块喝酒。
悬崖边,王勇悄悄探出头,打量几米外的寨墙。四个喽啰兵端着长枪扛着砍刀在寨墙走来走去,看来褐云寨的警戒加强了。把双手和脸用地上的泥土涂黑,王勇披着伪装服跟地面简直融为一体,借着暮色极其缓慢地爬向寨墙底下,喽啰兵说话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自己喝酒了,却叫咱们在这里喝风,”一个喽啰兵很不满意的嘟囔着,“这么高的悬崖猴子也上不来啊,还用人盯着?”
“我说钱串子,就你怪话多,二寨主平日里对兄弟们可是不错啊。现在寨子里人手少,你就别唧唧歪歪了。”另一人骂道,“我也饿了。一会儿那几个就来换班了,咱们可以回去吃饭再睡个好觉。”
哟,这给自己出了个难题,伏在寨墙底下的王勇仔细琢磨着。按照马阎王的行军速度,要不了两个时辰就会进入刘思玺的伏击圈,他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看来要把前后这两拨喽啰兵干掉了,王勇拿定了主意。
褐云寨侧面寨墙并不高,都是用巨石砌成,抠着缝隙,就可以爬到寨墙顶上。王勇缓缓爬了过去,贴着寨墙站立脱掉了伪装服,用手指抠住寨墙的缝隙慢慢往上爬,宛如一只觅食的壁虎。抓住垛墙口,王勇露出半个脑袋观察了一下四个人的位置,又缩了回来。一个喽啰兵扛着砍刀悠哉地从垛墙处经过。
调整了一下身体的位置,王勇从百宝囊里取出四把飞刀扣在手里,一手抠着垛墙,身子浑身紧绷,倾听着寨墙上传来的脚步声,耐心地等待时机。。
四个喽啰兵又走了个碰头。就是现在!王勇一蹬寨墙窜上墙头抖手射出四把飞刀。喽啰兵还没看清来人的模样,只觉得眼前寒光一闪纷纷捂着喉咙倒下了。王勇身子斜窜,落在四人中间,把几把掉落的兵刃抄在手里,脚尖连勾抵住他们的发软的身子,四人无声地瘫倒在地上。
掏出一把飞虎抓勾住垛墙,刷的滑落到寨墙外,王勇跑到悬崖边把几把飞虎抓固定好,把绳子甩下悬崖。不一会儿,李老头带着几个身手最利落的山中猎手率先爬上来,把更多的绳子和飞虎抓顺着悬崖垂下来,越来越多的人逐渐爬上悬崖。王勇带着四个猎手回到寨墙上,把四具尸体的衣服扒下来换上,把尸体推下寨墙,其余人都潜伏在寨墙外面。
根本不用王勇动手,四名来换岗的喽啰兵被猎手杀人了三人。李老头自己收拾了两个,把最后一个提到王勇面前。
“想活命吗?”王勇雌刀一挥,把结实的垛墙削下来一大块,吓得喽啰兵尿在裤裆里。
“你的命,总得拿点值钱的东西来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