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重游鹳雀楼

章二九重游鹳雀楼

银子,柳家不缺。三天之后,前院已经修好,死者的抚恤金也一一落实到位。王勇老老实实呆在柳宅当了几天监工。等王勇去找高仙芝谢阿蛮的时候,高仙芝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这对狗男女肯定是天雷勾动地火,一套**掌肯定练得炉火纯青,看看高仙芝的三条腿都快打飘了。王勇一边意yin着,一边观察他有没有熊猫眼。

这小子太无耻了,高仙芝一张老脸让他瞅得发红。

“高哥、阿蛮姐,我做东,带着你们去看看蒲州四绝。”王勇着实不想让高仙芝去找刘思玺的麻烦,,明面上也不好拦着,只能引开高仙芝的注意力。谢阿蛮不是本地人,高仙芝就是一高丽棒子,哪里知道“蒲州四绝”,都向王勇投来好奇的眼光。几十名彪形扈从早就在旅店呆腻歪了,也想出去透透气。

“这第一绝就是黄河边的鹳雀楼,”王勇很满意自己的声东击西,“第二绝也在黄河边,那是蒲津渡的镇河铁牛,第三绝是蒲州的盐池,第四绝乃是中条山第一名刹万固寺。”

“还是不去.。。”高仙芝不坚定地看着谢阿蛮。自己久在安西带兵作战,跟阿蛮本就聚少离多。回来的路上,黄河不知见了多少回,在安西的辖区盐水湖也不少。

“阿蛮姐,有时候舞蹈也是需要一丝丝外来灵感的。”王勇一句话就让谢阿蛮眼睛亮了起来。诗人讲究诗由心生,自己的舞蹈何尝不是如此。诗仙李太白爬庐山,成《望庐山瀑布》;去了黄鹤矶,就有一首《送孟浩然之广陵》。自己成名之作《凌波舞》虽是由皇帝谱曲,那些动作的编排着实费了谢阿蛮不少心思。女子当即拍板,蒲州四绝一个都不能不去。

王勇扣扣索索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看着众彪形扈从直皱眉,这张纸如厕最为合适了。王勇把纸条塞到高仙芝手里,“你们俩最幸运了。”

我们最幸运?高仙芝疑惑地接过来,二十个猫抓狗啃的字映入眼帘,显然出自这位小兄弟的手笔。可是这诗词,高仙芝读了两句脸上就变了颜色,好诗,绝诗!谢阿蛮狐疑地抢过纸条,朗声念出后两句。“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二十字平平无奇,组在一起却蕴蓄深远余味无穷,说是直追李杜也不是无法一比。谢阿蛮久居京城宫里,见过不少当世著名诗人;高仙芝也是一位儒将,与王维王昌龄素有来往,二人俱是识货之人。今日小兄弟的这首词绝对是惊世之作,他们确实“最幸运”。

王勇脸皮再厚三尺,也不好意思乱窃本朝人的东西,况且王之涣老头还活着呢。在他们二人灼灼的眼光下,王勇又掏出一张纸,上面写着歪歪扭扭的七个字:“登鹳雀楼王之涣”。

“这是王老哥给我写的。”这句话倒是不虚,王勇说得理直气壮。俺还给了老头一张银票,还请他吃了一顿烧烤。

“走,先去见识见识那鹳雀楼。”谢阿蛮再也坐不住了,带着高仙芝下楼来。扈从们拉来了坐骑,这回轮到王勇倒吸了口凉气,都是好马啊!扈从的马身高八尺有余,俱是耳短面窄,四肢修长,浑身充满了滚圆的爆炸性肌肉。王勇看得眼睛直了。

“你再看看哥哥的这匹,名曰:赤炭火龙驹,乃是有名的大宛名马。”高仙芝很满意的王勇的表情。这批良马都是他从安西带来的。每次打了胜仗,高仙芝总是把良马优先配给自己的下属。在盛产良马的西域,这批马也是其中的佼佼者。

你就别馋兄弟我了,没看见都流口水了吗?王勇恨道。

“这匹是我送给你阿蛮姐的坐骑:千里银河一点红。它通体雪白,只有头顶的鬃毛是红色的。”扈从又牵来一匹身高九尺的雪白骏马,高仙芝仿佛没有看见王勇花痴的表情继续介绍着。

妈的,不带这么馋人的。王勇腹诽着。

谢阿蛮干净利落地翻身上马,高仙芝倒是爬了几次也没爬上赤炭火龙驹的背上,弄得老脸再红。众扈从憋着不敢笑,只有王勇咧嘴笑得肆无忌惮,爬女人肚皮爬得脚发软了吧?

一群威武的高头大马翻蹄亮掌穿城而过,径往城西的鹳雀楼。骑着一匹矮马的王勇宛如三寸丁般夹杂其中,恨得他牙痒痒,也不知道顾及一下兄弟的感受。

在高仙芝去鹳雀楼的同时,一队人马也从雪花山鱼贯而出..。

高谢二人兴致勃勃地登时鹳雀楼,欣赏着畅当、李益的诗词,还时不时拿出王勇抄写的诗句做一下比对,看看哪一首意境更高;二人又去欣赏近在脚下咫尺的滚滚黄河水,回望青翠苍绿的中条山,倒是玩得不亦乐乎。

楼还是那座楼,水还是那个黄河水,诗还是那些人的诗,王勇的眼里只有那些好马。就数咱的嘴贱,要知道这样就不带他们来了。

“春哥,眼馋啦?”小兵迅哥屁颠地过来凑热闹,却没得到王勇的回应。“说实话,俺也眼馋了。不过俺有自知之明,就俺这屁兵,能看见这么好的马也算是一饱眼福了。”

“春哥,这里好像没有酒楼啊?”其丑无比的封常清也凑了过来。他刚刚被高仙芝任命为正式扈从,正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更尽心尽力地服侍着高仙芝。

我跟你有那么熟吗?王勇没好气地看了看他,我有当三陪的潜质吗?

闻弦歌而知雅意,一路上王勇的表情封常清早就看在眼里。主公和未来的主母玩得如此尽兴,咱老常可不敢在这个时候给他们添堵。“相中良马了?告诉老常,只要是扈从的马,我替你做主了。”

封常清跟扈从们混的不赖,老常这点面子还是有滴。扈从们大多是赳赳武夫,对这位见识不凡谈吐不俗丑陋无比没有正式编制的老常也是敬佩有加。

“随便哪一匹吧。”王勇把手指指着赤炭火龙驹和千里银河一点红。

嘶,轮到封常清倒吸凉气了。春哥你可真会挑,那是我家主人的坐骑,老常我如何敢做主。一旁的屁兵迅哥也是偷乐不已。酒菜不是事儿,再高档的咱也能给你弄来,马的事儿就交给你了。王勇语重心长地拍了拍目瞪口呆的封常清。“迅哥,把上次的装备拿过来,找几个兄弟去买几头肥羊和佐料。”

这是买几头羊吗?迅哥接过王勇的银票也是目瞪口呆,这都能买百十头好羊了。

天生劳碌命,咱还得客串一把厨师了。等迅哥购置妥当,王勇又挽袖子撸胳膊,拿起他的拿手绝活-----烤全羊。一众扈从久在安西跟突厥、吐蕃各部厮杀,虽然发财不少,却难得有消费之地,不茹毛饮血就不错了。羊肉吃了不少,似王勇这般精致的烤全羊,众人还是头次见识。再配上内地上好的汾酒,几头肥羊立刻进了肚,没给迅哥这些屁兵留下多少。

“枕剑入眠,击铗而歌,大口吃肉,大碗饮酒,才是我大唐男儿的本色。”高仙芝有点醉意了,说起话也大咧咧的。众扈从掏出弯刀斜倚在腿上,用手拍打着,有一搭没一搭唱起军中小调。曲调慷慨激昂,一股肃杀的气息弥散开来。想起了跟战友并肩作战的日子,王勇也沉醉在这种氛围之中。

摇摇晃晃的,王勇站起来。看着眼前的黄河水和来来往往的船只,一首《黄河船夫曲》脱口而出。

天下黄河九十九道湾哎,九十九道湾上,九十九只船哎,九十九只船上,九十九根竿哎,九十九个那艄公嗬呦来把船来搬。

这好像是陕北的俚曲,歌词简单质朴,意义深远,堪称舞蹈大家的谢阿蛮眼神亮了;只是王勇这嗓子也太破锣了,听得她直皱眉。王勇可不管那些,一个人唱得兴高采烈,浑如后世的“麦霸”,只管自己爽,哪管其他人的死活。那些扈从倒是喜欢这破锣嗓子,把弯刀拍得更响了,纷纷夸奖王勇的歌声直如金铁裂石,与他们的军中歌曲颇为相似,拿来磨刀效果肯定不差。

迅哥几个屁兵早就不堪折磨躲得远远的。羊肉没吃到很遗憾,春哥给的赏钱足够几个屁兵下几次馆子了。此哥非彼哥,同样是哥,作“哥”的差距怎么这么大捏?几个屁兵纷纷嘲笑迅哥,说跟着迅哥混,只有看楼的份儿?

你们瞧不起我迅哥?我迅哥早就瞧不上自己了。你们再说我,我就去给春哥当小弟了。迅哥指了指鹳雀楼方向,却引来了屁兵的哄笑。“迅哥,你还没喝酒呢,怎么就醉了呢?楼在西边,你往东指啥呀?”

迅哥抬起的手指兀是不肯放下,脸色也变了。“刘.。。三.。。爷!”

一队人马携带着滚滚黄沙冲着迅哥的方向如飞而来。马上骑士的服装正是雪花山特有的红色,宛如一团桃花云,正是令蒲州官兵闻风丧胆的雪花山女兵!

几个屁兵连滚带爬地跑向鹳雀楼。

“刘三爷来啦!”

注:

黄河船夫曲:你猜得没错,就是在电视里经常听的那首陕北歌。是陕北老船工李思命根据民曲改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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