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杀人放火天

章二七杀人放火天

自己吓唬自己,有时候也会把自己吓死的。

莫名的恐惧从一个大汉传到另一个大汉心里,逐渐蔓延开来。庄子里外都静悄悄的。萧野狐确实把大包的蒙汗药放入庄子的水井里,好像也起了作用。柳宅如此闹腾,庄子里居然连一条狗都没叫,就是最好的证明。只是这也太邪性了吧?

三十几个大汉追出柳宅,按说庄子总该弄出些动静。萧也先深知自己族人的大块头,里面不乏膀大腰圆之人。即便你再是追踪高手,知道如何轻手轻脚去减低声响,总不能逃过狗的灵敏的嗅觉和听觉。

柳宅,整个庄子都一片死寂,契丹大汉只能听见同伴们粗重的喘息声。

“兄弟,咱们要不先撤了.。。”萧也先首先顶不住了。死了这么多部落精壮男人,肯定会受到长老责罚的。至于会受到何种责罚,萧也先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想也不敢想。

“不成。正因为死了这么多人,如果再半途而废,那些兄弟不是又白死了吗?族仇也报不了,咱们有何脸面回去?”萧野狐咬牙道。如果现在就走,他这些年在柳家隐姓埋名做奴才的苦功白费了。其实他还在等一个人的信号,那人就在宅子里帮他寻找柳员外和“春哥”。

“大伙再努力坚..”萧野狐给大汉们打气。

“呼”“呼”,两块厚实的青砖带着风声呼啸飞来,正中两名手拿火把的大汉的后脑勺。青砖炸得粉碎,估计两人的后脑勺也差不多,两人像被伐倒的大树般躺倒在地,气息全无。

两名胆大的汉子顺着青砖飞来的方向追过去。刚爬上墙头,两人感到心口一凉身子一软,趴在墙头一动不动了。两名大汉还能听见自己鲜血顺着墙壁哗哗地往下流的声响。哦,原来我有这么多血.。。

敌人在左?敌人在右?好像都是,好像都不是。萧野狐道:“五人一组,继续搜索,只要找到那个窝囊废就成。”五人一组,袭击者不好下手,剩下的人只能勉强分成三组,这样一来搜索的效率也大大降低了。

这个夜壶挺聪明的嘛。王勇倚着一棵腰粗的柳树。低垂的柳条把他的身子挡得严严实实。王勇轻轻擦拭着三棱透甲锥,透甲锥上有三道深深的血槽。只要刺中对手的身躯,透甲锥就能迅速地放干对手的血液。这也是王勇独爱三棱透甲锥的原因。

甩出去的飞刀,王勇能收回就尽量收回。战斗没有结束,敌人没有死光,王勇也不知道还要甩出几次飞刀,有总比没有好。你以为这样就能躲过去?看着五人一组聚在一起的契丹大汉,王勇感觉有些好笑。这哪像是来杀人,分明像后世抗日神剧里靠在一起保命的二狗子嘛。

那人好像在墙头上,那人好像在楼顶,那人好像在花丛里,那人好像在草坪上,大汉们如同惊弓之鸟,用弯刀翻看着任何一处接近自己的物事。习惯了骑骏马、挽强弓、挥弯刀的契丹汉子那见识过如此神出鬼没、层出不穷的杀人伎俩。

纵横千里、挥师百万是一台大戏,一间小院子同样也可以演奏出生离死别的戏码。

终于有人扛不住这令人窒息的场面了。“砍死你,砍死你。”一个二十岁左右的汉子对着一丛牡丹疯狂地劈砍着,仿佛他正在将某人碎尸万段。几个跟他同组的汉子上前阻拦都被他砍伤了。

好机会,王勇冲着牡丹丛的五人甩出五把飞刀,五人中刀倒地。王勇跳上柳树,再一个跳跃躲到了楼顶。又有一个汉子悍不畏死地跟着王勇追到柳树下,一根横在半空的铁丝都没能挡住他的步伐。汉子带着铁丝硬往前冲了三步才缓缓地一步步向后退去。

“你的脖子难道是铁做的?”王勇也有些吃惊于大汉脖子的结实程度。

“豪格,豪格。”几个人不敢追过去,只能呼喊着那人的名字。豪格一声不吭,捂着脖子往后退着走,退到那几人眼前。

“豪格,你怎么啦?”一人去推豪格的肩膀,触手处竟是一截软软的气管。那人何曾见过如此场面,“嘎”地一声抽搐过去了。

豪格转过身,诸位大汉看清楚了。豪格不知被何物活生生勒断了气管和半截脖子。“救我,救我。”豪格口中嗬嗬做声含糊不清地吐出几个字,颤抖着向族人伸出一只血手求救。其他契丹汉子吓得连连后退,无一人敢出手相扶。

仗打到这份上,没法再打了,人心全散了。萧野狐长叹一声,弯刀挥出结束了豪格的痛苦。豪格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向天空伸直了一只手臂,仿佛向契丹的狼神寻求解脱。

“走。”萧野狐斩钉截铁道,带着十几人从柳宅前院逃出。再不走,这些人都得留在这里。想走?还没问小爷答应没有。王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用飞刀收割着契丹人的生命。杀人者人恒杀之,这点觉悟是要有滴。等萧野狐萧也先逃出庄子,身边只剩下四五个人。

“天算不如人算啊。”萧野狐一口鲜血喷出,萧也先等人架起他消失在夜色里。穷寇莫追,逢林莫入,王勇根本没有这些顾忌,他信奉的是“斩草除根要趁早”。

那个舅母去哪里了?王勇刹住脚步。要说那个女人跟今天的事情没关联,王勇打死都不信。那日她在书房窥探的眼神已经让她暴露了。王勇一边往回走,一边借着记忆找到被飞刀杀死的尸体,拔出了飞刀。爱谁谁,到时候谁来追究,来个死不认账。

柳宅依然死一般寂静,估计伙计家奴已遭契丹人的毒手。王勇悄无声息地往后院书房摸去,书房里竟有一豆灯光。

柳员外老两口就坐在书房的凳子上,对面坐着的的就是那个舅母,和萧野狐滚过床的女人。麻油灯里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三人的表情阴晴不定。

“月娥,你嫁到柳家的时间也不短了。老朽自问不曾亏待于你,你今日拔刀相向却是为何?”柳员外开口了。“即便我那小儿久在长安,我一样把你当成自己的女儿..”

“住口,你那儿子什么德性,你这当爹的不比我清楚?”叫做月娥的女子喝道,“他久在长安说是做生意,其实干了些什么,养了几房小的,你会不知道?他何曾把我放在心上。”

柳员外张了张嘴,无话可说。

“你能活得如此滋润,还不是靠着自己的女儿傍了一个朝廷大官,才有了这一切。”叫月娥的女人指了指刚刚装修好的书房和整个柳宅。“女人呐,两腿一张开就来钱。张开的对象是是贩夫走卒,那就赚几个小钱;张开的对象是达官显贵,就能赚来大把的银两。运气再好的,就会傍上一座金山,不但能尽享人间荣华富贵,而且可以荣耀门庭,比如说你的女儿。”

“说穿了,你女儿不过也是个出来卖的。”月娥用匕首敲了敲桌子。

“那你不是也是个卖的?”月娥说话太尖酸了,老太太气愤反驳道,月娥说话太尖酸了,这不是一出后世典型狗血的家庭伦理道德剧吗?书房外的王勇从衣服上拔出一枚银针听得津津有味。那个女子手里的匕首被他直接无视了。

“老夫人,你说的不错。不过我有些不同,我是有目的的。”月娥格格娇笑,笑得王勇直皱眉。十八的花信女子娇笑也就罢了,一个快半老徐娘的人再这么笑也太那个了。“要不你儿子在营州,怎么会遇到我?”

“那么说,我儿在营州被官兵敲诈,是你的主意了。”柳员外一拍脑门。前些年,柳家公子去营州买皮草遇到了官兵的勒索,幸好有月娥找人帮忙,柳公子也把月娥带回了蒲州。

“你太抬举小女子了,我也是顺势而为。那时野狐正不知道怎么找到你们柳家,你那儿子就送上门了。”

明白了,这个“舅母”明显就是萧野狐的姘头或者相好;柳公子就是一个备胎,也是个被人利用的棒槌。这个便宜老爹怎么惹上契丹人,王勇也想知道。

“我们柳家跟你们有什么仇恨?我们也没嫌弃你是个契丹女子。”老太太道。

“你们柳家没有,但是你们的女婿跟我们部落却有深仇大恨。”月娥咬牙切齿道。“野狐哥哥杀不了那个姓陈的,却可以让姓陈的断子绝孙。”

“那个春哥可真给陈玄礼长脸啊。害得我几次都不想让野狐下手,身败名裂、生不如死不是更好?”月娥嘻嘻一笑,“三次被雪花山的刘三爷给奸了,传到京城,那个陈玄礼不是更有面子?”

哦,柳员外和屋外的王勇都明白了,柳员外老两口对陈春甚是溺爱,萧野狐也趁机把春哥往歪处带。四上雪花山肯定也是萧野狐和这个月娥鼓动陈春去挑战刘思玺的。一招借刀杀人没成,反而春哥闹出了更大的丑闻,这或许是萧野狐没有想到的。只是现在的“春哥”只是个西贝货,心里根本没有什么负担,完全是占便宜了。

几个人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王勇脚点地面灵狐一般窜上了房顶。萧野狐、萧也先带着几人去而复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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