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下(二)

若水用手指勾下面纱,完颜舒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掌心被铬得生疼。

当脸完全暴露在众人面前的那一刻,她的脑海闪过很多片段,最后一刹那留下的只有明明离自己有些近却很远的男人的脸。

燕国臣子大都处变不惊,一部分携来的原配夫人饶是见过的美妾早已多的数不清,这时也禁不住惊讶的发出唏嘘声,怕失礼,都赶紧用手掩住嘴。

优璃若有所思的眉眼看了一眼若水,又轻轻带过她,意味不明。

赵风和王碧秀的目光快速地在空气中交接,又迅速闪开,王碧秀的脸上,漾着疑惑之色。

太后锐利的眸子划过他们,眼角眉间晕开笑意,因为不明显,加之他们的视线都集中在若水的脸上,似乎,并未教人发现。

完颜舒这才转过去,想要看看若水的脸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露出这么惊艳的表情。

完颜舒也是吓一大跳。

这么妖魅的若水,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的脸上涂抹了一层薄薄的粉底,但只能掩盖一小部分伤疤。

她以前的画功一定了得,那张脸上,深蓝色的孔雀展开屏,一颗颗璀璨明亮恍若珍珠的黑间青的眼睛沾在羽毛上,那样栩栩如生的美妙遮去她脸上的伤。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孔雀的后屏,断了一半。

“不是说破了相吗?王爷家有艳妃,故意隐瞒,真是不该。”赵谋这会儿端了一大碗酒过来,看样子,浓度极高。

“王妃,你家王爷宝贝着你呢,但这杯还是该罚他喝,皇上,你说是不是?”

“今儿个是中秋,喝酒是必不可少的,王爷就喝下吧。”

优璃话里有智慧,伤的却是她完颜舒的胃,她暗地里小骂了会儿。

对着赵谋,故作镇定,接过碗,一鼓作气,全部灌下去。

喉咙是火辣辣的疼,头有片刻的眩晕,她甩了甩,努力保持清醒。

赵谋离她们很近,他的脸虽然对着自己,眼睛却在看若水。

若水在不安,她能感受到。完颜舒拧了眉,把空碗递给随从,伸手握住若水的手,若水偏过头,也对着她笑了笑。

接下来的宴会一直顺利着,没出现什么特别情况,总算像是在过一个欢庆的节日了。

优璃的死对头优度,忠信侯本忻等人自宴会起就安静的坐在一边,如果不是她眼尖,可能还发觉不了他们的存在。

这是有史以来最长的宴会,一直持续到晚上的戌(xu,即八点。)时,方才散去。

在即将坐上马车的那一刻,完颜舒想起王碧秀看若水最后一眼的怪异,她嘱咐了几个得力手下看好若水,便返回宫里去了。

她把脸上面具用内力震碎,挑了一条小道走。这条道极隐蔽,偶尔过来一两个宫婢。

完颜舒瞄准了正独自一人过来的宫女,从假山旁的地上抓起一块小石子,对准她的昏穴,掷了过去。

宫女闷哼了声便昏死过去了。

完颜舒见四下无人,迅速的把宫婢拖到假山后面,将她的外衣服剥下来,只给她留下中衣。

宫婢爱美,袖中藏有胭脂,完颜舒向来讨厌化妆,现在却不得不用这东西去掩盖面目。

她不会画,胡乱地往脸上抹了厚厚一层粉,嘴上了鲜艳的红色,眼线也被她描得极深。

看了镜子上被毁的不堪入目的脸,她得意得笑了笑,化丑妆也是一门难得的技术。

做完这些,她满意的把手里的工具忘宫墙外的东边一扔,在听见整齐的脚步声往东去后,完颜舒吹了吹口哨,立即有两个青衣人伏在墙头,她把自己的衣裳交给她们后便隐开了。

青衣人接到衣服,转身要离去。

足点墙瓦,只是几步的时间,就被人盯上了。

好在她们把衣服藏的紧,没被发现,但来人看似不简单。

两名青衣女子中的一个脸色凝重。

“小青,你先走,我拦住萧星言。”女子故意压低声音说道。

“那你小心。”被称作小青的女子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手心冷汗直冒,终究理性占了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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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的皇宫像个迷宫,完颜舒虽然施了轻功,盘旋在上方,但面对着几乎一样的宫殿,她还是晕了,忽然有些恼自己太冲动,没做好准备就进了这里。

“不好。”她看见优璃和赵谋一群人从前面走来,赶紧藏在墙边的树上。

优璃他们在经过这棵树时,完颜舒屏住了呼吸,生怕被他发现。等到他们全都走得远远时,完颜舒才松了口气,王碧秀落脚的地方,她已经记下了。

她还不知道,就在刚才,优璃途径树下时,嘴角正露出抹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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