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苗!
林喜儿从噩梦中惊醒,想要张开嘴,呼喊豆苗的名字,可是,却只能发出一道沙哑而模糊的声响,她的嗓子,坏了。
一旁的墨轩一把将她抱进了怀里,好像是在害怕一松手就会失去她一样,抱得紧紧的,“别害怕,都已经过去了。”
林喜儿轻轻的推开了墨轩的胸膛,乌黑的眼眸里,浸满了泪水,她用唇语问道,豆苗?
墨轩心中一紧,用手温柔的拨开了林喜儿额间不小心散下来的头发,那里,已经用白色的纱布包裹好了,可依旧渗着血痕,“豆苗,已经去了……”
林喜儿只觉眼前忽的一黑,像是天旋地转了一般,豆大的眼泪,止不住的往下落,她的豆苗,那么可爱的豆苗!
她一头撞进了墨轩的胸膛里,撕心裂肺的哭喊着,可是,那样的呼喊到了嗓子眼上时,却成了一个个沙哑的,没有任何意义的发音。
站在一边的林义和,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想要上前宽慰几句,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一样。
但他更心疼林喜儿遭到的这般令人心颤的恐惧,也渐渐接受了林喜儿和墨轩之间的情谊,至少,如今已经毁了容颜,坏了嗓子的林喜儿,依旧被墨轩深爱着。
他退出了房间,一个家仆随即上前禀报,“莲姐儿缓过来了,只不过,身上已经被烧得没一处好的了。”
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虽然林若莲是在自掘坟墓,可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啊,说到底,一切都是自己作的孽,“缓过来了就好,你去安排一下,让她和方氏去远一些的庄子上生活好了,也好永远的远离这市井间的纷争。”
林若莲和方氏是从林府的侧门离开的,在她们带管林府事务的时候,没少得罪人,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并没有人前来相送。
方氏已经换上了普通妈妈的麻衣服饰,干枯的头发,用泛旧的头巾简单的束着,还一连生出了好几缕白发,怎么藏也藏不住。
林若莲则是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就连指甲尖都没有露出来,她的声音更像是被铁砂打磨过的一样沙哑,“娘亲,你别担心,我们还会回来的。”
方氏苦涩的一笑,她知道,自己的女儿不但没了容颜,而且还患上了严重的失心疯,“别说了,快走吧,我们还得赶路呐。”
“娘亲可是忘了,我们还有正儿弟弟呐,他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方氏心口忽的一沉,一只手暗暗捏了捏藏在袖袋里的那一叠厚厚的银票。
那是昨天夜里,林大正送来的。
林大正还告诉她,自己会尽最大的努力,安排好她们的一切食用开支,让她们安安心心的在庄子上生活,也就是说,是再也不打算将她们接回来了。
方氏也知道自己没有任何理由去责备林大正,而她自己也实在是累了,而且累得要紧,简直恨不得立马就离开这一片本就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如果可以,她甚至希望自己重来就没有来过。
马车沿着官道出了城门,朝阳渐渐升起,却是在天际染上了一大片血红。
而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说起她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