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脚跟不着地(1/2)

我应了声,走出窑门,小马娟就赶紧朝着我跑了过来,她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看我,突然说了声:大力哥,你眼睛怎么红红的!

红吗?我也不知道红了没,赶紧笑了笑,盖过此事:“你怎么来我这里了,有什么事情吗?”

话刚一说,小马娟的眼圈却是有些红红的,撅着小嘴儿道:“爷爷死了,我爸叫我来叫你去一趟!”

死了?怎么可能,昨晚上他不是还在干活吗?怎么突然之间就死了。

“爷爷已经病了好多天了,一直在炕上躺着,从前天开始不吃饭了,今天……今天就死了!”小马娟说着说着,开始哭了起来。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一般,让我的身子一阵晃悠,马娟的爷爷死了?这怎么可能,昨天晚上我都见到他了啊,难道……我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妈的,太那啥了吧。也就是说,昨晚上见到的是老马的鬼魂?我说他怎么走路一点声音都没有,不过,不是头七才是回魂夜吗,难道灵魂早就离开身体了?

“大力哥,记得要来啊,我先回去了,家里还要我去帮忙呢!”小马娟给我说了后,赶紧转身跑开了,我点了点头。在农村,家里有红白事,都会非常的忙,而且我们村子本来就不大,哪家要是有大事,几乎村子里面的人都会去帮忙的。

一个人说走就走了,也只能让人感叹了,换了身衣裳,将那本书压在席地,便赶紧下山。走到老爷子的窑洞,在窑洞里面,有一个密封的箱子,这个箱子两年都没开过了,里面的,都是一些老爷子以前用过的东西。简单说,老爷子以前在村子里面充当的角色,其实就是阴阳先生。村子有事情的时候,老爷子都会去帮忙,但现在老爷子没了,也只能我去充当门面了。

此时正好是晌午,太阳火辣辣的,烤的人皮肤发疼,到村子的小商店,买了几张白纸,就直接朝着老马家走去。

老远就能够听到哭丧的声音,但现在已经是中午了,今天办丧事是不可能了。门口的小孩儿用好奇的眼神看着马家,那些家里的大人,则是赶紧将自己的孩子拉回家,毕竟死人这种不吉利的事情,小孩子还是不要参合的好。

门口处,马大哈的脸色很不好,也对,死了老爸,能好吗?他看到我来了,赶紧上前来,我也没多说,就直接跟着他朝家里走去。

院子里面,有几个帮忙的已经在等着了,虽然我知道的不多,但简单的程序还是清楚的。马家的几个人,眼圈都红红的,马家的媳妇看起来刚刚哭过,二儿子也站在一旁,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走进上房,不知觉的就感觉到一股子冷气,毕竟昨晚上曾近见到过马老头,其实我心中还是有些打鼓的。走到内间,就是马老头的房子了,虽然是大白天,但里面却有些昏暗,马老爷子的寿衣已经换好了,静静地躺着,看起来,后人已经给他擦了身子。将马大哈叫了进来,让他去多买些白纸,用白纸将房间里面的镜子糊起来。再让其他人帮忙去报丧。

因为马老爷子几天前就不吃喝了,所以马家该准备的东西也已经准备好了,叫了几个人进来,将马老爷子从炕上抬到吉祥板,让马大哈找来金银元宝,放在马老爷子的手中。

随即将香放在老爷子身边,点燃之后,让马家二儿子拿着出门,带上纸人,纸马,纸桥,在十字路口烧掉。

摆好灵位后,我的事情,也算是完成了,不过,今晚上肯定是要守着的,当然,也得赶紧蒸馒头,这大夏天的,必须要早点让老人家入土。和马大哈商量好,我帮他们做好了白幡,也算是彻底做完了。

忙的人都开始忙活了,但我也不可能离去,上房的灵堂已经布置好了,棺材也是早就准备好的。因为丧事明天才办,所以来帮忙的人都回去了,除了两个准备连夜帮忙蒸馒头的女人。

时间就是在不经意间流逝了,太阳慢慢落山,灵堂前,白色的烛光一闪一闪,因为我今晚上还有的忙,所以也只能熬夜了。期间吃了点东西,一直等到晚上,时间差不多了,这才是将马家的两个儿子还有儿媳妇都叫来,因为入殓是非常重要的,而且要看时间,让两个儿子抱着老爷子的头部,女的抱着老爷子的脚,慢慢将他放进棺材,我这才松了口气,一看时间,都十一点多了。马大哈给我安排了一下,不过我也没走多远,就直接在西房休息了。透过窗户,还能够看到上房的烛光一闪一闪的,外面不知道谁家的狗叫个不停,我心中略微有些发慌,赶紧关上门,就准备要睡觉。

突然,一股子冷风将窗户吹开,我浑身一震,打了个寒颤,赶紧去关窗户,可当我回身的时候,却发现,在炕头,马老头正直勾勾的看着我。

双腿一软,但这些天见到的也太多了,而且这也是第二次见他的鬼魂了。

“别怕,我只是回来看看罢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脸色白的很,我记得老爷子说,鬼的脸越白,就证明他越健康。

但要让我不害怕,这完全是废话,能不怕吗?“打声招呼行吗?无声无息的出现,会吓死人的!”

“我哪里无声无息了,不都刮了一阵风吗?”

翻了翻白眼,我心中颇为无奈,不过倒也有些好奇,看他的样子,就只是脸有些白,其他的,和人没什么两样,但你已经是鬼了,为何要乱跑呢?而且要看,那你去看你儿子啊,看我干嘛啊。

“唉,死了死了,却感觉好像没活够,我还没看二哈娶媳妇呢!”他叹息一声,眼神有些暗淡,看得出来,他还是不想死,也对,谁想死啊。这个世界这么好,人怎么可能活够呢。

“大哈都已经成家了,也给你生了孙女,你也该知足了。”我故作镇定道。

“可还没抱上孙子!”老马道。

我也无可奈何,重男轻女在老人家心中一直存在,虽然明面上不说,但他明显想抱孙子。

“算了,不说这些了,明晚我会和一些咱们村儿的老鬼上来吃点好的,你记得给我们准备点好的,对了,让大哈请戏班子来,皮影戏也行!”

他这话说的我一愣一愣的,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随即赶紧点了点头。

说完话,直接转身就走,不过就在他身子慢慢变模糊的时候,突然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你爷爷让我告诉你一声,去他坟头挖半米深,将挖到的东西带上,永远不要丢!”

声音有点飘,但我真真切切的听到了,呆呆的望着角落,回过神来后,马老头早已经消失了。

坟头有东西?坟头有东西我怎么不知道?不过又是什么东西呢?心中很是好奇,但现在已经到了半夜,忙活了一天,我也有些累了,便上炕倒头就睡下了。

第二天一早,就听到外面有响声了,穿好衣服出去一看,马大哈正在让人帮忙搭棚,乡里乡亲的,来的人也不少,门外大树上,白幡已经高高挂起了,唢呐队也请来了。几个后人穿着丧服,跪在大门口,一边烧着纸,一变哭喊,声音充满了悲戚。

因为马老爷子说了今晚上他要回来一趟,所以我也赶紧给马大哈说了声,让他快快去请个班子,不过因为太急了,也只能请人来演皮影戏。当然,我自然不可能说这是你老爸要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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