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对面的林黎,也脱掉了破损的统帅风衣,只穿着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和长裤。
两人隔着一张木桌相对而坐。
一个是统治着大裂隙以南亿万星辰的帝国摄政王、第十三基因原体;
一个是盘踞在食尸鬼星域、手握黄金时代遗产与海量克隆体的新兴霸主。
坐下之后,两人都没有立刻开口,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微妙的沉默。
足足过了半分钟,林黎端起桌上的水杯抿了一口,率先打破了平静,语气轻松地笑道:
“老实说,基里曼阁下,在来奥特拉玛之前,我脑子里设想过无数次我们两个第一次正式坐下来见面的场景。
但不管哪一种预案,现在看来,好像都多少有点尴尬。”
基里曼闻言,紧绷的嘴角也微微放松了一丝,点了点头:
“我理解,毕竟就在几个小时前,活圣人还用枪指着你的头,而你的战士则差点把修女团轰上天。”
基里曼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没有再去兜圈子,那双深邃的蓝色眼眸直视着林黎,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正题:
“林黎阁下,既然是私下交谈,那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了。
通过多方面的情报,我很清楚,在你的那个火种联盟内部,存在着许多……在帝国现行律法与铁律看来,完全违规、甚至可以说是异端的事情。”
林黎挑了挑眉,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当然知道基里曼指的是什么。
在火种联盟的地盘上,收留并治愈本该被抹杀的远古雷霆战士;
在莫比乌斯星和周边星系公开拆毁国教教堂、驱逐极端的国教牧师,强行推行教会改革和世俗化教育;
收编变种人、甚至在地下实验室里大规模圈养绿皮和黑暗灵族搞科研。
这一桩桩一件件,要是搁在普通的帝国星区,宗教审判庭和高领主议会早就发兵打过来了。
林黎放下水杯,刚想开口用“战时权宜之计”应付两句。
基里曼却抬起手,主动打断了他,继续说道:
“你不必向我解释那些行政与宗教上的变动。
现在的帝国是什么德行,我比你更清楚。
国教的狂热与、高领主的无能、机械修会的愚昧,正在把人类推向深渊。
所以,你在食尸鬼星域搞的那些世俗化改革,包括收拢雷霆战士,我全都可以视而不见,甚至可以在泰拉替你压下所有的弹劾。”
基里曼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无比严肃:
“但是,作为人类帝国的摄政王,我对盟友的容忍是有底线的。
要维持我们双方的全面合作,我有两个绝对不能退让的条件。”
“第一,所有具备自我意识的‘憎恶智能’,一旦发现,必须无条件彻底销毁。”
“第二,所有背叛了人类、投靠亚空间邪神的混沌叛徒,必须彻底清算,绝不允许任何形式的妥协或收编。”
听完基里曼抛出的这两个条件,林黎并没有立刻回答,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从这番话里,林黎听出了两个信息。
第一,基里曼的智囊团对火种联盟的底细摸得很深,
显然已经从三米高的战斗机器人和远征号的运作模式上,嗅到了真正强人工智能的味道;
第二,林黎也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要是放在几天前刚到奥特拉玛的时候,以基里曼那种强硬的统帅作风,